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窗外的風裹挾著初春特有的料峭寒意，卷著幾片枯葉拍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林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側頭看著身旁呼吸均勻的顧遠征，月光勾勒出他堅毅的下頜線，讓她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但一閉上眼，白天實驗室里那冰冷的儀器和李墨鏡片後那雙充滿探究欲的眼睛，就揮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歡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身，不想吵醒顧遠征，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有人影晃動，那是早起上班的工人，穿著深藍色或灰色的工作服，騎著二八自行車，車把上掛著鋁製飯盒，車輪碾過路面的水窪，濺起細小的水花。
這幅景象本該是充滿煙火氣的，可林歡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顧遠征也被她的動靜驚醒了，坐起身，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林歡放下窗簾，轉過身，神情有些凝重，「我在想李文濤說的話。他說『有任務了找我』，可這『任務』到底是什麼？」
顧遠征穿好衣服，走到她身邊，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肩膀，傳遞著溫熱的觸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是什麼任務，只要不違背原則，能為國家出力，我們就做。要是他們想動歪心思，咱也不是好欺負的。」
林歡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顧遠征就是這樣，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定海神針一樣，讓她亂糟糟的心緒能平靜下來。
兩人簡單洗漱後，出了門。外面的空氣清冷而新鮮，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路過一家國營早點鋪，門口排著不長的隊，蒸籠里冒出的白霧氤氳著，裹著肉包子和豆漿的香氣，勾人饞蟲。
「先吃點東西吧。」顧遠征說著，從口袋裡掏出糧票和錢，去排隊買了兩個肉包子和兩碗豆漿。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林歡咬了口包子，肉汁鮮美，麵皮暄軟，是記憶里熟悉的味道。可她還是有些食不知味，眼神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顧遠征看在眼裡，嘆了口氣，把自己碗裡的豆漿推到她面前：「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別想那麼多，該來的總會來。」
話音剛落，門口的光線就暗了下來。李文濤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身後跟著李墨，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李文濤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林歡和顧遠征，徑直走了過來。
「林歡同志，顧同志，早啊。」李文濤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拉開椅子坐下，李墨則站在他身後，雙手交疊在身前，鏡片後的目光依舊帶著幾分探究。
「李局長，李專家，你們怎麼來了？」顧遠征放下碗，語氣不卑不亢。
「正好路過，看到你們在這兒，就過來打個招呼。」李文濤說著，目光落在林歡面前的豆漿碗上，「這豆漿味道怎麼樣？」
「還行。」林歡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多餘的寒暄。
李文濤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歡面前：「林歡同志，我來，是想跟你說說你的任務。」
林歡看著那份文件，沒有伸手去拿：「說吧，什麼任務。」
「是這樣的。」李文濤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最近，我們截獲了一批敵特的密電，內容涉及我們西北一個重要的軍事基地。但我們的人手不夠，而且對方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很難滲透進去。我們了解到，你的空間裡有靈田，能種植出高品質的作物，甚至能培育出一些特殊的植物。」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歡的反應，繼續說道：「我們希望，你能利用你的空間，培育出一種能干擾對方通訊信號的植物，或者能檢測出對方隱藏的信號源的植物。這對於我們破獲這個敵特組織，保護國家安全至關重要。」
林歡聽完，沉默了。她沒想到，這個任務竟然和她的空間能力直接相關。
「我需要考慮一下。」她說道。
「當然，你可以考慮。」李文濤點點頭，「不過，時間緊迫。我們希望你能儘快給我們答覆。」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李墨離開了早點鋪。李墨臨走前，又深深地看了林歡一眼，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絲林歡看不懂的情緒。
「他們這是想讓你當他們的『秘密武器』啊。」顧遠征等他們走遠了，才開口說道。
「嗯。」林歡攪動著碗裡的豆漿，思緒萬千，「這個任務，不算過分。能為國家出力，我也願意。但我擔心的是，他們會不會得寸進尺，以後提出更多不合理的要求。」
「那就看情況吧。」顧遠征握住她的手，「如果他們只是想利用你的能力為國家做貢獻，那我們就配合。如果他們想對你不利，或者想研究你的空間，那我們就拒絕。我們有自己的底線，不是嗎？」
林歡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顧遠征都會站在她這邊。
「好，我答應他們。」林歡做出了決定。
顧遠征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才是我認識的林歡。」
吃完早飯，兩人回到家。沒過多久，李文濤就派人送來了相關的資料和一些種子樣本。林歡進了空間，開始研究這些種子。她的空間裡，靈田肥沃，靈泉甘甜，是培育植物的絕佳環境。她將那些種子分別種在不同的區域，用靈泉澆灌，仔細觀察它們的生長情況。
顧遠征則在外面，幫她處理一些瑣事，同時也警惕地關注著外面的動靜。他知道，從林歡答應任務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生活就不再平靜了。
幾天後，林歡從空間裡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很亮。
「怎麼樣？」顧遠征連忙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記錄本。
「有眉目了。」林歡喝了口水，說道，「其中有幾種植物，在靈泉的澆灌下，生長速度非常快，而且葉片的結構發生了改變，確實具有干擾通訊信號的潛力。我已經提取了它們的樣本，準備拿給李文濤。」
顧遠征看著她，心疼地說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送。」
林歡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去。我想看看他們的反應。」
兩人再次來到李文濤的辦公室。李文濤看到林歡帶來的樣本，眼睛一亮，連忙讓李墨進行檢測。李墨拿著儀器，仔細地檢測著那些植物樣本，臉上露出了驚訝和興奮的神色。
「不可思議，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李墨驚嘆道，「這些植物的細胞結構，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它們確實具有很強的電磁干擾能力，如果能大規模種植，絕對能成為我們對抗敵特的有力武器！」
李文濤也難掩激動，他看著林歡，眼神里充滿了讚許：「林歡同志，你立了大功了！組織上不會忘記你的貢獻的！」
林歡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她只是淡淡地說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希望這些植物，能真的幫到國家。」
從李文濤辦公室出來，已經是傍晚了。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林歡和顧遠征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的手，卻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他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未來的路，或許會充滿荊棘和挑戰，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他們的空間，不僅是他們的小天地，更是他們為國家貢獻力量的堅實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