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第五天，病倒了。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最先病倒的是張大爺。他年紀大了，抵抗力弱，又受了寒，發起了高燒。燒得厲害，臉通紅，嘴唇乾裂，說胡話。秀蘭給他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五。她翻了翻藥箱，有退燒藥，但不敢用。張大爺的心臟不好，退燒藥對心臟有刺激。
秀蘭去找林歡。林歡正在灶房裡幫忙做飯，聽到秀蘭說張大爺高燒不退，放下手裡的鍋鏟，擦了擦手。「走，去看看。」
張大爺躺在李嬸家的炕上，蓋著兩床被子，還在發抖。林歡摸了摸他的額頭，燙手。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正常。聽了聽他的呼吸，有點急促，但沒有雜音。
「秀蘭，拿溫水來。」
秀蘭端了一盆溫水進來。林歡把毛巾浸濕，擰乾，敷在張大爺額頭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靈泉水，她提前從空間裡取的，隨身帶著。她擰開蓋子，倒了一點在溫水裡，攪了攪。用毛巾蘸了，給張大爺擦手心、擦腳心、擦腋下。物理降溫，加上靈泉水，效果比退燒藥還好。
擦了半個時辰，張大爺的體溫降了一點。林歡又給他餵了半碗靈泉水，加了點蜂蜜，甜甜的。張大爺喝了，咽下去，又喝了。喝完半碗，出了一身汗，燒退了不少。
「秀蘭，你盯著。每隔一個時辰擦一次，餵一次水。」
秀蘭點了點頭。「林歡姐，張大爺的心臟……」
「我知道。所以不能用退燒藥。」林歡站起來，「物理降溫，多喝水。過了今晚，應該就沒事了。」
第二個人是劉嬸的小兒子。孩子才五歲，凍著了，咳嗽，咳得厲害，臉都憋紫了。劉嬸抱著他，急得直哭。秀蘭給聽了聽肺，有濕囉音，支氣管炎。
林歡從灶房拿了一碗靈泉水，又從空間裡取了幾棵草藥——麻黃、杏仁、甘草，都是她在空間山林里采的，曬乾了收著。她把草藥用石臼搗碎，用靈泉水煮了半碗，晾溫了，給孩子餵下去。孩子苦得直皺眉，但喝了。喝了之後，咳嗽好了一點。林歡又給他餵了半碗靈泉水，加了點蜂蜜。
「劉嬸，晚上注意觀察。咳得厲害了，再餵一次藥。」
劉嬸抱著孩子，眼淚掉下來了。「歡兒，謝謝你。」
「別謝我。」林歡摸了摸孩子的頭，「孩子體質弱，以後多注意保暖。」
第三個是王大爺。他凍傷了，腳趾頭腫得像蒜瓣，又紅又亮，一碰就疼。秀蘭給他塗了凍瘡膏，不管用。林歡看了看，從灶房拿了一碗靈泉水，又從空間裡取了幾棵草藥——艾葉、紅花、桂枝。她把草藥搗碎，用靈泉水調成糊狀，塗在王大爺的腳趾上。又用紗布包好，叮囑他別亂動。
「大爺，包兩天，別沾水。兩天後我來換藥。」
王大爺點了點頭。「歡兒，你這藥膏真管用。塗上就不疼了。」
「管用就好。」
還有幾個輕症的——頭疼、肚子疼、嗓子疼。秀蘭一個一個地處理，林歡在旁邊指導。秀蘭現在能獨當一面了，但遇到重症，還是得林歡上。
一天下來，林歡看了七八個病人。有高燒的，有咳嗽的，有凍傷的，有頭疼的，有肚子疼的。她用靈泉水退燒，用草藥止咳，用藥膏治凍傷。病人一個個好轉，沒有惡化的。
秀蘭跟在林歡後面，幫她遞藥、端水、包紮。她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的，是累的。但她沒喊累。
「林姐，沒有你，這些人可能就沒了。」秀蘭說。
林歡沒說話。她蹲在灶台邊，喝了一碗粥。粥已經涼了，但她不在乎。喝完粥，她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秀蘭，晚上你盯著。誰燒起來了，就給他擦身體、餵水。別用退燒藥，張大爺的心臟受不了。」
秀蘭點了點頭。「林歡姐，你呢？」
「我去看看別的病人。」
林歡又去看了一遍張大爺。張大爺的燒退了大半，不燙了，但還有點低燒。她給他又餵了半碗靈泉水，擦了擦手心腳心。張大爺睜開眼，看著她。「歡兒，你救了我的命。」
「大爺，您別這麼說。您好好養著，過兩天就好了。」
張大爺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
林歡又去看劉嬸的小兒子。孩子睡著了，呼吸平穩，不咳了。劉嬸守在旁邊，眼睛紅紅的。看到林歡進來，她站起來。「歡兒，孩子不咳了。」
「那就好。晚上注意觀察，咳了就餵藥。」
劉嬸點了點頭。
林歡又去看王大爺。王大爺的腳趾不腫了，顏色也淡了。他坐在炕上，翹著腳，看著腳上的紗布。「歡兒，你這藥膏真神了。塗了一天就不疼了。」
「大爺，明天我再給您換藥。」
林歡出了王大爺家，站在雪地里。雪還在下，沒有停的意思。風還在刮，沒有小的意思。但她不怕。她有靈泉水，有草藥，有藥膏。她能救人。只要人能活著，她就做對了。
回到李嬸家，秀蘭正在給張大爺擦身體。看到林歡進來，她抬起頭。「林歡姐，張大爺的燒退了。」
「多少度？」
「三十七度二。」
林歡摸了摸張大爺的額頭，不燙了。「秀蘭，你辛苦了。」
「不辛苦。」秀蘭把毛巾放進盆里，「林歡姐，你比我還累。」
林歡沒說話。她在灶台邊坐下來，又喝了一碗粥。粥還是涼的，但她不在乎。
「秀蘭，你回去睡吧。今晚我盯著。」
秀蘭搖了搖頭。「不，我盯著。林歡姐，你回去睡。」
「你行嗎？」
「行。」
林歡看著她。秀蘭的眼睛紅紅的，但很亮。那裡面有疲憊，也有堅定。
「行。你盯著。有事叫我。」
林歡出了李嬸家，走在雪地里。雪沒到大腿根，每一步都得拔出來再踩進去。她走得很慢，腦子裡在轉。今天救了七八個人，沒有死人。這是好事。但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病人還會增加。她得準備更多的藥。
回到家，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睛亮了。她能救人。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