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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錢滿貴的眼線

2026-09-03 15:55:32 作者: 星晚的月

  錢滿貴沒閒著。他派出去的人,一個叫劉二狗,李各莊的混混,三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臉上有道疤,是早年跟人打架留下的。他蹲在合作社門口的牆根下,抽著煙,眯著眼,看著進進出出的人。他盯了好幾天了,誰來了,誰走了,誰跟林歡說了什麼,他都記在心裡,回去跟錢滿貴匯報。錢滿貴給他十塊錢,他花光了,又來蹲著。

  劉二狗蹲在牆根下,煙抽完了,把菸蒂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進了合作社。林歡正在整理帳本,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你找誰?」

  「找你。」劉二狗在凳子上坐下來,翹著腿,「林社長,你們合作社收不收藥材?」

  「收。」林歡低下頭,繼續整理帳本,「什麼藥材?」

  「黃芪、柴胡、黨參、當歸。山上采的,新鮮的,曬乾了。」

  林歡抬起頭看著他。「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

  劉二狗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一邊歪,露出幾顆黃牙。「行。明天我送來。」他站起來,走了。

  林歡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很瘦,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搖的,像鴨子。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整理帳本。

  顧遠征從外面進來,走到她旁邊。「剛才那個人,是誰?」

  「劉二狗。李各莊的。來賣藥材。」

  顧遠征皺了皺眉。「這個人,不像好人。」

  「我知道。」林歡把帳本合上,放進抽屜里,「但他的藥材,我收。不收,他就不來了。不來,就不知道他來幹什麼。」

  顧遠征看著她。「你覺得他是來幹什麼的?」

  「盯梢的。」林歡站起來,「錢滿貴的人。」

  顧遠征沒說話。他站在合作社門口,看著劉二狗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第二天,劉二狗來了。他背著背簍,背簍里裝著藥材,黃芪、柴胡、黨參、當歸,品相一般,但能用。他把背簍放在地上,看著林歡。

  「林社長,這些藥材,收不收?」

  「收。」林歡蹲下來,把藥材從背簍里拿出來,一根一根地看。黃芪、柴胡、黨參、當歸,都有,但不多。她稱了稱,算了算帳,從抽屜里拿出錢,遞給他。

  「三塊五。」

  劉二狗接過錢,數了數,沒錯,塞進口袋裡。他蹲在牆根下,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他看著合作社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看著林歡進進出出,看著顧遠征進進出出。他蹲了一上午,中午走了。

  下午,他又來了。這回沒帶藥材,空著手,蹲在牆根下,抽著煙。鐵柱從合作社出來,看到他,皺了皺眉。「劉二狗,你在這兒幹啥?」

  「歇腳。」劉二狗把煙掐滅,站起來,走了。

  鐵柱進了合作社,把門關上。「林歡姐,劉二狗在外面蹲了一天了。他來幹啥?」

  「盯梢的。」林歡頭都沒抬。

  

  「盯誰?」

  「盯我。」

  鐵柱愣了一下。「誰讓他來的?」

  「錢滿貴。」林歡把帳本合上,放進抽屜里,「不用管他。他愛看,就讓他看。看了也白看。」

  鐵柱沒再問了。

  劉二狗蹲了好幾天,什麼也沒看出來。林歡每天不是在地里幹活,就是在合作社忙活,要麼就是在醫療站給秀蘭幫忙。她做的事,都是正事。她見的人,都是村里人。她說的話,都是正經話。劉二狗回去跟錢滿貴匯報,說「林歡沒問題」。錢滿貴聽了,沒說話。他把煙掐滅,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坐下來。




  劉二狗點了點頭。「行。」

  他又來了,蹲在牆根下,抽著煙。這回他盯上了顧遠征。顧遠征每天騎著自行車去公社、去縣城、去供銷社。劉二狗跟著他,跟了好幾天,什麼也沒看出來。顧遠征辦的事,都是正事。他見的人,都是正經人。他做的事,都是正經事。劉二狗回去跟錢滿貴匯報,說「顧遠征也沒問題」。錢滿貴聽了,把茶杯摔在了地上。「廢物。」劉二狗低著頭,不敢說話。

  錢滿貴又派了一個人,叫張癩子,趙各莊的無賴,四十來歲,胖得像頭豬,臉上長滿了疙瘩。他也蹲在合作社門口的牆根下,抽著煙,眯著眼,看著進進出出的人。他盯了好幾天,什麼也沒看出來。他跟劉二狗說「林歡沒問題」。劉二狗說「我也沒看出來」。兩人蹲在牆根下,抽著煙,誰也不說話。


  林歡從合作社出來,看到他們蹲在牆根下,走過去。「你們倆,蹲了好幾天了,累不累?」

  劉二狗和張癩子愣了一下。

  「回去告訴錢滿貴,別費勁了。」林歡蹲下來,拔了一棵草。「我做的事,都是正事。他查不出什麼。」

  劉二狗和張癩子站起來,走了。

  林歡看著他們的背影。她把草扔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顧遠征從合作社出來,站在她旁邊。「他們走了?」

  「走了。」

  「還會來嗎?」

  「會。」林歡轉過身,「但來了也白來。」

  顧遠征沒說話。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錢滿貴派人盯她,盯了好幾天了。他查不出什麼。她做的事,都是正事。她不怕他查。她怕的是,他查不出什麼,就使別的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得小心。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睛亮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顧遠征躺在旁邊,也盯著房梁。

  「林歡。」顧遠征喊了一聲。

  「嗯。」

  「錢滿貴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等。」林歡閉上眼睛,「等他出招。他出了招,我才能接。他不招,我也不能動。」

  顧遠征沒說話。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熱,不是燙人的熱,是那種暖烘烘的、像冬天灶膛里的餘燼一樣的熱。他握著她手的時候,很輕,是那種怕弄疼她的輕。

  「睡吧。」林歡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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