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的可是須彌山的那些老傢伙?」南方鬼使問道。
「除了他們,這六界,本帝實在是想不出誰有此能耐!
能在枉死城,拘捕連陰差的鎖鏈都鎖不住的鬼魂。」
冥帝看著案上的奏摺,怒火難平。
「可是陛下,屬下實在不解,這十年來,枉死城已經丟了九萬鬼魂。
那須彌山的人抓捕這些鬼魂做甚?」南方鬼使問。
「陛下,七年前,我們曾派使者去須彌山討要說法。
可須彌山的人否認,這事和他們無關。」北方鬼使道。
冥帝眉頭擰成一道深壑,猩紅的眼瞳在黑氣中翻湧。
「否認?他們自然要否認。」
他忽然轉身,黑袍帶起一陣刺骨陰風。
「備駕!南北方鬼使隨本帝去枉死城,東西鬼使留守冥帝宮,嚴密監控陰陽交界的佛光動向!」
「陛下親往?」西方鬼使一驚,連忙叩首,「枉死城如今異象頻發,恐有不測。」
「不測?」冥帝冷笑一聲,指尖凝結出一縷黑焰。
「本帝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本帝的地盤上撒野。」
他抬腳邁向殿外,聲音擲地有聲。
「等本帝在枉死城拿到須彌山的罪證,便踏上天庭,到天帝面前將這群偽善的禿驢告個形神俱滅!」
西方鬼使不敢再勸,連忙起身領命:「屬下遵命!」
枉死城上空,原本就瀰漫的死氣此刻愈發濃重,
城牆上的鬼火忽明忽滅,映著巡邏陰兵們緊繃的臉。
十年來,拘捕魂魄的人像是躲在暗處的毒蛇,從不在固定時日現身。
有時一個月悄無聲息,有時隔兩月突然動手。
每次都精準避開重兵布防的區域,帶走一批鬼魂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氣息都不留下,直叫鬼將們憋了滿肚子火,卻連對手的衣角都摸不著。
冥帝在枉死城已蟄伏一月有餘。
他褪去帝袍,換上普通陰兵的皂衣,混在城牆下的巡邏隊裡。
這些日子,他親自勘察失蹤鬼魂的最後蹤跡。
發現他們都曾在枉死城最混亂的「碎魂巷」停留過。
那裡是新舊鬼魂混雜之地,陰氣駁雜,最易藏污納垢。
三更梆子聲剛過,碎魂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嗡鳴,像是無數根細針穿透陰氣。
冥帝猛地抬頭,帽檐下的眼瞳驟然收縮。
「來了。」他低聲道,指尖悄然凝結起黑焰。
卻按兵不動,只跟著陰兵隊伍緩緩靠近。
巷口的陰影里,十幾個黑袍人如同憑空出現的墨點。
身形隱匿在昏暗中,連腳步都沒帶起半點風聲。
為首之人抬手一揮,掌心竟浮出一張泛著銀光的網。
網眼細密如篩,卻不是陰司常用的鎖魂網。
他手腕翻轉,銀網驟然張開,罩向巷內聚集的鬼魂。
那些原本還在遊蕩的鬼魂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像被無形的手捏住。
上百道虛影瞬間被吸入網中,連一聲慘嚎都發不出。
「是他們!」旁邊的鬼將低呼,握緊了長戟。
鬼將正欲下令圍堵,卻被冥帝暗中按住。
他看見為首的黑袍人從懷中摸出一物,指尖夾著四枚寸許長的黑釘。
釘身刻滿扭曲的符文,針尖泛著死寂的灰光。
「鎖魂釘!」冥帝的聲音陡然發沉。
鎖魂釘是冥帝宮的秘寶,專用來禁錮凶戾鬼魂的魂魄,防止其逃脫輪迴。
萬年前清點庫藏時,他分明記得這東西連同存放的錦盒一起失竊。
冥界整整追查了萬無果,沒曾想竟會在此處重現!
黑袍人捏著鎖魂釘,屈指一彈,四枚釘子精準地釘在銀網四角。
網中原本躁動的鬼魂頓時沒了聲息,連虛影都黯淡了幾分。
「速退。」為首之人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就在他們轉身欲遁的瞬間,冥帝猛地飛身是前,「哪裡走!」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氣衝上前。
指尖黑焰暴漲,瞬間纏住那銀網的一角,黑袍人顯然沒料到會遇襲。
為首者驚喝一聲,「是冥帝!撤!」
可已經晚了,冥帝掌風掃過,四枚鎖魂釘突然從銀網上彈起,落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