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醫療站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林家村，飛到王各莊，飛到李各莊，飛到趙各莊，飛到公社，飛到縣裡。方圓百里的人都知道了。不是知道醫療站，是知道林歡。知道林歡是神醫，能治心臟病，能接骨，能解毒，能起死回生。病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背著，有的抬著，有的扶著，有的自己走著。醫療站門口天天排著隊。秀蘭忙得腳不沾地，從早忙到晚，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早晨第一個病人還沒到，她就開門了。晚上最後一個病人走了，她還在整理藥櫃，收拾診室，寫病歷。
林歡也被叫去幫忙。不是秀蘭叫的，是病人叫的。「林歡呢？林歡在不在？我要林歡看。」秀蘭說「林姐不在，我能看」。病人說「不行，我就要林歡看」。秀蘭沒辦法，只好去叫林歡。林歡正在地里幹活，聽到秀蘭喊，放下鋤頭，擦了擦汗，去了醫療站。看到病人，問了幾句，看了看，開了藥。病人走了，她又回地里幹活。
這樣跑來跑去，不是辦法。林歡想了想，決定再培訓兩個年輕姑娘當助手。不是醫生，是助手。幫著量血壓、測體溫、換藥、打針。林歡在村里挑了兩個姑娘，一個叫小梅，十八歲，初中畢業，腦子靈，手巧。一個叫小蘭，十九歲，小學畢業，人老實，肯干。林歡把她們叫到醫療站，讓秀蘭教她們。
「秀蘭，你教她們。量血壓、測體溫、換藥、打針。教會了，你就不用一個人忙了。」
秀蘭點了點頭。「行。林姐，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們教會。」
小梅和小蘭學得很認真。量血壓，手要穩，眼要准，耳朵要靈。小梅學得快，兩天就會了。小蘭學得慢，秀蘭教了好幾遍，還是量不準。秀蘭不著急，一遍一遍地教。「你看，這個水銀柱，到了這裡，聽到第一聲，就是高壓。到了這裡，聲音變了，就是低壓。」小蘭聽了，又量了一遍。「多少？」「一百二十，八十。」「對了。」小蘭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打針，手要穩，心要狠，針要快。小梅手抖，不敢打。秀蘭拿著她的手，扎進去，推藥，拔出來。「疼嗎？」「不疼。」「你看，不疼吧。」小梅又試了一遍，手不抖了，針扎得快，藥推得勻，拔得快。小蘭不敢打針，看到針就害怕。秀蘭說「你不學打針，病人來了怎麼辦？」小蘭咬了咬牙，拿著針，扎進去。病人叫了一聲，她手一抖，針拔出來了。藥沒推完。秀蘭說「再來。」小蘭又扎了一遍，這次沒抖，藥推完了，拔出來了。病人沒叫。
半個月後，小梅和小蘭出師了。量血壓、測體溫、換藥、打針，都會了。秀蘭輕鬆了不少，不用一個人忙了。病人來了，小梅量血壓，小蘭測體溫，秀蘭看病、開藥、打針。三個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醫療站的名聲還在傳。不光是林家村的、王各莊的、李各莊的、趙各莊的，連公社的、縣裡的都來了。有人從縣城騎自行車來，騎了兩個小時，就為了找林歡看病。林歡不在，秀蘭看。病人不樂意，非要等林歡。秀蘭說「林姐不在，你要等就等」。病人坐在院子裡等，等了半天，林歡沒來。病人走了，第二天又來了。林歡在地里幹活，被叫到醫療站。看到病人，問了幾句，看了看，開了藥。病人走了，林歡又回地里幹活。
秀蘭站在醫療站門口，看著林歡的背影。「林姐，咱們的醫療站快成醫院了。」秀蘭的聲音不大，但清楚。
林歡停下來，轉過身。「那就努力把它變成醫院。」
秀蘭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嗎？」
「事在人為。」林歡轉過身，走了。
秀蘭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看了一會兒，轉過身，進了診室。小梅正在給一個老人量血壓，小蘭正在給一個孩子測體溫。秀蘭在診桌後面坐下來，翻開筆記本。筆記本上記著林歡教她的知識——心臟病急救、高血壓用藥、糖尿病飲食、胃病護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晚上，林歡來了。她走到診室門口，看到秀蘭還在忙。三個病人，一個等著開藥，一個等著換藥，一個等著打針。秀蘭一個一個地看，小梅和小蘭在旁邊幫忙。林歡沒進去，站在門口看著。秀蘭開藥的時候，手不抖了。換藥的時候，動作利索了。打針的時候，針扎得快了。她比幾個月前進步了很多。不是一點一點地進步，是突飛猛進地進步。她學了，練了，做了。學了就記住了，練了就熟練了，做了就有經驗了。
秀蘭抬頭看到林歡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林姐，你來了。」
「嗯。」林歡走進來，在凳子上坐下來，「今天看了多少病人？」
「三十多個。」秀蘭翻了翻登記本，「有感冒的，有發燒的，有拉肚子的，有高血壓的，有胃病的，還有幾個外傷的。」
「處理得怎麼樣？」
「感冒的開了感冒藥，發燒的用了退燒藥，拉肚子的開了消炎藥，高血壓的開了降壓藥，胃病的開了胃藥，外傷的處理了傷口。」秀蘭合上登記本，「林姐，你看看。」
林歡接過登記本，一頁一頁地看。字寫得很工整，病情、用藥、處理，清清楚楚。她看了一遍，把登記本還給秀蘭。「做得好。」
秀蘭笑了。「林姐，你教得好。」
林歡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藥櫃前面，打開櫃門，看了看。退燒藥、消炎藥、止痛藥，碘伏、紗布、膠帶、棉簽，草藥、膏藥、藥水。一樣一樣，整整齊齊。她關上櫃門，轉過身。「藥還夠嗎？」
「還夠。能用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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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再弄一批。」
秀蘭點了點頭。
林歡出了醫療站，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亮。月光灑在土路上，路是白的，像是鋪了一層霜。兩邊的莊稼在晚風裡搖晃，發出沙沙的響聲。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醫療站的名聲傳遠了，病人多了，秀蘭忙了。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她教了小梅和小蘭。小梅和小蘭學會了，秀蘭輕鬆了。她不用天天往醫療站跑了，可以安心種地了。但病人還是點名要她看。不是不信秀蘭，是信她。她不能拒絕，不能說她不是醫生。她不是醫生，但她能治病。病人信她，她就得治。
回到家，趙氏正在灶台邊忙活，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她看到林歡進來，問了一句：「今天又去醫療站了？」
「嗯。」
「病人多嗎？」
「多。」
趙氏沒再問。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醫療站快成醫院了。不是房子大了，是病人多了。病人多了，秀蘭忙了。她忙了，就進步了。她進步了，就能獨當一面了。她獨當一面了，她就不用天天去了。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事在人為。不是說說，是做。做了，就成了。不做，永遠不成。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秀蘭，好好干。醫療站變成醫院的那天，你就不是站長了，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