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是在一個清晨發現空間進化的。那天她進了空間，蹲在靈田邊上，正準備拔草，就感覺不對勁。地不對。靈田變大了，不是大了一點，是大了很多。原來十畝地，一眼看得到邊。現在看不到邊了，地一直延伸到遠處，跟天連在一起。她站起來，轉了一圈。靈田三十畝，整整齊齊的，分成幾大塊，有的種了紅薯，有的種了玉米，有的種了豆子，有的種了蔬菜。土是黑的，松的，軟綿綿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她又往山林那邊走。山林也變大了。原來二十畝，走一圈用不了多長時間。現在走了半天，還沒走到頭。樹高了，密了，林子裡暗幽幽的。鳥叫聲多了，蟲鳴聲多了，還有不知名野獸的低吼。她估摸著，至少有一百畝。
她又往湖泊那邊走。湖泊也變大了，原來是個小水塘，現在是真的湖了，水面寬闊，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對岸。水是清的，能看到底下的石頭和水草。魚在水裡游來游去，大的有四五斤重，小的也有巴掌大。泥鰍在湖底的泥里鑽來鑽去，螺螄爬在石頭上，殼上長了一層青苔。濕地里多了很多水鳥，野鴨、白鷺、蒼鷺，還有幾種她叫不上名字的，在水面上游來游去，在蘆葦叢里鑽進鑽出。
她又去了靈泉邊。靈泉也變了。泉水更清了，更甜了，喝一口，整個人都清爽了。她蹲下來，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像一條清涼的小蛇，在身體裡遊走。她能感覺到，這股水不光解渴，還能治傷。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
「山海。」她喊了一聲。
光團閃了閃，從靈泉上方飄過來，停在她面前。「在。」
「Lv3了？」
「Lv3了。」光團的聲音還是那樣，沒有感情，但好像比平時輕快了一點，「靈泉累計使用突破一萬升，生物種類達到一百種，進化條件滿足。靈田從十畝擴大到三十畝，山林從二十畝擴大到一百畝，湖泊擴大到中型。新增功能：靈泉可緩慢恢復傷口，加速癒合。」
林歡站在靈田邊上，看著這片翻天覆地的空間。三十畝靈田，一百畝山林，中型湖泊，靈泉能治傷了。從Lv1到Lv3，她走了將近一年。一年前，她剛穿越過來，躺在破炕上，高燒不退，趙氏端著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哭著說「歡兒你可不能死」。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現在她活下來了，不光活下來了，還讓空間進化到了Lv3。
「守護者，你的路還很長。」光團說。
林歡沒說話。她知道。Lv3不是終點，還有Lv4，Lv5，甚至更高。她的路還很長。但她不怕。她已經走了這麼遠，還能走更遠。
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土是熱的，松鬆軟軟，指縫間漏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她把土放下，站起來，走到山林邊。山林里，野兔在草叢裡竄來竄去，山雞在樹上撲棱翅膀，野豬在灌木叢里拱土，鹿在林子裡奔跑。她看到一條蛇，青綠色的，盤在一塊石頭上曬太陽，看到她，吐了吐信子，慢悠悠地滑走了。她看到一隻啄木鳥，在樹幹上篤篤篤地啄蟲子。她看到一隻松鼠，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尾巴蓬鬆蓬鬆的，像一把傘。
她走到湖泊邊。水是綠的，清得能看到底。魚在水裡游來游去，一群一群的，像天上的雲。泥鰍在泥里鑽來鑽去，螺螄在石頭上爬。她蹲下來，伸手撈了一條魚。魚在她手裡掙扎，尾巴甩來甩去，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三四斤重，夠一家人吃一頓了。她把魚放回水裡，魚甩了甩尾巴，遊走了。
她又走到濕地邊。野鴨在水面上游來游去，公鴨頭頸翠綠，母鴨一身麻褐。白鷺站在淺水裡，長長的腿，尖尖的嘴，一動不動地等著魚游過來。蒼鷺比白鷺大一圈，灰色的羽毛，脖子彎成S形，也在等魚。還有幾種她叫不上名字的水鳥，在蘆葦叢里鑽進鑽出，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回到靈泉邊，又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比剛穿越時好多了。眼窩不陷了，顴骨不那麼突出了，嘴唇有了一點血色。靈泉水在慢慢調理這具身體。她現在力氣大了不少，劈柴、挑水、扛糧食，都不覺得累了。
「山海，Lv4的條件是什麼？」她問。
「靈泉累計使用十萬升，生物種類達到五百種，且空間內建成完整的生態系統。」光團說。
十萬升，五百種，完整的生態系統。還差得遠。但她不急。日子一天一天過，靈泉一天一天用，生物種類會慢慢增加，生態系統會慢慢完善。她有的是時間。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站在院子裡。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春天真的來了。院子裡的樹冒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閃著光。雞在牆根下刨土，狗在門口曬太陽，貓趴在窗台上打盹。灶房的煙囪冒著煙，趙氏在做早飯，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都地冒泡。
「歡兒，吃飯了。」趙氏在灶房裡喊了一聲。
「來了。」林歡進了灶房，在桌邊坐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喝粥、吃菜、說話。小軍喝了兩碗粥，吃了一個窩頭，打了個飽嗝。小穗吃了一碗粥，半個窩頭，把剩下的半個放在桌上。王桂蘭把那半個窩頭拿起來，掰成兩半，一半給林大柱，一半給林歡。
「娘，我夠了。」林歡把窩頭推回去。
「你多吃點。」王桂蘭又把窩頭推過來，「你天天忙裡忙外的，比誰都累。」
林歡沒再推，把窩頭吃了。
吃完飯，林歡幫王桂蘭收拾碗筷。王桂蘭刷著鍋，頭都沒回。「歡兒，你最近氣色好多了。」
「吃得好，睡得好，氣色就好。」林歡把碗摞好。
王桂蘭把鍋刷乾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忙歸忙，別累著自己。」
「知道了，娘。」
林歡出了灶房，站在院子裡。太陽升起來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Lv3了。空間更大了，功能更強了。她能種更多的糧，打更多的獵，存更多的貨。她不怕了。不是不怕趙德勝，是不怕天災，不怕人禍，不怕任何困難。
她進了空間，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從Lv1到Lv3，她走了一年。從Lv3到Lv4，不知道要走多久。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