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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趙德勝的末日預兆

2026-09-03 15:45:59 作者: 星晚的月

  趙德勝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發現自己在村里徹底孤立了。他去井邊打水,井台上有幾個婦女在洗衣服。以前她們見了他,都會喊一聲「趙隊長」,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現在她們見了他,低下頭繼續洗衣服,有人把臉轉到一邊去,有人端著盆走了。趙德勝站在井邊,手裡提著水桶,站了一會兒,沒人理他。他把水桶扔進井裡,搖了上來,提著回了家。

  下午隊裡開會,商量冬天防火的事。趙德勝坐在最前面,講了幾條注意事項,下面沒人聽。有人抽菸,有人聊天,有人打瞌睡。他咳了一聲,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又嗡嗡起來。他拍了桌子,屋裡才徹底安靜了。「我說完了,你們有什麼意見?」沒人吭聲。他等了又等,還是沒人吭聲。趙德勝的臉漲得通紅,站起來,說了句「散會」,走了。

  張翠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把飯碗端到他面前,在對面坐下來。「德勝,你是不是還在想林歡的事?」

  趙德勝沒說話,扒了一口飯。

  「德勝,我跟你說句實話。」張翠花放下筷子,「你別再跟林歡鬥了。你鬥不過她。」

  趙德勝抬起頭,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看看你現在,在村里還有幾個人聽你的?」張翠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扎在趙德勝心上,「以前你說話,村里人聽。現在你說話,誰聽?你去井邊打水,有人理你嗎?你開會講話,有人聽嗎?你還沒看出來?」

  趙德勝把碗往桌上一頓。「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張翠花站起來,「但我知道,你再這麼下去,連這個大隊長都當不成了。」她端著碗進了灶房。

  趙德勝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菜。菜是他平時最愛吃的——白菜燉粉條,放了一點豬油,香得很。但他一口都吃不下。他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打開蓋子,倒了一碗。酒是紅薯酒,自己釀的,度數不高,但喝多了也上頭。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

  「我就不信扳不倒你。」他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咬牙切齒。

  張翠花從灶房出來,看到他喝酒,嘆了口氣,沒說什麼,進屋去了。

  趙德勝一個人坐在堂屋裡,喝了一碗又一碗。酒喝多了,話也多了。他對著空蕩蕩的屋子,開始數落林歡。「你一個丫頭片子,你憑什麼?你是大隊長還是我是大隊長?你憑什麼讓村里人都聽你的?」他又喝了一口,酒從嘴角流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你等著。等我找到你的把柄,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他端起碗,想再喝一口,碗裡已經沒酒了。他把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張翠花從屋裡出來,看到地上的碎碗,皺了皺眉。「喝夠了?」

  趙德勝沒理她。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進裡屋,倒在炕上,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他不知道的是,周文斌已經把他貪污的證據整理好了。那天晚上,周文斌坐在隊部的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兩本帳本。一本是原來的,一本是趙德勝改過的。他把兩本帳本翻開,一頁一頁地對照,在每一處有出入的地方夾一張紙條。收上來一萬斤,交上去五千斤,留下來五千斤。帳面發了五千斤,實際只發了四千斤。差了一千斤。一千斤糧食,哪去了?周文斌把證據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里,封好,在信封上寫了幾個字——「趙德勝貪污公糧證據」。他把信封鎖進柜子里,鑰匙掛在腰上。

  他知道這是在玩火。但他相信林歡。林歡不會害他。

  第二天,趙德勝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他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穿上衣服,出了門。走到村口,碰到幾個老頭在曬太陽。看到他過來,有人把臉轉到一邊,有人站起來走了。趙德勝站在村口,看著那幾個老頭的背影,攥了攥拳頭。

  他去找了錢滿貴。錢滿貴正在辦公室里看報紙,看到他進來,放下報紙。「德勝?你臉色不好。」

  「錢主任,林歡那丫頭,越來越囂張了。」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來,「她在村里組織狩獵隊、給人送糧、給人看病,收買人心。再這麼下去,我這個大隊長就當不下去了。」

  錢滿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德勝,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林歡在村裡的根基比你深,你動不了她。」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不是算了。是等。」錢滿貴放下搪瓷缸子,「等她自己犯錯。她不犯錯,你動不了她。她犯了錯,你就往死里整。」

  趙德勝站起來。「我等不了了。」

  「等不了也得等。」錢滿貴看著他,「你要是亂來,出了事,別怪我不管你。」


  趙德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轉身出了辦公室,走在公社的院子裡。風很大,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他騎上自行車,往回走。騎到半路,他停下來,蹲在路邊,點了根煙。林歡,你等著。我不信你一輩子不犯錯。

  

  周文斌來找林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那個牛皮紙信封。「林歡同志。」他喊了一聲。

  林歡從灶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周會計,有事?」

  周文斌走進來,把信封遞給她。「趙德勝貪污的證據,我整理好了。」

  林歡接過信封,打開,抽出裡面的紙條。一頁一頁地看,收上來一萬斤,交上去五千斤,留下來五千斤。帳面發了五千斤,實際只發了四千斤。差了一千斤。她把紙條裝回信封里,把信封還給周文斌。「周會計,您保管好。將來有用。」

  周文斌接過信封,揣進口袋裡。「林歡同志,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不是現在。」林歡說,「等時機成熟。」

  周文斌點了點頭。「行。我等你的信。」他轉身走了。

  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趙德勝貪污的證據有了。但她不能現在用。現在用,趙德勝會說是周文斌誣陷他。周文斌膽小,扛不住。她得有更多的證據,更硬的證據。不急,慢慢來。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把今天的事記在本子上——趙德勝越來越孤立,周文斌整理好了證據。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倉庫里。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趙德勝的末日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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