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2章 育種計劃

第122章 育種計劃

2026-09-03 15:49:03 作者: 星晚的月

  林歡決定在空間裡大規模育種,不是臨時起意,是盤算了很久的事。去年暴雪之前,她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村民手裡的種子不行。不是一般的差,是差得離譜。玉米粒癟得像被門夾過,發芽的時候十顆里有三顆爛在地里。紅薯種塊上帶著黑斑,切開了裡面是褐色的絲,像老人手背上的筋。豆子就更別提了,一袋豆種能挑出半袋蟲蛀的,剩下的那些,種下去也不知道能出幾棵。這樣的種子,種下去也是白種。地再好,肥再足,種子不行,收成也好不到哪去。

  那天晚上,她關了房門,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意識沉進空間。Lv3的靈田一眼望不到邊,三十畝,整整齊齊地鋪在腳下。月光——不,空間裡沒有月亮,但有一種柔和的光,從四面八方來,均勻地灑在每一寸土地上。靈田裡的土是黑的,松的,攥一把能捏出油來。她蹲下來,用手丈量了一塊地,十畝,方方正正的,靠靈泉最近,澆水最方便。就這兒了。

  她從倉庫里翻出種子袋。小麥、玉米、紅薯、大豆,一樣一樣地擺在地上。種子是她從供銷社買的,從黑市換的,從鄰村換的。品相不一,有的飽滿,有的乾癟。她需要從這些種子裡挑出最好的,種下去,收了,再挑,再種。一遍一遍地篩選,直到選出最適合這片土地的種子。

  「山海。」她喊了一聲。

  光團從靈泉上方飄過來,停在她面前,翠綠色的光暈在黑暗中像一隻螢火蟲。「在。」

  「空間裡能調時間嗎?」

  「能。外界一天,空間十天。這是Lv3的極限。」

  林歡點了點頭。十天,夠了。她蹲下來,開始選種。玉米粒,一粒一粒地挑。飽滿的留下,乾癟的扔掉。有蟲眼的留下——不是留下,是有蟲眼的也扔掉,蟲眼雖小,但裡面的胚芽已經被蛀空了,種下去也長不出來。她挑得很慢,不著急。每一粒種子都放在手心裡看,對著光看,用指甲掐一下,硬的留下,軟的扔掉。挑完了玉米,挑小麥。小麥粒小,更難挑。她用手掌搓,搓幾下,癟的就飛出去了,飽滿的留在手心裡。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心裡只剩下一把金燦燦的麥粒,在空間的光里閃著光。

  紅薯不用挑種子,紅薯是用塊根種的。她選那些表皮光滑、沒有黑斑、芽眼多的紅薯,放在一邊晾著,等切塊。大豆挑起來容易,粒大、圓潤、沒破皮的留下,其他的扔掉。挑完了,她又數了一遍。玉米種夠種五畝的,小麥夠種三畝的,紅薯夠種兩畝的,大豆夠種一畝的。十畝地,剛好。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拍了拍手上的土,開始播種。玉米挖坑,一尺一坑,一坑兩粒。小麥撒播,撒得勻,像下毛毛雨。紅薯切塊,每塊留兩到三個芽眼,埋進土裡,蓋兩指厚的土。大豆穴播,一穴三四粒,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種完之後,她從靈泉里打水,一瓢一瓢地澆。泉水澆在土上,滲下去,土的顏色從淺褐變成深褐,濕漉漉的。她蹲在地頭,看著那些種子入土的地方。土是平的,什麼也看不出來,但她知道,下面有東西在動。

  她在空間裡待了一整天——空間裡的一整天,外界才過了兩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趙氏在隔壁屋裡打著輕鼾,林大柱的呼嚕聲在堂屋裡起起伏伏,王桂蘭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地響。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種子種下去了,等著發芽。十天後,第一批就能收。收了再種,種了再收。一個春天,她能育出好幾代種子。夠全村人用了。

  她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接下來的幾天,林歡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進空間育種。外界過一天,空間過十天。她看著玉米從土裡鑽出來,從兩片葉子長到六片葉子,從齊腰高長到比她還高。她看著小麥分櫱、拔節、抽穗、揚花。她看著紅薯藤爬滿了地,葉子綠得發黑。她看著大豆開花、結莢、鼓粒。她像一隻勤勞的蜜蜂,在靈田裡飛來飛去,澆水、施肥、除草、捉蟲。每一株作物她都看過,每一株作物她都摸過。壯實的留下,病弱的拔掉。她要的是最強壯的種子。

  第五天——空間裡的第五十天,第一批種子成熟了。玉米棒子又大又長,顆粒飽滿,金黃金黃的。她掰下一穗,剝開苞葉,玉米粒密密匝匝的,像一排排整齊的牙齒。她咬了一粒,生的,脆的,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帶著一股奶香味。她蹲下來,把玉米稈砍倒,把棒子掰下來,堆在靈田邊上。玉米稈也不扔,捆成捆,留著餵牲口。

  

  小麥也熟了。麥穗沉甸甸的,低著頭,像犯了錯的孩子。她把麥穗割下來,搓出麥粒。麥粒圓滾滾的,紅褐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光。她放了一粒在嘴裡嚼,筋道,有嚼勁,越嚼越香。紅薯也熟了。她用鋤頭刨開土,紅薯從土裡拱出來,一串一串的,大的有拳頭大,小的也有雞蛋大。紅薯皮紅紅的,帶著泥土的香味。她拿起一個,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生的,脆的,甜的,汁水從嘴角流出來。她用手背擦了擦,又咬了一口。


  大豆也熟了。豆莢干透了,搖一搖能聽到豆粒在響。她把豆秧連根拔起,堆在一起,用棍子打。豆粒從豆莢里蹦出來,噼里啪啦的,像下冰雹。打完一堆,用簸箕簸了簸,把雜質簸出去,裝進口袋裡。一袋、兩袋、三袋。她蹲在口袋旁邊,伸手進去撈了一把。豆粒圓滾滾的,黃澄澄的,在手心裡滾來滾去,像一把金豆子。

  她把這些種子收好,放在倉庫里。等下一批種的時候,這些就是種子。比上一批好,比供銷社買的好,比村民自己留的好。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山海,這批種子怎麼樣?」她問。

  光團閃了閃。「比上一批好。顆粒飽滿,發芽率高,抗病性強。」

  林歡點了點頭。育種這種事,急不得。一代一代地選,一代一代地優。她有的是時間。

  又過了幾天,顧遠征的信來了。郵遞員把信塞在門縫裡,她回來的時候看到,彎腰撿起來。信封是牛皮紙的,邊角壓得平平整整的,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刻出來的。她撕開信封,抽出信紙。

  「林歡同志:最近在忙什麼?我在部隊一切都好。鐵山說你那邊春耕快結束了,別太累。保重身體。顧遠征。」

  她看完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塞進枕頭底下。然後從炕席底下翻出一張紙,從枕頭底下摸出鉛筆,開始寫回信。

  「顧遠征同志:在種地。玉米齊腰了,小麥抽穗了,紅薯爬藤了。一切都好。你也保重。林歡。」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覺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等你來了,給你看。」寫完之後,又覺得這句不該寫。劃掉,又寫了「一切都好」。還是覺得不對,想了想,把劃掉的「等你來了,給你看」又重新描了一遍。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她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里。

  幾天後,顧遠徵收到了信。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紙,看到那句劃掉又描上的話,笑了。不是客氣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笑。他笑起來的時候,右臉頰的疤痕跟著動,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他把信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裡,拿出紙和筆,開始寫回信。

  「林歡同志:種地也能種出花樣來。等我去看。顧遠征。」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