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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靈泉救男主

2026-09-03 15:47:40 作者: 星晚的月

  顧遠征是被鐵柱背進避難所的。他趴在一顫一顫的背上,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額頭上包著紗布,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紅了一片。鐵柱把他放在通鋪上,喘著粗氣,臉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林歡跟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個木盆,盆里是溫水,水上浮著一層白氣。她把木盆放在地上,蹲下來,解開顧遠征額頭上的紗布。紗布黏在傷口上,揭的時候扯了一下,顧遠征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出聲。

  林歡把紗布扔進紙簍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蓋子,倒了一點在溫水裡。水是靈泉水,她從空間裡取的,兌了溫水,看不出來。她用毛巾蘸了,輕輕地擦洗顧遠征額頭上的傷口。毛巾碰到傷口的時候,顧遠征感覺到一股清涼,不是涼水的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透的那種涼,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整個腦子都清亮了。疼痛減輕了一大半。

  「你給我用的什麼藥?」他問。

  「祖傳的,不外傳。」林歡把毛巾放進盆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陶罐,打開蓋子。裡面是褐色的藥膏,有一股草藥味,還有一點蜂蜜的甜味。她用手指挖了一塊,均勻地塗在顧遠征額頭的傷口上。藥膏塗上去的時候,那股清涼更明顯了,順著傷口往四周擴散,像有一條冰涼的小蛇在皮膚下面遊走。

  顧遠征吸了一口氣。「你這藥膏……挺管用。」

  「管用就行。」林歡用一塊新紗布蓋住傷口,用膠帶固定好。然後她解開他左臂上的繃帶,把夾板取下來,檢查了一遍骨折的地方。沒有移位,沒有腫脹,骨頭接得很好。她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小陶罐,打開蓋子,裡面是另一種藥膏,顏色深一些,味道也濃一些。她用手指挖了一塊,塗在他的前臂上,從手腕塗到肘部,塗了薄薄一層。然後重新墊上夾板,用繃帶一圈一圈地纏好,不緊不松。

  「這幾天別動。過兩天換藥。」林歡把東西收好,站起來。

  顧遠征躺在通鋪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糊著舊報紙,字都褪色了,勉強能看清幾個——「大躍進」「人民公社」。他動了動左臂,不疼了。不是麻了不疼,是真的不疼了。那股清涼還在,像一隻手在輕輕地托著他的骨頭。

  他想起林歡剛才塗藥膏的時候,手指很粗糙,指節粗大,指甲剪得禿禿的。那是一雙幹活的手,不是一雙拿藥膏的手。但她拿藥膏的時候,手指很穩,像拿手術刀的醫生。她到底是什麼人?

  晚上,秀蘭來給他送飯。一碗紅薯粥,一碟鹹菜,一個窩頭。他把窩頭掰開,泡在粥里,用右手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秀蘭蹲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左臂。「顧連長,疼不疼?」

  「不疼。」

  「林歡姐的藥膏可管用了。上次王大爺的凍瘡,塗了三天就好了。」

  顧遠征放下勺子。「秀蘭,林歡的醫術,跟誰學的?」

  秀蘭猶豫了一下。「林歡姐說是書上看來的。」

  「你信嗎?」

  秀蘭沒回答。她把碗收了,站起來。「顧連長,你好好養傷。我去忙了。」她走了。

  顧遠征躺在通鋪上,盯著天花板。書上看來的。他不信。一個沒上過學的農村姑娘,看幾本書就能接骨、就能配藥、就能在戰場上救人?不可能。她的那些本事,不是看書能看出來的,是練出來的。是誰教她的?他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林歡來換藥。她解開他額頭上的紗布,傷口已經結痂了,紅紅的,但很乾淨,沒有發炎。她又塗了一層藥膏,換了塊新紗布。

  「好得挺快。」她說著,又解開他左臂上的繃帶,取下夾板。前臂不腫了,顏色也正常了,她按了按骨折的地方,顧遠征沒覺得疼。

  「再養幾天就能拆夾板了。」林歡重新塗了藥膏,墊上夾板,纏好繃帶。

  「林歡同志。」顧遠征喊了一聲。

  「嗯?」

  「你以前救過多少人?」

  林歡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記不清了。」

  「記不清?」

  「嗯。」林歡把繃帶塞好,站起來,「救的人多了,就記不清了。」她端著木盆出去了。

  顧遠征看著她的背影。救的人多了,就記不清了。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他聽得出來,這不是假的。她真的救過很多人,多到記不清了。

  

  下午,趙爺來看他。老頭坐在通鋪邊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小顧,傷好點沒?」

  「好多了。謝謝趙爺。」


  「別謝我。謝歡兒。是她救的你。」趙爺把菸灰彈了彈,「歡兒那丫頭,心善。誰有難處,她都幫。村里人,沒有不念她好的。」

  顧遠征點了點頭。「趙爺,林歡的醫術,跟誰學的?」

  趙爺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啥?」

  「好奇。」

  趙爺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磕了磕。「小顧,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問了,人家不願意說,你尷尬。人家說了,你信不信?」

  顧遠征沒說話。趙爺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你好好養傷。別瞎琢磨。」他走了。

  顧遠征躺在通鋪上,琢磨趙爺的話。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趙爺知道林歡的秘密。他不說。他也不問。這是信任。不是那種「我信你」的信任,是那種「不管你是什麼人,你是我孫女」的信任。

  晚上,林歡又來巡視了。她先去了堂屋,看了看老人孩子。張大爺已經睡了,打著輕鼾。王寡婦抱著孩子,靠在牆角,也睡了。劉嬸的娘打著呼嚕,聲音不大,但均勻。她又去了東廂房,看了看病人。秀蘭在給一個感冒的病人餵藥,看到她進來,說「都挺好的」。她又去了灶房,看了看糧食和柴火。

  顧遠征在通鋪上等她。她走進來的時候,他喊了一聲「林歡同志」。林歡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你已經說過了。」

  「再說一遍。」顧遠征看著她,「你救了我的命。」

  林歡看著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顯得更深了。他的眼睛很亮,像兩盞燈。那裡面有感激,有好奇,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不用謝。」林歡站起來,「你好好養傷。別亂動。」

  她轉身走了。顧遠征躺在通鋪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走路沒有聲音,腳步很輕,像貓。他的命是她救的。他欠她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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