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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父母的改變

2026-09-03 15:54:25 作者: 星晚的月

  林大柱的腰傷是慢慢好的,不是突然好的。他蹲下去能站起來了,從地里回來不喊疼了,扛著鋤頭走路的時候腰板是直的。以前他佝僂著,像一棵被風吹歪的老樹。現在他直起來了,像一棵剛抽條的新苗。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是王桂蘭先發現的。那天傍晚,他從地里回來,把鋤頭靠在牆根下,進灶房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完了。王桂蘭正在灶台邊做飯,看到他直挺挺地走進來,愣住了。

  「大柱,你的腰……」王桂蘭看著他。

  林大柱愣了一下,扭了扭腰。「不疼了?」

  「不疼了。」他把水瓢放下,又扭了扭腰,「真不疼了。」

  王桂蘭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圍裙擦了擦,又擦了擦,擦不干。林大柱站在灶房裡,看著媳婦哭,自己也紅了眼眶。他沒哭,把水瓢放回水缸里,轉身出了灶房。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山。山是綠的,樹是綠的,天是藍的。他看了一會兒,蹲下來拔了一棵草,又站起來。

  從那天起,林大柱開始乾重活了。他跟著林歡種試驗田,翻地、施肥、播種、澆水,樣樣都干。他幹得很認真,比誰都認真。林歡讓他怎麼幹,他就怎麼幹。林歡說「行距一尺」,他就量好一尺。林歡說「株距一尺」,他就量好一尺。林歡說「施肥一畝一百斤」,他就稱好一百斤。他種的地,比誰種的都好。村里人叫他「種地能手」,他聽了,嘴角彎一下,不說話。

  王桂蘭的身體也好了。她不再整天咳嗽了,晚上能睡整覺了,臉上有了血色。她開始下地幹活了,不是重活,是輕活。拔草、間苗、摘菜、餵雞。她幹得很慢,但很認真。林歡不讓她乾重活,她非要干。「我沒事了,能幹了。」林歡看著她,沒攔她。

  那天晚上,全家人圍在一起吃飯。林大柱端著碗,喝了一口粥,放下,看著林歡。他的眼睛紅了,但沒哭。

  「歡兒。」他喊了一聲。

  「嗯。」

  「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這麼個女兒。」

  林歡看著他。他的臉黑了,瘦了,褶子多了。但他的眼睛亮了,不是被燈光照亮的亮,是那種從裡面往外透的亮,像深井裡的水,又涼又清。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喝了一口粥。

  「爹、媽,你們是我的福氣。」她說。

  王桂蘭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擦不干。林大柱沒哭,端起碗,把粥喝完了。

  小穗和小軍看著爹娘哭,也紅了眼眶。小穗沒哭,把碗裡的粥喝完了。小軍也沒哭,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趙氏坐在灶台邊,看著這一家人,沒說話。她的嘴角是彎的。

  吃完飯,林歡幫王桂蘭收拾碗筷。王桂蘭刷著鍋,頭都沒回。「歡兒,你爹說,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這麼個女兒。」

  「我知道。」林歡把碗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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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娘也是。」王桂蘭把鍋刷乾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娘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也是你。」

  林歡沒說話。她把碗筷收好,出了灶房。

  站在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亮。月光灑在院子裡,灑在柴火堆上,灑在牆根下的鋤頭上。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屋。

  晚上,她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林大柱的腰好了,能幹重活了。王桂蘭的身體好了,能下地幹活了。他們不用她操心了。她操心也操心不來,他們的身體是他們自己的。她能做的,是給他們調理。用靈泉水,用草藥,用藥膏。她做了,他們好了。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睛亮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爹,媽,你們好了,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林大柱從地里回來,扛著鋤頭,褲腿上全是泥。他把鋤頭靠在牆根下,進了灶房,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完了。王桂蘭正在灶台邊忙活,看到他進來,問了一句:「地里的活幹完了?」

  「幹完了。」林大柱把水瓢放下,「歡兒的試驗田,玉米長到一人高了。」

  王桂蘭笑了。「你天天說歡兒的試驗田,比說你自己還高興。」

  林大柱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中午,林歡從地里回來,洗了手,進了灶房。趙氏正在灶台邊忙活,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她看到林歡進來,問了一句:「地里的活幹完了?」


  「幹完了。」林歡蹲下來燒火。

  趙氏把鍋蓋掀開,攪了攪鍋里的粥,又蓋上了。「你爹說,玉米長到一人高了。」

  「嗯。」

  「你爹高興。」

  林歡沒說話。

  吃完飯,林歡幫王桂蘭收拾碗筷。王桂蘭刷著鍋,頭都沒回。「歡兒,你爹今天又說起你了。」

  「說我什麼?」

  「說你種試驗田的法子好。」

  林歡沒說話。她把碗摞好,出了灶房。

  下午,林歡去了試驗田。林大柱正在地里幹活,蹲在地上拔草。他拔得很認真,一棵一棵地拔,連根拔起,土抖乾淨,扔在一邊。林歡蹲在他旁邊,也拔草。

  「爹。」她喊了一聲。

  「嗯。」

  「你腰還疼嗎?」

  「不疼了。」林大柱頭都沒抬。

  「肩膀呢?」

  「也不疼了。」

  林歡沒再問。

  父女倆蹲在地里,拔了一下午的草。誰也不說話,只有草被連根拔起的聲音,噗嗤噗嗤的,像有人在嘆氣。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林大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把草捆成捆,扛在肩上。

  「回去吧。」他說。

  「嗯。」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個人在走路。林大柱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林歡跟在後頭,也不快不慢。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林大柱的腰好了,王桂蘭的身體好了。他們不用她操心了。她操心也操心不來,他們是大人了。大人自己能照顧自己。但她不放心,不是不放心他們,是不放心自己。她怕自己做得不夠,怕他們過得不好。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爹,媽,你們好了,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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