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的生意越來越好，林歡的精力卻被另一件事牽住了——空間Lv4。生物種類停在九十九種，就差那最後一種。她在空間裡蹲了半天，翻遍了靈田、山林、湖泊、濕地，角角落落都找過了，該數的數了，該記的記了，就是九十九種。光團浮在靈泉上方，翠綠色的光暈一明一暗，像在打哈欠。
「山海，還差什麼？」林歡蹲在靈田邊上，拔了一棵草，那草是車前草，老品種，已經算過了。
光團閃了閃。「空間自動生成物種需要時間。您可以主動引入。」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主動引入，說得輕巧。鳥、獸、蟲、魚、草，能帶的她都帶了。鳥帶了七八種，獸帶了五六種，蟲帶了十幾種，魚帶了好幾種，草帶了幾十種。能想到的，能抓到的，能拔到的，她都帶了。還差一種。她想了想，決定去山裡轉轉，看看能找到什麼。
第二天一早，林歡背著背簍進了山。顧遠征要跟著，她說「不用，你忙合作社的事」。顧遠征沒再堅持。山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石頭多，樹根多，露水還沒幹，草葉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珠，走一趟褲腿全濕了。她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看樹上的鳥，看草里的蟲，看石頭縫裡的草。鳥見了她飛了，蟲見了她跑了，草見了她不動，她拔了。拔了好幾棵，都是帶過的。
走到半山腰，她停下來，蹲在溪邊洗手。水是涼的，清得能看到底下的石頭。石頭上有青苔，綠茸茸的，滑溜溜的。她看著那些青苔，愣了一下。青苔，算不算一種？植物。她沒見過空間裡有青苔。靈芝有，蘑菇有，青苔沒有。她蹲下來，用手摳了一塊青苔。苔蘚很薄，貼在石頭上，像一層綠色的絨布。她把青苔放進背簍里，蓋上布，站起來，繼續走。
又走了幾里地，她在一棵老松樹下停了下來。樹幹上長著木耳，黑褐色的，一片一片的，像小耳朵。她伸手摘了幾片，放進背簍里。木耳，菌類，也算一種。空間裡有蘑菇，但沒木耳，帶回去，算新的。
回到家，林歡進了空間。她把青苔貼在靈田邊上的石頭上，澆了點靈泉水，青苔活過來了，綠茸茸的，在空間的光里泛著光。她把木耳種在靈田邊上的朽木上，澆了點靈泉水，木耳長開了，一片一片的，黑褐色的。
「山海，現在生物種類多少了？」她問。
光團閃了閃。「植物五十一種，動物四十九種，總計一百種。Lv4進化條件已滿足。空間將在下次進入時自動升級。」
一百種。終於到了。林歡蹲在靈田邊上，看著那些青苔和木耳。青苔綠茸茸的，木耳黑褐色的，都不起眼，但就是它們補上了最後一種。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顧遠征躺在旁邊，也盯著房梁。兩人誰也不說話。
「顧遠征。」林歡喊了一聲。
「嗯。」
「空間要升級了。」
顧遠征轉過頭看著她。「什麼時候？」
「下次進去的時候。」
顧遠征沒說話。他看著她，她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糊著舊報紙，字都褪色了，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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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
「嗯。」
「你的空間，到底是什麼樣的？」
林歡想了想。「很大。有靈田、有山林、有湖泊、有濕地。有糧食、有野獸、有魚蝦、有鳥蟲。有陽光、有風、有水。像一個世界。」
顧遠征沉默了一會兒。「我想去看看。」
林歡看著他。「以後。」
「什麼時候？」
「等時機成熟。」
顧遠征點了點頭。「我等。」
林歡沒再說話。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林歡進了空間。她站在靈田邊上，看著四周。光團從靈泉上方飄過來，停在她面前。翠綠色的光暈比平時亮，像一盞燈。
「守護者，Lv4進化條件已滿足。是否現在升級？」光團的聲音還是那樣，沒有感情，但好像比平時鄭重了一點。
「升。」林歡說。
光團炸開了。翠綠色的光芒從光團中心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靈田在擴大——十畝、十五畝、二十畝、二十五畝、三十畝。土翻起來了，黑油油的，松鬆軟軟，像剛耕過的地。山林在擴大——一百畝、一百五十畝、二百畝、二百五十畝、三百畝。樹長起來了，不是小樹苗，是成年的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林子裡有鳥在叫，有兔子在跑，有山雞在飛。湖泊在擴大——水面更寬了，水更清了，波光粼粼的，一眼望不到邊。濕地也擴大了，蘆葦叢更密了，水鳥更多了。
林歡站在靈田邊上，看著這一切。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動。她把空間從Lv1升到了Lv4。不是一天升的，是一天一天升的。種地、打獵、採藥、養魚、帶物種。她做了一年多，終於升到了Lv4。
「守護者，Lv4已達成。」光團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靈田三十畝，山林三百畝，湖泊中型，濕地小型。靈泉可恢復傷口，加速癒合。可帶入小型工具。」
林歡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土是熱的，松鬆軟軟，指縫間漏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她把土放下，站起來，走到山林邊。山林三百畝，樹高了，密了，林子裡暗幽幽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灑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她走進去。野兔在草叢裡竄來竄去，耳朵豎著，眼睛亮亮的。山雞在樹上撲棱翅膀，羽毛是花色的，尾巴很長，在陽光下閃著光。野豬在灌木叢里拱土，鼻子插進地里，一拱一拱的。鹿在林子裡奔跑，公鹿頭上頂著還沒長成的角，毛色棕紅。母鹿沒有角，毛色暗一些，跟在公鹿後面。蛇在石頭縫裡鑽來鑽去，青蛙在濕地邊上呱呱叫，泥鰍在湖泊底的泥里鑽來鑽去。
她走到湖泊邊。水面更寬了，水更清了，清得能看到底下的石頭和水草。魚在水裡游來游去，大的有四五斤重，小的也有巴掌大。一群一群的，像天上的雲。她蹲下來，伸手撈了一條。魚在她手裡掙扎，尾巴甩來甩去，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她把魚放回水裡，魚甩了甩尾巴，遊走了。
她走到濕地邊。野鴨多了，在水面上游來游去，公鴨頭頸翠綠，母鴨一身麻褐。白鷺站在淺水裡，長長的腿，尖尖的嘴，一動不動地等著魚游過來。蒼鷺比白鷺大一圈，灰色的羽毛，脖子彎成S形。還有幾種她叫不上名字的水鳥，在蘆葦叢里鑽進鑽出，嘰嘰喳喳的。
林歡站在濕地邊上，看了一會兒，轉過身，走到靈田邊。她蹲下來，拔了幾棵雜草。
Lv4了。不是終點，是起點。還有Lv5，Lv6，更高。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顧遠征躺在旁邊，也盯著房梁。
「林歡。」顧遠征喊了一聲。
「嗯。」
「空間升級了？」
「升級了。」
「什麼感覺？」
林歡想了想。「踏實。」
顧遠征沒說話。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細長，骨節不突出，但指腹上有繭子。她的手很熱，不是燙人的熱，是那種暖烘烘的、像冬天灶膛里的餘燼一樣的熱。他握著她手的時候，很輕，不是那種使勁攥著不放的輕，是那種怕弄疼她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