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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初次接觸

2026-09-03 15:59:42 作者: 星晚的月

  李文濤第二次約林歡,不是在那個陰暗潮濕、散發著霉味的犄角旮旯胡同里,而是一個戒備森嚴的機關大院。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一種從「地下」走向「台面」的暗示,或者說,是李文濤在展示肌肉,展示他背後的龐然大物。

  大院的門口有哨兵站崗,背著槍,腰板挺得筆直,像兩尊鐵鑄的雕像,眼睛直視前方,連眨都不眨一下。那種肅殺之氣,和外面熙熙攘攘的市井生活,像是兩個世界。顧遠征想跟進去,那個在胡同里出現過的方臉男人,像影子一樣從傳達室里閃出來。他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方臉男人回過頭,看了顧遠征一眼,那眼神空洞又冰冷,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他不許進。」三個字,吐字清晰,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林歡轉過頭,看著顧遠征。顧遠征的臉色很難看,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但他不能動,也不敢動。在這個地方,任何一點衝動,都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林歡對他輕輕點了點頭,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你等我。」

  顧遠征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單薄卻又倔強,一步一步,跟著那個方臉男人,走進了那個深不可測的大院。林歡跟著方臉男人穿過一個大院,大院裡有花有草有樹,和外面的荒蕪截然不同。花是月季,開得正艷,紅的、粉的、黃的,在陽光下爭奇鬥豔,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的。草是牛筋草,生命力頑強,長在月季叢的根部,沒人拔,也沒人管,自顧自地綠著。樹是槐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把大半個院子罩在蔭涼里,蟬鳴聲在樹冠里此起彼伏,更添幾分幽靜。

  走了一截甬路,是青磚鋪的,縫隙里長著青苔,踩上去有點滑。進了辦公樓。樓不高,四層,灰磚牆,紅瓦頂,典型的蘇式建築風格,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厚重和威嚴。台階是水泥的,磨得光溜溜的,邊角都磨圓了,不知道有多少雙腳從上面走過。走廊很長,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照得牆上的標語發白——「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黑體,橫平豎直,一筆一划都透著威壓,仿佛在審視著每一個從它下面走過的人。

  方臉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敲了三下,不輕不重,節奏分明。

  「進來。」李文濤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臉男人推開門,側身讓開。林歡走進去。辦公室不大,但布置得講究,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地上鋪著地毯,暗紅色的,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和外面水泥地的堅硬形成了鮮明對比。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實事求是」,落款看不清,印章模糊,但那股勁道的筆鋒,卻透著一股子官場的圓滑和深沉。辦公桌是實木的,寬大厚重,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鋼筆擱在墨水瓶旁邊,筆帽沒擰,筆尖凝著一滴藍墨水,仿佛隨時準備簽署什麼重要的文件。書櫃靠牆,裝滿了書,紅的、藍的、灰的,書脊上的燙金字體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大多是《毛選》、《資本論》、《聯共(布)黨史》之類的理論書籍,還有一些是硬皮精裝的外文原版書,顯得主人學識淵博,眼界開闊。

  李文濤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料子比上次見的更好,是那種精紡毛料,針腳更密,領口別著一枚徽章。見林歡進來,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仿佛一個久別重逢的老友。

  「林歡同志,歡迎。」他握著她的手,握得不輕不重,剛好,既表達了熱情,又保持著距離,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歡在他對面坐下來,椅子很軟,是真皮的,坐上去陷進去一點,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在皮革上輕輕划過,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




  林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古井無波,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你是組織的第一百二十七個成員,代號『山海』。」李文濤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這是你的證件。以後拿著它,可以在全國各地通行。」信封是封死的,沒有拆過的痕跡。

  林歡拿起信封,撕開封口。裡面是一本深藍色封皮的工作證,燙金國徽下壓著兩行字,照片是她在胡同里拍的那張,照片上的她穿著灰布褂子,頭髮用藍布包著,神情有些拘謹。她翻開工作證,看到自己的名字——「林歡」,職務——「特約顧問」,編號——「127」。

  「你的主要任務是:用你的空間能力,為國家服務。具體任務,我們會根據情況安排。」李文濤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這是保密協議。你簽了字,就是組織的人了。」


  林歡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遍。字很多,密密麻麻的,條款細碎,但核心內容只有一條——不向任何人透露組織的存在和運作細節。簽了字,就得守口如瓶,一輩子。她拿起鋼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歡。李文濤也簽了字,蓋上公章。紅彤彤的印章壓在紙上,像一塊凝固的血,也像一個烙印,烙在了她的命運上。

  「從今天起,你就是組織的人了。」李文濤把文件收好,放回抽屜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歡迎你,林歡同志。」

  「我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林歡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沒有興奮,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

  「不急。你先熟悉一下組織的情況。」李文濤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李墨會帶你參觀。」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李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一副深度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一個放大鏡,仿佛能穿透人的皮囊,看到裡面的五臟六腑。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邊角卷著,顯得有些陳舊。「林歡同志,請跟我來。」

  林歡站起來,跟著李墨出了辦公室。走廊很長,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照著李墨微駝的背影,白大褂的下擺在風裡一飄一飄的。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仿佛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精準而機械。

  「你是物理學家?」林歡加快了腳步,跟李墨並排走,想打破這死一般的沉寂。

  「算是吧。」李墨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睛。「研究了一輩子物理。沒想到老了,還能見到你這樣的人。」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

  「我這樣的人?」林歡看著他,腳步沒放慢。

  

  「有空間能力的人。」李墨停下來,在一扇門前站定,把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探究,像一個孩子看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我們組織研究這個很多年了。你是第一個活著的樣本。」

  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實驗室,很大,很空,和外面的熱鬧截然不同。擺著各種儀器,有她認識的,顯微鏡、離心機,有不認識的,閃著幽幽的藍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在裡面忙碌著,有的在記錄數據,有的在擺弄儀器,有的在竊竊私語,看到他們進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目光里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請進。」李墨推開門,走進了實驗室。林歡跟在他後面,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窖,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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