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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育種工作

2026-09-03 16:01:32 作者: 星晚的月

  林歡幾乎把自己埋進了空間裡。

  外界一天,空間十天。她白天在大院的辦公室看資料、查文獻、整理數據,晚上回到家,吃過飯就拉著顧遠征一起進空間。三十畝靈田,她重新規劃了一遍。十畝種小麥,十畝種玉米,十畝種高粱。每一畝又分成若干小區,每個小區種一個品種。從全國各地調來的種子堆在倉庫里,一袋一袋的,碼得整整齊齊,袋口的標籤上用鋼筆寫著品種名稱和產地。

  「山海。」林歡蹲在地頭,攤開一本厚厚的記錄本。

  「在。」

  「記錄。冬小麥,京冬一號,播種日期,第三天。」她的鉛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光團閃了閃。「已記錄。」

  林歡站起來,走到下一塊地。玉米,春玉米,中單二號,播種日期,第三天。高粱,雜交高粱,晉雜五號,播種日期,第三天。她走得很慢,每一塊地都蹲下來看一看,用手指探探土的乾濕,翻開葉子找蟲卵。

  顧遠征蹲在另一塊地里,拔草。草是稗草,長得比麥苗還快,幾天不拔就竄得老高。他拔得很仔細,連根拔起,土抖乾淨,扔在筐里。兩人隔著一壟麥苗背對著背,誰也不說話。只有草被連根拔起的聲音,噗嗤噗嗤的,像有人在嘆氣。

  澆水的活顧遠征包了。他從靈泉里打水,一擔一擔地挑,一瓢一瓢地澆。靈泉水澆過的地,苗出得快,長得壯,葉子綠得發黑。他在前面澆,林歡在後面記錄。每一株苗的高度、葉片數、分櫱數,都記在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的。那些數字擠在一起,外人根本看不明白,她卻能從一行行枯燥的記錄里辨認出每株苗的長勢——哪株壯、哪株弱、哪株耐旱、哪株抗病,一目了然。

  施肥的活也是顧遠征的。他從倉庫里搬出漚好的農家肥,一筐一筐地撒。撒得很勻,每一寸地都照顧到了。林歡跟在後面檢查,不夠的地方補一把,多了的地方撥掉一些。兩人配合默契,像一架精密運轉的機器。

  鋤草、捉蟲、間苗、打杈,一樣不落。顧遠征的手越來越糙,指甲縫裡永遠嵌著泥,怎麼也洗不乾淨。林歡的手也糙,但她的筆記本一天比一天厚,裡面的數據一天比一天多,那堆對別人來說毫無意義的數字,正在慢慢地連成線、畫出圖、拼出她想要的那個新品種的模樣。

  第一批小麥出苗了。苗齊,苗壯,顏色鮮綠。林歡蹲在地頭,一棵一棵地數。數完一排,在本子上記一筆。數完一排,又記一筆。

  「林歡。」光團從靈泉上方飄過來。

  「嗯。」

  「這批小麥,出苗率九成五。」光團閃了閃。

  林歡沒說話。把本子合上。站起來,走到下一塊地。

  玉米也出苗了。苗比小麥壯,稈子粗,葉子寬。高粱出得慢一些,苗也細一些,但顏色深,綠得發黑。她在地里待了一整天,中午只喝了幾口靈泉水,啃了一個窩頭。顧遠征把窩頭掰成小塊,泡在靈泉水裡遞給她,她三口兩口吃完了。

  晚上,從空間裡出來。林歡癱在沙發上,兩條腿僵直,累得連話都不想說。顧遠征端著一盆熱水出來,蹲下來,把她的腳按進盆里。

  「燙。」她縮了一下。

  「燙才好。解乏。」顧遠征把她的腳按住了。

  水很燙,腳伸進去的時候像被咬了一口。她咬著牙,忍住了。泡了一會兒,燙變成暖,暖變成舒服。

  「你以前,也這麼伺候過別人?」林歡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沒有。你是第一個。」顧遠征給她搓著腳。

  「以後呢?」她的嘴角在昏暗的燈光里微微翹了一下。

  「只有你。」他搓完一隻,換另一隻。

  

  林歡沒說話。

  第二天,林歡又進了空間。玉米拔節了。一天一個樣,昨天還齊腰高,今天就到胸口了。她站在玉米地里,仰著頭,看著那些比她還高的稈子。葉子寬大厚實,邊緣微微捲曲,綠得發黑。她掰開一株玉米的葉子,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有蟲。」她記在本子上。

  小麥拔節了。稈子比玉米細,但硬,手指彈上去,發出咚咚的響聲。高粱也拔節了。稈子比小麥粗,比玉米細。

  顧遠征在玉米地里鋤草。他鋤得很慢,每一鋤都得很深,連根拔起。草根帶出來的土塊他用鋤頭背敲碎,均勻地鋪回壟溝里。

  「林歡。」顧遠征喊了一聲。


  「嗯。」林歡蹲在玉米地里,不放過任何一個蟲卵。

  「這批玉米,長得真好。比咱村裡的好。」顧遠征擦了一把汗。

  「種子好。地好。水好。」林歡的本子上又多了一行數據。

  第一批小麥抽穗了。穗子不大,但粒多,一穗能有四十多粒。林歡蹲在地頭,一個穗一個穗地數。數完一株,在本子上記一筆。數完一株,又記一筆。抽穗最齊的那幾株,她用紅筆圈了出來,在邊上畫了一個五角星。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植株,將在成熟時被單獨收割,它們的種子將進入下一輪繁育。

  「林歡同志,你的小麥抽穗了?」李墨站在靈田邊上。白大褂上沾著泥土,褲腿卷到膝蓋,他進空間的時候就已經這副打扮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翻開,指著一頁。

  「嗯。」林歡站起來。

  「這批小麥,抗旱性怎麼樣?」

  「還在觀察。」

  李墨在文件夾上記了一筆,踩過一道壟溝走到玉米地邊站下。玉米稈子比他還高,葉子寬大厚實。他掰開一株玉米的葉子,仔細看了一遍,又在文件夾上記了一筆。

  「林歡同志,你的玉米,抗病性怎麼樣?」

  「還在觀察。」林歡把他手裡的文件夾拿過來,看了一遍,還給他。

  李墨沒再問了。他站在地頭,看著那些莊稼。玉米、小麥、高粱,一片一片的,整整齊齊的,像檢閱的士兵。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啦地響,像是在鼓掌。

  晚上,從空間裡出來。兩人躺在床上,林歡的膝蓋還在微微發抖,白天蹲了太久,小腿肚的筋還沒緩過來。顧遠征把手伸過來,替她按著腿肚子。

  「第一批小麥抽穗了。玉米拔節了。高粱也拔節了。」顧遠征按著按著,忽然說了一句。

  「嗯。第一批。」林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手臂。

  「一年。夠了。」顧遠征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夠了。」林歡把臉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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