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顧遠征問。
「回來了。」林歡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遞給顧遠征,「省里的文件。推廣合作社的經驗。」
顧遠征接過文件,翻了翻,塞進帆布包里。「走吧,回家。」
「嗯。」林歡跟在後面。
進了家門,趙氏正在灶台邊忙活,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她看到林歡進來,愣了一下。「回來了?瘦了。黑了。」
「奶奶,我回來了。」林歡在凳子上坐下來。趙氏給她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林歡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燙,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吃完飯,林歡進了西廂房,把帆布包放在床上。顧遠征跟進來,把門關上。
「林歡。」
「嗯。」
「空間,該升級了。」
林歡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你走之前,生物種類就九十九種了。就差一種了。」顧遠征看著她的眼睛,「這幾天,我又弄了幾種新物種。」
林歡沒說話。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兩人進了空間。
空間變了。靈田五十畝,全部種滿了。玉米稈子比她還高,葉子寬大厚實。小麥抽穗了,麥穗沉甸甸的。紅薯藤爬滿了地,葉子密得看不到土。大豆結莢了,豆莢鼓鼓囊囊的。白菜葉子大得像蒲扇,蘿蔔從土裡拱出來,白生生的。西紅柿紅了,辣椒綠了,茄子紫了。山林五百畝,樹高了,密了。野兔在草叢裡竄來竄去,山雞在樹上撲棱翅膀,野豬在灌木叢里拱土,鹿在林子裡奔跑。蛇在石頭縫裡鑽來鑽去,青蛙在濕地邊上呱呱叫。湖泊中型,魚在水裡游來游去,大的有四五斤重,小的也有巴掌大。濕地小型,野鴨在水面上游來游去,白鷺站在淺水裡,蒼鷺站在淺水裡。
「山海。」林歡喊了一聲。
光團從靈泉上方飄過來,停在她面前。「在。」
「生物種類多少了?」
「植物九十種,動物六十五種,總計一百五十五種。」
林歡愣了一下。「一百五十五種?不是九十九種。」
「這幾天,空間自己生成了五十多種。」光團閃了閃,「再加上顧遠征帶進來的幾種,現在一百五十五種。」
林歡看著顧遠征。他站在靈田邊上,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你帶了什麼?」
「蟲子、草、花。」顧遠征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竹筒,打開蓋子。裡面是幾隻螞蟻,黑黑的,小小的,在竹筒里爬來爬去。他把螞蟻倒在地上,螞蟻爬了幾步,鑽進土裡,不見了。「螞蟻,算一種。」
林歡沒說話。
「靈泉累計使用多少了?」她問。
「四萬升。距離十萬升還差六萬升。」光團閃了閃。
「Lv4還沒到?」林歡皺了皺眉。
「靈泉累計使用十萬升,生物種類達到五百種,且空間內建成完整的生態系統。」光團的聲音還是那樣,沒有感情。「當前生物種類一百五十五種,距離五百種還差三百四十五種。靈泉累計使用四萬升,距離十萬升還差六萬升。」
林歡沒說話。她蹲下來,拔了一棵草。
顧遠征蹲在她旁邊,也拔了一棵。
「不急。」顧遠征說。
「我知道。」林歡把拔下來的草堆在一起。
兩人從空間裡出來,站在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亮。月光灑在院子裡,灑在柴火堆上,灑在牆根下的鋤頭上。
「顧遠征。」林歡喊了一聲。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帶物種。」
顧遠征看著她。「你不是一個人了。」
林歡沒說話。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林歡去了合作社。周文斌正在整理帳本,看到她進來,抬起頭。
「林社長,省里的文件,我看了。」
「嗯。」林歡在凳子上坐下來。
「全省推廣合作社的經驗,咱們合作社要出名了。」
「出名不怕。怕的是出名了,就有人眼紅。有人眼紅,就有人搗亂。」
周文斌推了推眼鏡。「你怕不怕?」
「不怕。」林歡把帳本放進抽屜里,鎖好。「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周文斌沒再問了。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顧遠征蹲在她旁邊,也拔了幾棵。靈田裡的玉米稈子在空間的光里泛著綠,麥穗在光里泛著黃,紅薯葉在光里泛著黑。
「林歡。」顧遠征喊了一聲。
「嗯。」
「Lv5,會來的。」
「我知道。」林歡站起來,「不急。」
顧遠征也站起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顧遠征。」林歡喊了一聲。
「嗯。」
「你說,Lv5的空間,會是什麼樣?」
「更大。更好。」顧遠征看著遠處的山,「靈田三百畝,山林一千畝。靈泉能洗髓伐脈,延長壽命。」
林歡沒說話。她看著遠處的山,山是綠的,樹是綠的,天是藍的。
「三年。三年後,你就能吃上自己種的蘋果了。」顧遠征笑了。
「我等得起。」林歡也笑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顧遠征躺在旁邊,也盯著房梁。
「林歡。」
「嗯。」
「你從省里回來,帶了什麼?」
「文件。」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出一沓文件。「省里的文件。推廣合作社的經驗。」
顧遠征接過文件,翻了翻,放在枕頭旁邊。他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糊著舊報紙,字都褪色了,看不清寫的是什麼。躺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把燈吹滅了。
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鑽進來,細細的一縷,照在地上,像一根銀針。蟋蟀在牆根下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唱歌。
「顧遠征。」林歡喊了一聲。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我也不困。」
兩人誰也不說話。
「林歡。」顧遠征喊了一聲。
「嗯。」
「你以後還會回去嗎?」
「回哪?」
「回2025年。」
林歡沉默了。她看著天花板,盯著那縷月光。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鑽進來,細細的一縷,像一根銀針。她看了一會兒,轉過頭,看著顧遠征。
「不回了。這裡才是我的家。」
顧遠征沒說話。他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她動了動,靠在他肩上,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