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滿貴不查帳之後,合作社的生意反而更好了。周邊幾個村的村長聞風而來,有的騎著自行車,有的趕著驢車,有的步行十幾里路,就為了找林歡入社。合作社的名聲像長了翅膀,飛出林家村,飛到王各莊、李各莊、趙各莊,飛到公社、飛到縣裡。入社的農戶從五十六戶漲到了一百二十戶,覆蓋了半個縣。周文斌的帳本換了一本又一本,字寫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密,密密麻麻的,像螞蟻搬家。
那天下午,王各莊的村長來了。他蹲在合作社門口,抽著煙,看著那塊木牌,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進去。
「林社長,我們王各莊想入社。」
「行。」林歡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簽字,按手印。」
王村長拿起筆,簽了名,按了手印。他把紙推回來。
「林社長,我們村的地,你去看過了。修渠的事,什麼時候動工?」
「明天。」林歡把紙收好,「人工你們出,錢合作社出。」
王村長點了點頭,走了。
李各莊的村長也來了。他站在合作社門口,看著那塊木牌,看了一會兒,走進去。
「林社長,我們李各莊想入社。」
「行。」林歡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簽字,按手印。」
李村長拿起筆,簽了名,按了手印。
「林社長,我們村的地,你看過了。挖溝的事,什麼時候動工?」
「後天。」林歡把紙收好,「人工你們出,錢合作社出。」
李村長點了點頭,走了。
趙各莊的村長也來了。他坐在合作社門口的台階上,抽著煙,看著那塊木牌,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進去。
「林社長,我們趙各莊想入社。」
「行。」林歡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簽字,按手印。」
趙村長拿起筆,簽了名,按了手印。
「林社長,我們村的地,你看過了。壘壩的事,什麼時候動工?」
「大後天。」林歡把紙收好,「人工你們出,錢合作社出。」
趙村長點了點頭,走了。
合作社的社員多了,業務也多了。不光賣野味、雜糧、藥材,還賣種子、化肥、農具。林歡從縣城進了一批新式農具,鐵犁、鐵耙、鐵鍬、鐮刀,堆在合作社門口,像一座小山。社員們排隊來買,鐵柱負責發貨,趙叔負責收錢,周文斌負責記帳。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李嬸買了把鐮刀,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拇指試了試刀刃,利得很。「歡兒,這鐮刀不錯。多少錢?」
「一塊。」林歡說。
李嬸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遞給趙叔。趙叔接過錢,放進錢箱裡。李嬸拿著鐮刀,走了。
王寡婦買了把鐵鍬,拿在手裡掂了掂,又在地上鏟了兩下。「林歡姐,這鐵鍬好用。多少錢?」
「一塊五。」林歡說。
王寡婦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五,遞給趙叔。趙叔接過錢,放進錢箱裡。王寡婦拿著鐵鍬,走了。
鐵柱買了把鐵犁,扛在肩上,試了試重量。「林歡姐,這鐵犁結實。多少錢?」
鐵柱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遞給趙叔。趙叔接過錢,放進錢箱裡。鐵柱扛著鐵犁,走了。
合作社的帳目每月公布一次。周文斌把帳本貼在牆上,用漿糊糊的,糊了好幾道,邊角按得死死的,怕風吹掉了。帳本紙是白的,字是黑的,密密麻麻的,看得清。社員們湊過去看,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
「上個月,總收入兩千五百塊。總支出一千五百塊。淨收入一千塊。按股分紅,每股十塊。」李嬸分到了十塊,王寡婦分到了十塊,鐵柱分到了二十塊。李嬸接過錢,手在抖。「歡兒,合作社真能賺錢。」林歡沒說話。王寡婦接過錢,眼淚掉下來了。鐵柱接過錢,笑了。
消息傳到了縣裡。縣農業局的幹部來考察,看到合作社的帳目,看到合作社的社員,看到合作社的生意,點了點頭。「林歡同志,你們合作社辦得好。要在全縣推廣。」林歡沒說話。幹部走了,回去寫了報告,在全縣推廣。
林歡的名聲越來越大。有人說她是「農民企業家」,有人說她是「農業專家」,有人說她是「女強人」。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合作社能不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合作社壯大了,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乾的。但她知道,沒有她,大家干不起來。不是她比大家能幹,是她比大家敢幹。她敢想,敢做,敢擔責任。別人不敢,她敢。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睛亮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顧遠征不在,她一個人躺在炕上。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棉花的,新絮的,軟乎乎的,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聞著那股味道,慢慢閉上了眼睛。
「顧遠征。」她在心裡喊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回來?」
第二天,林歡去了王各莊。修渠的工程已經開工了,幾十個村民拿著鐵鍬、鎬頭、鋤頭,在工地上忙活。她站在渠首,看著那條剛挖出來的水渠,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她蹲下來,用手量了量深度,夠深。又量了量寬度,夠寬。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王村長,渠挖得不錯。」
王村長蹲在她旁邊,抽著煙。「林社長,你設計的圖紙,我們按著挖的。錯不了。」
林歡沒說話。她沿著水渠走了一遍,從渠首走到渠尾,從渠尾走到渠首。每一段都看過了,深度夠,寬度夠,坡度夠。她轉過身,看著那些幹活的村民。他們的臉上有汗,衣服上有土,手上有繭子。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彎的。
「林社長,水渠修好了,水來了,地就能澆上了。」王村長把煙掐滅,站起來。「今年的收成,肯定比去年好。」
林歡點了點頭。「今年好,明年更好。」
她出了王各莊,騎著自行車,去了李各莊。挖溝的工程也開工了,幾十個村民拿著鐵鍬、鎬頭、鋤頭,在地里忙活。她站在地頭,看著那條剛挖出來的排水溝,又深又寬。她蹲下來,用手量了量深度,夠深。又量了量寬度,夠寬。
「李村長,溝挖得不錯。」
李村長蹲在她旁邊,抽著煙。「林社長,你設計的圖紙,我們按著挖的。錯不了。」
林歡沒說話。她沿著排水溝走了一遍,從地頭走到地尾,從地尾走到地頭。每一段都看過了,深度夠,寬度夠,坡度夠。她轉過身,看著那些幹活的村民。他們的臉上有汗,衣服上有土,手上有繭子。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彎的。
「李村長,溝挖好了,水就能排出去。地就不會澇了。」
李村長把煙掐滅,站起來。「林社長,你幫了我們大忙。」
林歡沒說話。她騎著自行車,去了趙各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