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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神秘信件(二)

2026-09-03 15:59:11 作者: 星晚的月

  顧遠征決定查這封信的來路。他這個人,一旦下了決心,就不留退路。

  第二天一早,他沒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傳達室。老劉正蹲在門口抽菸,菸灰掉了老長一截,掛在菸頭上晃晃悠悠的,他也不彈。看到顧遠征走過來,他掐滅煙站起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灰。

  「顧參謀長,您找我有事?」老劉的嗓音像拉風箱,呼哧呼哧的。

  「老劉,最近的信,都是誰送來的?」顧遠征站在傳達室門口,腰板挺著,臉上繃著,讓人看不出深淺。

  「郵遞員啊。還能有誰?」老劉指了指桌上的帆布郵袋,綠漆磨得發白,袋口豁了個口子,用麻繩縫著針腳。

  「除了郵遞員呢?有沒有人自己往信箱裡塞過信?」顧遠征的目光從老劉臉上移到門口那排信箱上。

  老劉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注意。信箱在門口,誰都能塞。」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出什麼事了?有人寫恐嚇信?」嗓門一下子高了半度,帶著那個歲數的老人特有的警覺。

  「沒有。隨便問問。」顧遠征轉身走了。

  老劉站在傳達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手裡那根煙又點上了,抽了兩口,煙霧在晨光里裊裊地散了。

  顧遠征又去了郵局。郵局在軍區大院外面,過了馬路就是。一排灰磚平房,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寫著「郵電所」三個字。他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手裡正在翻一本厚厚的郵冊。

  顧遠征把信封遞過去,牛皮紙封面上沒貼郵票也沒寫寄件人。「同志,這封信是從哪個郵局寄出來的?」他的語氣不咸不淡,像在問一件跟寄信人本人無關的尋常事。

  老頭接過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沒有郵戳。不是寄的。是直接投的。」

  顧遠征把那封匿名信收回來。「直接投的」意味著信是有人親手塞進307號信箱的。不需要經過郵局,不需要郵戳,不需要任何痕跡。誰都能塞。老劉在傳達室打盹的時候能塞,半夜沒人的時候能塞,早上取報紙之前的那段時間也能塞。那人知道307號信箱的位置,也摸清了送報紙的規律。

  

  查不下去了。

  晚上,回到家裡。他靠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把那張沒貼郵票的信封又翻過來看了一遍。

  「查不到。」顧遠征的兩條眉毛擰在了一起。「郵局沒有記錄。不是寄的。是直接投的。」

  林歡坐在他旁邊,手指捏著信封的邊角。「也就是說,這個人就在附近?」她問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

  「可能在軍區大院裡。也可能不是。大院的門崗查得嚴,外人進不來。但也不一定,進出的人多,有時候看證件不仔細,混進來也不是沒可能。」顧遠征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兩條長腿伸直又收回,沙發彈簧輕輕響了一聲。

  「那他怎麼知道307信箱?」林歡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問號。

  「在傳達室注意觀察就能知道。不用進樓。」顧遠征頓了頓。「老劉有時候不在崗。門開著,誰都能進去看一眼。」

  林歡沒說話了。從茶几下面掏出那三封信,並排擺在桌面上,信封的邊角對齊,摺痕的位置也一樣。她盯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要把紙上的筆畫一個個拆開來看。

  「顧遠征。」她喊了一聲。

  「嗯。」

  「你說,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沒安好心。」顧遠征的語氣硬了。「你聽我的,別去赴約。」他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在下命令。

  「我想去。」林歡的聲音不大,但穩穩的,一個字也沒讓。

  「林歡!」顧遠征的聲音高了一截。

  「他要是想害我,直接舉報就行了。不用這麼麻煩。」林歡攥著那封寫著接頭暗語的信,手指按著紙面,把邊角壓出一道弧線。

  顧遠征沒說話了。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趟,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咔咔的,像是在丈量什麼。走到窗邊停住了,看著窗外。窗外操場上有人在跑步,口號聲遠遠地傳過來,悶悶的。

  「你要去,行。」他轉過身,聲音不高不低,像在會議上做總結。「但我必須在暗處。你約的是三點,我一點就到。西單商場前後幾條街,我先走一遍。安全通道、電話亭、公用電話的位置都摸清楚。」


  林歡看著他。「行。」

  「還有。你得喬裝。不能讓人認出來。」

  「行。」

  「還有。包里放點防身的東西,我教你用的那把小匕首帶上。」

  「行。」

  顧遠征沒再說話了。他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腿伸直了,靠在靠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屋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在走,嗒嗒嗒的,像一個人在數著什麼。

  過了兩三天,林歡收到了第四封信。還是牛皮紙信封,沒有郵票,沒有寄信人。信紙上只有一行字,這次的字體端正多了,顯然寫信人的手已經不像頭一回那樣發抖。

  「我知道你有空間。但我不會說出去。我只是想跟你合作。」

  林歡把信看了一遍。歪歪扭扭的字,故意寫錯了好幾處筆順,有些筆畫粗,有些筆畫細,像是換了左手寫的。她把信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晚上,顧遠征看著那封信,臉色凝重。「他到底想幹什麼?」

  「合作。」林歡把信紙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一下。「他想跟我合作。」

  「合作什麼?」

  「不知道。見了面才知道。」林歡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已經拿定了主意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顧遠征在飯桌旁邊坐下來,兩手撐著膝蓋,低下頭,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過了好久才抬起頭,看著林歡。

  「我陪你去。」

  「我知道。你在暗處。」林歡拍了拍他的腿,手掌落下去的瞬間碰到軍褲粗糙的布面,輕輕一下。

  顧遠征沒再說什麼,轉過身去了灶房,把鍋放在爐子上,打開煤氣灶。藍色的火苗噗的一聲躥起來,鍋里的水很快就響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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