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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新天地

2026-09-03 15:57:19 作者: 星晚的月

  1964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

  她站在空間的靈田邊上,看著眼前這片綠得讓人移不開眼的景象,心裡那點因為穿越而產生的浮躁,像被這滿眼的新綠給壓住了。

  這哪裡是田地,分明是座小森林。

  林歡直起身,走到靈泉邊。她捧著水,看著水面上倒映的那張臉。

  「山海。」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帶著點迴響。

  一個柔和的光團從靈泉上方飄了過來,像只聽話的螢火蟲,停在她面前一尺高的地方。「在。」

  「生物種類多少了?」

  「植物一百二十種,動物八十種,總計兩百種。」

  「靈泉累計使用多少了?」

  「五萬升。」

  林歡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兩百種,五萬升。距離Lv5的五百種、十萬升,還差得遠呢。但她不急。日子一天天過,靈泉一天天用,生物種類會慢慢增加的。她有的是時間,就像這地里的莊稼,拔節生長,急不得。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站在自家院子裡。

  灶房的煙囪里正冒著青煙,趙氏在做早飯。林歡吸了吸鼻子,是紅薯粥的甜味,混著點野菜的清香,還有鐵鍋被燒熱的鐵鏽味。

  

  「歡兒,吃飯了。」趙氏在灶房裡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沙啞,但很親切。

  「來了。」林歡應了一聲,進了灶房。

  灶房裡,土坯砌的灶台上擺著個黑乎乎的鐵鍋,鍋蓋掀開,熱氣騰騰的紅薯粥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上面還漂著幾片切碎的野菜。一家人都圍坐在那張缺了角的八仙桌旁。

  小軍正捧著個粗瓷大碗,呼嚕呼嚕地喝粥,臉上沾著點米粒。他喝了兩碗,又啃了個窩頭,最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引得王桂蘭笑著罵他沒規矩。小穗只喝了一碗粥,半個窩頭,咬了兩口就放下了,顯然是吃不下了。

  王桂蘭眼尖,一把拿過那半個窩頭,熟練地掰成兩半。一半塞給了正悶頭吃飯的林大柱,另一半硬是往林歡手裡塞。

  「娘,我夠了。」林歡推辭道。她現在的飯量雖然大,但這窩頭是雜麵的,又干又噎,她實在不想吃。

  「你多吃點。」王桂蘭把她的手推回來,手心裡還帶著洗鍋水的濕氣和老繭的粗糙,「你天天忙裡忙外的,又是合作社的事,又是家裡的活,比誰都累。不吃飽,哪有力氣?」

  林歡看著婆婆那雙布滿裂口的手,沒再推辭。她把那半塊窩頭接過來,就著碗裡的稀粥,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窩頭雖然粗糙,但帶著一股子玉米面的焦香,咽下去後,胃裡暖烘烘的。

  吃完飯,林歡幫王桂蘭收拾碗筷。王桂蘭蹲在門口的水缸邊刷鍋,頭都沒回。

  「歡 兒,你最近氣色好多了。」王桂蘭突然說了一句。

  「吃得好,睡得好,氣色就好。」林歡把碗摞好,放進碗櫃裡。那碗櫃是林家的老物件,木頭都發黑了,櫃門上的玻璃也蒙著層灰。

  王桂蘭把鍋刷乾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忙歸忙,別累著自己。合作社那幫人,看著是服你,但心裡咋想的,誰也不知道。你得給自己留個心眼。」

  「知道了,娘。」林歡應了一聲。她知道婆婆是真心疼她。在這個家裡,雖然日子清苦,但這份實實在在的關心,比什麼都珍貴。

  林歡出了灶房,站在院子裡。春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泥土解凍後的腥氣。她趁著沒人注意,又進了空間。

  她蹲在靈田邊上,看著那些瘋長的莊稼,心裡踏實。從Lv1到Lv4,她走了將近兩年。從Lv4到Lv5,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但她不急。就像這春天的莊稼,該發芽時發芽,該拔節時拔節,急不來。

  顧遠征從西廂房出來,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徑直走到她旁邊。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綠軍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腰杆挺得筆直。

  「林歡。」他喊她,聲音低沉,像塊被磨平了稜角的石頭。

  「嗯。」林歡頭也沒抬,繼續拔著田埂上剛冒頭的雜草。

  「合作社的事,省里要開現場會。」

  「我知道。」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張主任昨天捎信來了,說下個月。」

  「你準備一下。」顧遠征把搪瓷缸子遞給她,「到時候要發言。」


  林歡接過缸子,喝了一口。是大葉子茶,苦澀中帶著點回甘。「你幫我寫個發言稿。」

  顧遠征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在笑,但那張嚴肅的臉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我不會寫。」

  「你會。」林歡看著他,「你是營級參謀,寫個發言稿還不會?寫作戰報告那麼難你都會,寫這個有啥難的?」

  顧遠征沒說話。他轉身回了西廂房。林歡跟在他後面進去,看見陳鐵山正躺在床上看報紙,看見顧遠征進來,那小子還吹了聲口哨。

  「連長,你寫個發言稿咋比寫作戰報告還難?臉都黑了。」

  顧遠征沒理他。他走到那張瘸腿的書桌前坐下,從抽屜里摸出一支鋼筆,又翻出幾張白紙。他擰開鋼筆帽,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寫了幾行字,又劃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陳鐵山在那邊憋著笑,最後實在忍不住,抱著肚子滾到床裡面去了。

  顧遠征充耳不聞。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這次沒再猶豫,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像春蠶在吃桑葉。

  晚上,顧遠征把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林歡。林歡接過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裡面還提到了她——寫了她在村裡的貢獻、在縣裡的貢獻、在省里的貢獻。寫了村民的信任、縣裡的支持、省里的表揚。

  「寫得好。」林歡把發言稿折好,放進口袋裡。那口袋是她藍布褂子的內袋,緊貼著胸口。

  顧遠征看著她,喉結動了動。「你還沒看第二頁。」

  林歡一愣,把發言稿掏出來,翻開第二頁。上面沒有密密麻麻的字,只有一行字,寫得比第一頁還要用力,幾乎要戳破紙背:

  「我不是一個人。我有家人,有村民,有合作社的社員。我有顧遠征。」

  林歡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把發言稿折好,重新放進口袋裡,還用手按了按。

  「寫得不好。」林歡說。

  「哪裡不好?」顧遠征的聲音有點緊。

  「太肉麻。」林歡轉身要走,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顧遠征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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