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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調查組進村

2026-09-03 15:51:51 作者: 星晚的月

  調查組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進駐林家村的。三個人,一輛吉普車,灰綠色的車身沾滿了泥,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片塵土。車停在隊部門口,車門開了,先下來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皮包。他走到後車門,拉開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車裡出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腳上一雙黑布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像兩盞燈。

  王組長,縣裡來的,老派幹部,做事一板一眼。

  第三個下車的是個女的,三十來歲,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灰布褂子,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三個人站在隊部門口,看了看四周。土牆、土路、土坯房,柴火堆、雞窩、狗窩。王組長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先去趙德勝家。」他說。

  趙德勝已經被抓走了,但他的老婆張翠花還在。王組長要找她談話。不是因為她有問題,是因為她是趙德勝的家屬,知道一些村裡的事。三個人沿著土路走到趙德勝家,推開那扇歪歪斜斜的院門,走進去。張翠花正在灶房裡做飯,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到三個陌生人,她愣了一下。

  「你是趙德勝的家屬?」王組長問。

  「是。」張翠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

  「我們是縣裡來的調查組。找你了解一些情況。」王組長在凳子上坐下來,那個年輕人在他旁邊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拿起鋼筆。女的站在旁邊,手裡也拿著筆記本。

  張翠花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同志,你們可來了。德勝是被冤枉的。是林歡那個丫頭害的。」

  「你慢慢說。」王組長點了根煙,抽了一口。

  張翠花擦著眼淚,把林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她搞合作社,搞物資交換,搞資本主義。說她去北京黑市,倒買倒賣,投機倒把。說她對抗組織,拒不服從公社調令。說她來歷不明,不知道從哪來的,不知道會什麼妖術。她說了很多,有的真,有的假,有的添油加醋。王組長聽著,不說話,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年輕人在本子上記著,筆尖沙沙響。女的也在本子上記著,字寫得很快。

  說完之後,張翠花擦了擦眼淚,看著王組長。「同志,你們一定要替德勝做主。」

  王組長把煙掐滅,站起來。「我們會調查的。」他轉身走了。

  三個人出了趙德勝家,站在巷子裡。王組長看了看天,天還是灰濛濛的,雲還是壓得很低。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去林家。」

  三個人沿著土路走到林家,推開院門,走進去。林歡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他們進來,放下斧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的表情很平靜,像在等什麼人。

  「你是林歡?」王組長問。

  「是。」

  「我們是縣裡來的調查組。有人舉報你多項違規,請你配合調查。」王組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林歡看著他,心中一沉,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你們問吧,我配合。」

  王組長在石桌旁邊坐下來。年輕人在他旁邊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女的站在旁邊,也翻開筆記本。

  「林歡同志,你在村里組織了合作社?」王組長問。

  「是。」

  「合作社是幹什麼的?」

  「組織村民搞生產、搞銷售。大家有勁一起使,有錢一起賺。」

  「有人說你搞資本主義。」王組長看著她。

  林歡沒慌。「合作社是響應國家號召。國家支持合作社,不是資本主義。」

  王組長沒說話。他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你去過北京黑市?」王組長問。

  

  「去過。」

  「去幹什麼?」

  「賣東西。糧食、野味、藥材。換回布匹、藥品、鐵鍋、種子。」

  「有人說你投機倒把。」

  林歡看著他。「我不是投機倒把。我是為了村民能吃飽飯、穿暖衣、有藥吃。黑市不對,但村里等不了供銷社的貨。供銷社沒有,我只能去黑市。」

  王組長又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公社調你去縣裡培訓,你為什麼不去?」

  「培訓是自願參加的,不是強制的。我家有困難,父親腰傷未愈,母親體弱多病,弟妹年幼,離不開人。我寫了申請,公社批准了。」


  王組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有人說你來歷不明。」王組長看著她。

  林歡看著他。「我是林家村人,從小在這裡長大。村里人都認識我,我奶奶、我爹、我娘、我弟弟、我妹妹,都能證明。」

  王組長沒說話。他把本子合上,站起來。「今天的談話先到這兒。明天繼續。」

  林歡也站起來。「行。」

  三個人出了林家,上了吉普車。車發動了,調了個頭,往村口開去。林歡站在院門口,看著吉普車的背影。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片塵土,漸漸遠了。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灶房。

  趙氏正在灶台邊忙活,看到她進來,問了一句:「他們問你啥了?」

  「問合作社的事、黑市的事、培訓的事。」林歡蹲下來燒火。

  「你咋說的?」

  「實話實說。」

  趙氏沒再問。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調查組來了。王組長,四十多歲,老派幹部,做事一板一眼。他不像壞人,也不像好人。他就是公事公辦的人。這種人最難對付。他不講情面,只講證據。你有證據,他就信你。你沒有證據,他就不信你。她不怕。她有證據。合作社的帳目、黑市的交易記錄、培訓的申請報告,她都有。周文斌那裡還有趙德勝貪污的證據。她不怕。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調查組來了。她不怕。但她得小心。不能讓他們抓住把柄。她沒有把柄。她做的事,對得起良心。

  第二天,調查組又來了。這回他們帶了帳本,合作社的帳本、林家的帳本、村裡的帳本。王組長把帳本攤在石桌上,一頁一頁地翻。年輕人在旁邊幫忙,女的在本子上記著。林歡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翻帳本。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緊張。帳本沒有問題。她不怕他們查。但她怕他們查不出來問題,也不信她。

  王組長把帳本合上,看著她。「林歡同志,帳本沒有問題。」

  「嗯。」林歡說。

  「但有人舉報你,我們不能不查。」王組長站起來,「我們會繼續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離開村子。」

  「行。」林歡也站起來。

  王組長帶著兩個人走了。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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