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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無責任小番外

2026-09-16 16:03:17 作者: 心夜夜

  你們都說我前面太虐了,給你們寫了一個無責任小番外甜甜的。

  應星今天照樣在工造司上班。

  工坊內錘擊金屬的節奏聲規律而有力,火星隨著每一次敲打濺射在空氣中,映照著工匠專注的側臉。

  應星正鍛造一份來自地衡司的訂單,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步淬火工序時,突然感覺到腳腕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那觸感纏繞而上,帶著鱗片的質感,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應星轉頭,便看見面無表情的丹楓站在他身後,那雙青色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渙散。

  「龍尊大人今天怎麼有空來工造司?」應星放下鍛造錘,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丹楓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薄唇微啟:「來看看……」

  然後便沒有了下文。

  應星等待片刻,發現丹楓只是站在那裡,眼神雖然落在他身上,焦點卻似乎飄忽不定。這種情況著實反常。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近幾步,伸手想要拍丹楓的肩膀,卻在觸及對方衣袖時改為輕輕牽住他的手。

  觸感冰涼得驚人。

  應星皺眉,用手背貼上丹楓的額頭——一片冰冷,像是剛從寒潭中走出。然而丹楓的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也比平時略顯急促。

  「丹楓,你身體不適?」應星詢問道,同時想要抽回手去找些暖身的藥物,卻被丹楓反手握住。

  龍尊的手勁出乎意料地大,他拉著應星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無意識地蹭了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應星僵在原地,他能感覺到丹楓的皮膚冰涼,但接觸之處卻仿佛有細微的電流竄過,讓他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是多年好友,並肩作戰,共同守護仙舟,卻從未有過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應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丹楓顯然狀態異常,強行推開似乎不妥,但這樣僵持也非良策。

  就在他猶豫之際,丹楓突然向前傾倒,整個人靠進應星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應星渾身僵硬得像塊鋼板,他能感覺到丹楓冰冷的呼吸透過薄薄的布料滲入皮膚。

  「冷……」丹楓含糊地低語。

  應星這才注意到,儘管仙舟氣候非常溫和,丹楓卻穿著一件厚重的外袍,領口緊束,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丹楓,你先鬆開,我帶你去找丹鼎司看看。」應星嘗試勸說,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在何處。

  丹楓沒有回應,只是更緊地抱住他,尾巴纏繞上應星的大腿。應星這才注意到,丹楓頭頂那對龍角,此刻尖端竟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某種熱度從內部暈染開來。

  臉是紅的,身體卻是冰的。這種矛盾的現象讓應星越發困惑。他伸手再次試探丹楓額頭的溫度,依舊冰冷,但丹楓的呼吸卻越來越灼熱,噴在他頸側時,帶來一陣異樣的戰慄。

  「好暖和……」丹楓喃喃道,無意識地在應星胸前蹭動。

  應星感到一陣頭疼,他不是醫師,對這些更是一竅不通。

  就在他試圖將丹楓輕輕推開時,卻發現龍尊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他竟然站著睡著了,整個人的重量完全壓在應星身上。

  

  「真是……」應星嘆了口氣,認命地將丹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打橫抱起,將人帶向工坊旁邊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僅有一張鋪著素色床單的小榻、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幾件應星換洗的工作服。

  應星在榻邊彎下腰,正準備將丹楓輕輕放下。就在丹楓即將觸及床鋪的瞬間,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瞳孔渙散,毫無焦距。緊接著,應星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住了他的衣襟。

  天旋地轉。

  等應星回過神來,他已經被反壓在榻上,丹楓那雙青色的眼睛半睜著,卻仍然空洞無神。應星的心臟猛地一跳,以為是丹楓醒了,剛要開口詢問,卻發現對方的表情依舊迷茫,仿佛只是遵循著某種本能行動。

  「丹楓?你——」應星的話語戛然而止。

  …………

  「等等,丹楓,你清醒一點!」應星掙扎了一下,水龍的束縛卻隨之收緊,冰涼濕潤的觸感緊貼皮膚。

  丹楓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垂下頭,雙手捧住應星的臉頰,他的拇指緩慢地摩挲著應星的眉眼。

  應星感到自己的臉頰迅速升溫,他確信此刻一定紅透了。這種認知讓他更加窘迫,想要偏頭避開,卻被丹楓輕柔而堅定地固定住。


  然後丹楓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應星的臉側。

  那是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動作,冰涼光滑的皮膚擦過應星發熱的臉頰,帶來一陣戰慄。應星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丹楓的鼻尖划過他的下頜線,最後停留在頸側。

  接著是輕微的刺痛——丹楓咬了他。

  ……

  「丹楓……別……」應星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

  就在這時,丹楓抬起了頭。

  兩人的目光相遇,丹楓的眼睛依然沒有焦距,卻仿佛被什麼吸引,緊緊盯著應星的嘴唇。應星看著那雙青色的眸子逐漸靠近,越來越近,近到他能看清丹楓睫毛的顫動,能感覺到對方微涼的呼吸拂過自己的唇。

  然後,丹楓吻了他。

  起初只是嘴唇的簡單相貼,冰涼而柔軟。應星整個人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刻……

  那一瞬間,應星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

  不知何時,束縛手腕的水龍悄然消散。應星的雙手重獲自由,卻沒有推開身上的人,反而抬起來,一隻手撫上丹楓的後頸,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他能感覺到丹楓的身體在他手中微微顫抖,體溫似乎比剛才回升了一些,但依舊偏低。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丹楓感到缺氧,才稍稍退開。兩人額頭相抵,氣息交織在狹小的空間中。丹楓的眼睛仍然半閉著,但似乎有了一絲神采,他凝視著應星,眼中水光瀲灩。

  「應星……」丹楓低語,聲音沙啞而含糊。

  「我在。」應星回應,聲音同樣沙啞。

  丹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再次吻上應星的唇。應星閉上眼,全身心投入這個吻中……

  ……

  「你知道我是誰嗎?」應星低聲問道,雙手撐在丹楓頭側。

  丹楓凝視他良久,緩緩點頭:「應星。」

  應星凝視著身下的人,那雙青色的眼眸里雖然還蒙著一層霧氣,但「應星」這兩個字清晰地傳入耳中時,某種懸著的心似乎落下了些許,卻又被更洶湧的情緒取代。丹楓知道是他,即使在這種神志不清的本能驅使下,依然認出了他。這個認知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成洶湧的波浪。

  「是我。」應星低聲回應,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和一絲緊繃。他撐在丹楓頭側的雙手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

  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在嗡嗡作響,警告他此刻應該立刻起身,去丹鼎司,找任何一個能處理這種事的人。而不是在這裡,被他的好友用這種全然依賴又全然誘惑的眼神看著。

  丹楓似乎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猶豫,他抬起手臂,冰涼的手指撫上應星的臉頰。

  「應星~」他又喚了一聲,這次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聲模糊的嘆息,又像是一個問句。

  就是這聲呼喚,徹底燒斷了應星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他不再猶豫,俯下身,再次吻住了那雙泛著水光的唇……

  ……

  「冷嗎?」應星低聲問,聲音啞得厲害。

  丹楓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手臂收得更緊,將應星拉向自己……

  應星不再說話,他重新吻上丹楓的唇,這。

  …………

  「現在想逃?」應星抬起頭,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但眼神卻深暗如夜,裡面翻騰著濃重的情慾,「晚了。」

  …………

  「你確定……」應星剛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丹楓沒有讓他說完。

  他閉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

  「等下……」應星艱難地開口,聲音緊繃,「你會受傷……」

  丹楓搖了搖頭,他睜開眼睛,那雙青色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全是無法忍受的渴望和燥熱。

  …………

  他抬起手,拇指擦過丹楓眼角溢出的淚水,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惡劣的戲謔:

  「這麼急?」

  丹楓茫然地看著他……

  應星的手指撫過丹楓汗濕的臉頰,捏了捏他的下巴:

  「自己來。」

  …………

  「求你……星星……求求你……!」丹楓的話被又一次打斷。

  「不說?」應星不依不饒……

  丹楓的理智已經徹底崩潰,他哭喊著,話語破碎不堪:

  「球你……讓我……球你了……星星……老公……!」

  最後那個稱呼讓應星的吃驚……

  他的眼睛暗了暗,某種更加深沉、更加危險的情緒在其中涌動。他盯著丹楓看了幾秒,然後,終於鬆口:

  「好。」

  ……

  「!!!」

  …………(過了很久)

  「應……星?」

  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情事後的慵懶,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困惑。

  應星低頭看他,額前白色的碎發被汗水浸濕,有幾縷貼在頰邊。

  「醒了?」應星開口,聲音同樣沙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丹楓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應星臉上和自己身上來回移動,最終落在他自己裸露的胸膛上……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剛剛發生了什麼。

  丹楓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雙青色的眼眸里迅速蓄滿了震驚、羞恥、慌亂,以及一絲恐懼!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想要坐起來,卻因為酸軟無力而跌回榻上。

  「我……我怎麼在你這裡?」丹楓的聲音顫抖著……他的目光不敢與應星對視,只是慌亂地掃視著周圍——這不是他的寢宮,不是鱗淵境,這是應星在工造司的休息室。

  應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微微一動。反而俯下身,雙手撐在丹楓頭側,將他困在自己與床榻之間……

  「讓我們的龍尊大人好好想一想,」應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戲謔,卻又不完全是玩笑,「是誰一聲不吭地跑過來?嗯?」

  說著……

  「嗚——!」丹楓瞬間軟了腰,剛剛撐起一點的身體又無力地癱軟下。他的臉頰迅速泛起紅暈,這次不是因為情慾,而是因為羞窘。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清晨醒來時體內莫名的燥熱和刺骨的寒冷,本能驅使下離開鱗淵境,憑著模糊的感覺來到工造司,看到應星時那股難以抑制的渴望,貼近他時的溫暖,以及之後發生的所有……

  發七期。

  這個詞如驚雷般在他腦中炸響。

  持明族特有的,唯有心中有了深愛之人時才會被觸發。期間體溫失衡,極度渴求愛人的氣息與接觸,若不及時緩解,會逐漸失去理智,最終被本能完全支配。

  丹楓一直知道這個,但他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更沒想過的是,觸發這個的人,竟然真的是應星。

  他一直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暗戀。

  「想起來了?」應星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丹楓抬起頭,對上應星的目光。那雙紫色的眼眸此刻正專注地看著他,裡面沒有厭惡,沒有嫌棄,只有一種深沉的、他看不懂的情緒。

  「我……」丹楓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道歉嗎?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解釋嗎?可是發七期的真相要如何啟齒?說自己一直暗戀著他,所以才會觸發這個?

  所有的言語都卡在喉嚨里,最後化為一聲壓抑的哽咽。

  應星察覺到懷裡的人突然安靜下來,身體微微顫抖。他皺了皺眉,伸手想要抬起丹楓的臉,卻發現手指觸碰到一片濕漉。

  丹楓……哭了。

  這個認知讓應星的心臟猛地一縮。

  「丹楓?」他放柔了聲音,手指輕輕撫過丹楓的臉頰,擦去那不斷滑落的淚水,「怎麼了?疼嗎?還是……後悔了?」

  丹楓搖了搖頭,淚水卻流得更凶。他將臉埋進應星的頸窩,冰涼的淚水滴在應星的皮膚上。他哭得無聲,像一隻受傷後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的獸。

  應星從未見過這樣的丹楓,在他印象中,龍尊永遠是冷靜自持的,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是即便身受重傷也能面不改色繼續作戰的。哭泣、脆弱、無助……這些詞彙從來與丹楓無關。


  可此刻,這個在他懷裡默默流淚的人,卻如此真實,如此……令人心疼。

  「別哭。」應星的聲音更柔了,他一隻手環住丹楓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告訴我,怎麼了?」

  丹楓哭了很久,久到應星胸前的衣襟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終於,他的顫抖漸漸平息,哭聲變成了細小的抽噎。他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平日裡那份清冷孤高的氣質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

  「應星……」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這是我發七期。」

  應星點點頭:「嗯。」

  「只有我最愛的人才能引起……」丹楓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用盡了所有勇氣,才繼續開口,「我喜歡你……很久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應星心上。他愣住了,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丹楓喜歡他!?

  那個高高在上的持明龍尊,那個與他在戰場上並肩作戰多年的好友,那個他一直以為遙不可及的人喜歡他?

  「我一直不敢說,」丹楓低下頭,不敢看應星的表情,「以為這份感情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可是,它沒有。反而……越來越深。然後,就觸發了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應星,這發七期……得持續一個月。」

  一個月。

  應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雖然不是持明族,但也知道「發七期持續一個月」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丹楓在這一個月內都會處於這種體溫失衡、渴求接觸的狀態,意味著他們之間這樣的親密會持續整整一個月。

  「我怕你受不住。」丹楓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擔憂和愧疚,「你是短生種,精力有限,而我……我不知道這一個月內我會變成什麼樣。可能會像今天這樣失去理智……我怕我會傷到你,怕你會厭煩,怕……」

  「怕什麼?」應星打斷他,聲音平靜。

  丹楓抬起頭,看著他。

  「怕我會拒絕你?」應星問。

  丹楓點了點頭,眼神黯淡。

  應星沉默了,他確實需要時間消化這個信息——丹楓喜歡他,而且喜歡了很久。他一直以為自己對丹楓的感情只是戰友之間的惺惺相惜,只是好友之間的深厚情誼。可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的反應,他的渴望,他沉浸其中的快感……都在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也許,在不知不覺中,他對丹楓的感情,也已經超越了友誼。

  「丹楓,」應星開口,聲音裡帶著認真,「看著我。」

  丹楓依言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我不怕。」應星一字一句地說,「一個月也好,一年也好,只要是你,我就不怕。」

  丹楓的眼睛微微睜大,裡面閃爍著不敢置信的光芒。

  「可是……」

  「沒有可是。」應星打斷他,「你是擔心我的精力?」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裡帶著工匠特有的自信和一絲痞氣,「別忘了,我是工造司最好的工匠。鍛造需要的不只是技術,還有體力和精力。連續工作幾天幾夜對我來說是常事。」

  「而且,」應星的手撫上丹楓的臉頰,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淚痕,「是你的話,我甘之如飴。」

  丹楓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次,不再是悲傷和恐懼,而是釋然和感動。他伸出手,環住應星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謝謝你,應星。」他低聲說。

  「謝什麼?」應星輕笑,「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喜歡我,謝謝你願意告訴我。」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過了許久,丹楓才再次開口:「應星。」

  「嗯?」

  「去我那裡吧。」丹楓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還帶著一絲沙啞,「這裡……始終不安全。」

  工造司雖然是應星的地盤,但畢竟不是私人場所。隨時可能有工匠過來匯報工作,或者有其他人來訪。如果他們被發現這樣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應星點點頭:「好。」

  他動了動,然後起身收拾。然而,他就被丹楓按住了。

  「別……」丹楓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窘迫,「就這樣吧……」


  應星愣了一下:「什麼?」

  丹楓的臉頰泛起了紅暈,這次是因為羞怯。他不敢看應星的眼睛,只是小聲說:「就這樣……給我穿好衣服……你抱我回去。」

  應星徹底愣住了。

  就這樣?指的是現在這個情況下,給兩人穿好衣服,然後他抱著丹楓……從工造司走回鱗淵境!?

  「丹楓,」應星的聲音有些遲疑,「從工造司到鱗淵境的路程不近。而且現在是晚上,雖然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沒人。你這樣……受得住嗎?」

  從工造司到鱗淵境,即使走最近的路線,也要穿過大半個羅浮仙舟的主城區。雖然現在是深夜,大部分居民已經休息,但巡夜的雲騎軍、夜間工作的工匠、以及其他夜行的人依然存在。以這樣行走這麼長的距離,風險太大。

  而且,丹楓能承受得了嗎?

  丹楓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受得住。」他的聲音雖小,卻異常堅定,「我需要你的……如果分開,我可能會……再次失控。」

  發七期的持明龍尊極度依賴愛人的氣息和接觸。剛才暫時緩解了症狀,但只是治標不治本。如果現在分開,丹楓體內的燥熱很快會再次升起,甚至可能因為短暫的分離而變本加厲。

  應星明白了,他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拗不過丹楓。而且,他也不放心讓丹楓獨自回去,以丹楓現在的狀態,萬一在路上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好吧。」應星最終妥協了,「但你要答應我,如果路上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丹楓點了點頭。

  ……

  最後,應星自己也披上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同樣寬鬆,足以掩飾尷尬。

  準備工作完成。應星將丹楓打橫抱起——準確地說,是丹楓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應星用一隻手托住丹楓,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將這個姿勢固定好。

  丹楓的臉埋在應星肩頭,呼吸有些急促……

  「還好嗎?」應星低聲問。

  丹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

  應星深吸一口氣,抱著丹楓,走出了休息室。

  工造司的走廊里寂靜無聲,只有牆壁上的長明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此時已是深夜,工匠們早已下班,只有少數幾個工坊還亮著燈,那是值夜的工匠在趕工。

  應星儘量選擇僻靜的小路,避開那些還有人的工坊。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儘量輕柔……但即便如此……

  「嗯……」丹楓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疼嗎?」應星立刻停下腳步,低聲詢問。

  「不……沒事……」丹楓的聲音悶悶的……

  ……

  「忍一忍,」應星低聲說,「很快就到。」

  他加快了腳步,但動作依然儘量平穩。

  穿過工造司的主庭院時,遠處傳來巡邏雲騎軍的腳步聲。應星立刻閃身躲進一處假山後面,屏住呼吸。丹楓也緊張起來,身體繃緊……

  「放鬆,」應星在他耳邊輕聲說,「別緊張。」

  丹楓點點頭,努力放鬆身體……雲騎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應星能清楚地感覺到丹楓的變化……

  巡邏的雲騎軍從假山前經過,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到聲音,應星才鬆了口氣,抱著丹楓從假山後走出。

  「你……」應星的聲音有些沙啞,「放鬆……」

  丹楓的臉瞬間紅了:「我……我控制不住。」

  「那就試著分散注意力。」應星說,「想點別的。」

  「想什麼?」丹楓茫然地問。

  「想……想我們到了鱗淵境之後要做什麼。」應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想你要怎麼補償我,抱你走這麼遠的路。」

  丹楓的臉更紅了,但他確實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到了鱗淵境之後……他的寢宮很大,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他們可以……

  想著想著,他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應星察覺到丹楓的變化,心中瞭然。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繼續往前走。

  離開工造司,進入羅浮仙舟的主城區。深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偶爾有幾隻機巧鳥飛過,發出機械的振翅聲。


  應星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的道路,這本該是一次寧靜的夜行,如果不是兩人此刻的狀態如此特殊的話。

  ……刺激讓丹楓他的呼吸逐漸急促,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應星……」丹楓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我不行了……」

  應星停下腳步,低頭看他:「怎麼了?」

  「身體不舒服……」丹楓地說出實話……

  他的話沒說完,但應星明白了……

  「忍一忍,」應星說,「馬上就到了。」

  「可是……」丹楓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他的身體誠實得可怕……

  應星咬了咬牙,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丹楓可能會……那樣就太危險了。他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亭子,隱藏在樹叢後面,相對隱蔽。

  「我們去那裡。」應星抱著丹楓,快步走向亭子。

  亭子不大,裡面只有一張石桌和幾張石凳。應星將丹楓放在石桌上,讓他背靠著柱子……

  「應星……你……」

  「幫你。」應星簡短地說……

  ……那麼不如主動幫他,讓他暫時平靜下來,才能繼續趕路。

  ……丹楓立刻咬住應星的肩膀,防止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

  ……夜色中,亭子隱蔽在樹叢後,遠處偶爾傳來巡邏雲騎軍的腳步聲。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緊張……

  「小聲點,」應星在丹楓耳邊低聲說,「被人發現的話,龍尊大人的名聲可就毀了。」

  這句話像是催化劑……

  ……

  「!……」丹楓的抗議軟弱無力,身體反而更加誠實。

  「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應星輕笑……

  …………

  丹楓點了點頭,聲音微弱:「好多了……」

  短暫的解決了麻煩,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足以讓他們繼續趕路了。

  應星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將丹楓抱起來。這一次,丹楓的身體放鬆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我們繼續走。」應星說。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順利。丹楓進入了一種半睡半醒的恍惚狀態,他將臉埋在應星肩頭,呼吸逐漸平穩。應星的腳步也加快了,他穿過一條條寂靜的街道,越過一座座小橋,逐漸接近鱗淵境的入口。

  鱗淵境位於羅浮仙舟的核心區域,是持明族的聚居地,也是龍尊的居所。入口處有持明族的守衛,但丹楓作為龍尊,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當應星抱著丹楓來到鱗淵境入口時,兩名持明族守衛立刻行禮:「龍尊大人。」

  他們的目光落在應星身上,看到應星抱著丹楓,而丹楓似乎睡著了,外袍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雖然這個場景有些奇怪,龍尊大人被一個短生種工匠抱著回來,但沒有人敢多問。

  「龍尊大人身體不適,」應星平靜地說,「我送他回來。」

  守衛們立刻讓開道路:「需要叫醫師嗎?」

  「不必,」丹楓突然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們退下吧,今夜不用守在入口。」

  「是。」守衛們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退下了。

  進入鱗淵境,景色驟然一變。應星不是第一次來鱗淵境,但每次來,都會被這裡的景色震撼。不過現在,他沒有心情欣賞美景,他只想儘快到達丹楓的寢宮。

  丹楓的寢宮位於鱗淵境的最深處,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宮殿。宮殿不大,但十分精緻,周圍環繞著蓮花池,池中遊動著發光的錦鯉。

  應星抱著丹楓穿過長廊,來到寢宮門前。門自動打開,裡面一片黑暗。應星走進去,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關上。

  寢宮內很安靜,只有窗外水波蕩漾的細微聲響。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冷的水汽和淡淡的蓮花香氣。

  應星坐在丹楓的床上,床很大,鋪著深青色的絲綢床單,柔軟而冰涼。直到這時,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們安全到達了。

  「丹楓,」應星輕聲喚道,「我們到了。」


  丹楓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他環顧四周,確認是自己的寢宮後,才真正放鬆下來。

  「放我下來吧。」他說。

  應星小心地將丹楓放在床上,自己也順勢躺下。

  「終於……」丹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臉埋在應星胸前,「謝謝你,應星。」

  「謝什麼,」應星輕笑,「不過,我們現在這樣……要怎麼辦?」

  丹楓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是啊,他們現在這樣,要怎麼辦?他的發七期還要持續一個月,這意味著在這一個月內,他們都無法分開太久。

  「我不知道,」丹楓誠實地說,「我從沒經歷過……也不知道具體會怎麼樣。」

  應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順其自然吧。」他的手撫上丹楓的背,輕輕拍了拍,「既然是你的發七期,那我們就按照你的身體需求來。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在。」

  丹楓抬起頭,看著應星。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應星臉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那雙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應星,」丹楓低聲說,「你真的不後悔嗎?和我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你這樣的人?」應星挑眉,「你是什麼樣的人?」

  「持明龍尊,壽命漫長,背負著整個族群的期望,」丹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而你是短生種,有著屬於自己的生活和未來。和我在一起,你會被捲入持明族的紛爭,會被仙舟上的其他人議論,甚至可能會……」

  「可能會什麼?」應星打斷他,「可能會早死?可能會受傷?可能會失去自由?」

  丹楓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應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丹楓從未見過的灑脫和堅定。

  「丹楓,你太小看我了。」他說,「我是誰?我是應星,工造司百年難遇的天才工匠,雲上五驍之一,曾在戰場上與豐饒孽物廝殺……我會怕那些?」

  他伸手,捧住丹楓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確實是個短生種,壽命不過百年。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麼。我想要鍛造出傳世的神兵利器,想要守護仙舟的和平,想要和值得的人一起度過這短暫而精彩的一生。」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丹楓的臉頰。

  「而你,丹楓,你就是那個值得的人。」

  丹楓的眼睛又濕潤了。這一次,他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應星,像是要把這一刻永遠刻在心裡。

  「應星,」他低聲說,「我喜歡你。」

  「我知道。」應星微笑,「我也喜歡你。」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仿佛已經在他心中醞釀了很久,只是現在才找到機會說出口。

  丹楓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是應星從未見過的笑容,清澈、明亮,褪去了所有偽裝和負擔,只是一個真心感到幸福的人的笑容。

  「再說一遍。」丹楓要求道。

  「我喜歡你。」應星順從地重複。

  「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丹楓。」

  「再說……」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應星一邊說,一邊翻身將丹楓壓在身下,「夠了嗎?」

  「不夠,」丹楓環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上他的唇,「永遠都不夠。」

  許久,唇分。兩人額頭相抵,喘息交織。

  丹楓整個人軟在應星懷裡,臉頰貼著對方汗意微涸的胸膛,聽著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感覺從未有過的安心與倦怠。

  他閉著眼,指尖無意識地繞著應星一縷散落在床單上的白色髮絲。髮絲堅韌,如同其主人。

  發七期的潮汐並未退去,但對此刻的丹楓而言,這不再是無措的恐慌,而是一種可以坦然交付的渴求。

  「應星……」他低聲喚道,聲音帶著情事後的沙啞和一絲不自覺的綿軟。

  「嗯?」應星的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手臂環得更緊了些。工匠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丹楓的背……

  丹楓在他懷裡動了動,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抬起頭,月光下,那雙青色的眼眸濕潤未退,少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迷濛的依賴和……欲言又止的渴望。


  他盯著應星近在咫尺的唇看了幾秒,那裡有些微腫,是他之前親吻甚至啃咬留下的痕跡。然後,他的目光上移,對上應星紫色的眼睛。



  「老公……我……」

  丹楓自己先愣住了,隨即整張臉連同耳朵尖『騰』地燒了起來。他、他剛才叫了什麼?老公?!這簡直……比發七期失控撲倒對方更讓他感到羞恥!

  ……

  應星的身體也明顯僵了一瞬。

  那聲帶著鼻音、軟糯又直白的「老公」,像一顆火星,精準地掉進了原本只是緩慢燃燒的餘燼里。「轟」的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挑逗或深吻都更直接、更徹底地點燃了他。

  短暫的寂靜後,應星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傳到丹楓緊貼的耳側。那笑聲不同於往常的爽朗或戲謔,而是帶著一種被取悅後的、沉甸甸的愉悅,和一絲被徹底勾起的、危險的興味。

  「哦?」他拖長了語調,手臂一收,將試圖把自己埋起來的丹楓更緊地摟到胸前,另一隻手則抬起來,不輕不重地捏住了丹楓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向自己。月光下,應星的眼神深暗,裡面跳動著赤裸裸的火焰,嘴角勾起一個堪稱邪氣的弧度。

  「親愛的龍尊大人,」他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丹楓滾燙的臉頰和敏感的耳廓,刻意放慢的語速帶著磨人的磁性,「剛才叫我什麼?嗯?沒聽清,再叫一遍?」

  丹楓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那聲「親愛的」更是讓他頭皮發麻,腳趾都蜷縮起來。他想躲,下巴卻被牢牢固定,只能硬著頭皮,眼神飄忽,聲如蚊蚋地重複:「……老公。」

  「真乖。」應星獎勵似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

  丹楓緩了很久,才慢慢找回一點力氣和神智……

  「醒了?」應星的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

  「嗯……」丹楓應了一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發七期的躁動後似乎得到了短暫的安撫,但並未消失,只是變得溫和而持續,像背景音一樣提醒著他的需求。

  「要……」他小聲問。

  「好……」應星緩緩揉按……

  丹楓的臉又紅了,但沒有反駁。他確實……還想要……

  「可是……你……」他猶豫著,想起應星是短生種,精力有限。

  「我怎麼了?」應星挑眉,手不輕不重地在他身上拍了一下,「剛才誰說『都要』的?現在就開始擔心老公了?」

  「誰擔心你!」丹楓嘴硬,耳朵卻更紅了。

  「放心,」應星低笑,「你老公我,別的不說,體力還是夠用的。鍛造千錘百鍊練出來的筋骨,應付某條貪吃的小青龍,綽綽有餘。」

  「你才是小青龍!」丹楓羞惱,想轉身瞪他,卻被環抱的姿勢限制,只能扭了扭身子以示抗議。

  ……

  兩人又安靜地抱了一會兒……丹楓則放鬆地靠著他,感受著這份事後溫存。

  「應星。」丹楓忽然開口。

  「嗯?」

  「我們這樣……會不會太……」他斟酌著用詞,「……縱慾了?」

  應星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龍尊大人現在才考慮這個問題?是不是晚了點?」

  丹楓被他笑得有些惱:「我是認真的!」

  「好,好,認真的。」應星收住笑,但語氣依然輕鬆,「丹楓,你的發七期要持續一個月,對吧?」

  「……嗯。」

  「這一個月,你需要我,離不開我,對吧?」

  「……嗯。」

  「那我問你,拋開發七期不談,」應星的聲音認真了些,「你願意和我這樣嗎?像現在這樣,親密無間。」

  丹楓頓了頓,然後很輕、但很堅定地回答:「願意。」

  「我也願意。」應星接得很快,「所以,這不是縱慾。這是在滿足我們彼此的需要和渴望。你需要,我的心也需要。」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覺得挺舒服的,你呢?」


  最後那句話帶著點痞氣,讓丹楓剛剛升起的感動瞬間打了折扣。他沒好氣地用手肘往後輕輕撞了應星一下:「……舒服。」

  「那不就得了。」應星理直氣壯,「兩廂情願,身心舒暢,神仙日子不過如此。龍尊大人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被他這麼一說,丹楓心裡那點微妙的顧慮也散去了。是啊,兩廂情願。應星不覺得是負擔,他也能從中獲得慰藉和快樂。發七期只是提供了一個契機,將他們深藏的感情和欲望引爆出來而已。

  「那……接下來一個月,」丹楓低聲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你……工造司那邊……」

  「告假。」應星乾脆利落地說,「地衡司的訂單已經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剩下的徒弟們能處理。鍛造新武器的構思也不急在這一時。這一個月,」他收緊手臂,將丹楓圈得更緊,「我的首要任務,也是唯一任務,就是照顧好我們尊貴的、離不開我的龍尊大人。」

  「誰離不開你……」丹楓嘟囔,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是是是,是我離不開你。」應星從善如流,低頭吻他的肩膀,「行了吧?」

  丹楓沒說話,只是放鬆地靠著他,心底一片暖融。窗外,夜色漸深,蓮池水聲潺潺,仿佛在為這滿室春色伴奏。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丹楓體內又開始明顯起來。發七期的需求如同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又在想了?」應星瞭然地問,聲音裡帶著笑意。

  「嗯……」丹楓這次坦然了許多……

  ……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相擁著倒在凌亂的床榻上,再次被汗水浸透。

  ……

  丹楓累極了,連手指都不想動……

  應星側躺著,將他摟在懷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汗濕的脊背。

  「要不要清理一下?」應星問,「或者睡一會兒?」

  丹楓搖了搖頭,將臉埋在他肩窩:「就這樣……待一會兒。」

  ……

  「好。」應星吻了吻他的額頭。

  兩人靜靜地相擁,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逐漸平復。月光西斜,寢宮內的光影也隨之移動。

  「應星。」丹楓忽然又開口,聲音有些悶。

  「嗯?」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丹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發七期……這麼纏人。」

  應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他抬起丹楓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麻煩?」他重複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丹楓,你知不知道,對我來說,這不是麻煩。」

  他的眼神認真而深邃,紫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著丹楓的模樣。

  「這是我求之不得的幸運。」應星一字一句地說,「能讓你需要我,依賴我,能把高高在上的龍尊拉下神壇,變成我懷裡會哭會笑、會撒嬌會索求的丹楓……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溫柔:

  「這意味著,我終於觸碰到了真實的你。而真實的你,願意把自己交給我。這怎麼會是麻煩?這分明是……我此生最大的饋贈。」

  丹楓怔怔地看著他,眼眶迅速地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哽住,發不出聲音。最終,他只是更緊地抱住應星,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沾濕了對方的皮膚。

  應星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地回抱著他,手掌一遍遍撫摸著他的後背,無聲地傳遞著安慰和堅定。

  過了許久,丹楓的眼淚才慢慢止住。他抬起頭,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像只委屈的小動物,但嘴角卻帶著笑。

  「傻不傻。」他小聲說,指尖戳了戳應星的胸膛。

  「誰傻?」應星抓住他作亂的手指,放到唇邊吻了吻,「為你犯傻,我樂意。」

  丹楓的心被填得滿滿的,暖洋洋的。他湊過去,在應星唇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應星。」

  「嗯?」

  「我愛你。」

  不是喜歡,是愛。更深沉,更鄭重。


  應星的身體微微一頓,隨即,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那是丹楓從未見過的、毫無陰霾的、純粹喜悅的笑容。

  「我也愛你,丹楓。」他回應道,聲音有些哽咽,卻無比清晰。

  兩人再次吻在一起,溫柔而綿長,不帶情慾,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和承諾。

  吻畢,丹楓靠在應星懷裡……

  「要的?」應星瞭然,手很自然地滑下去……

  「嗯……」丹楓誠實地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氣壯,「發七期嘛……」

  「看來這一個月,」應星低笑,翻身再次將他壓住,「我是別想閒著了。」

  「你嫌累?」丹楓挑眉看他,雖然臉紅,卻故意挑釁。

  「累?」應星哼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況是龍尊大人這朵絕世名花……我甘之如飴。」

  寢宮內,新的一輪再次開始。這一次,不再有最初的慌亂和試探,只有水到渠成的默契和越來越深的沉迷。

  晨光微熹,透過鱗淵境寢宮雕花的窗欞,在深青色的絲綢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應星先醒了過來,多年的工匠生涯讓他養成了規律的作息,即使昨晚經歷了數番激烈纏綿,生物鐘依舊準時將他喚醒。

  他微微側頭,丹楓還在他臂彎里沉睡,墨色的長髮鋪了滿枕,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龍尊平日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放鬆而柔和,眼睫下有一圈淡淡的陰影,嘴唇有些微腫,唇角似乎還帶著一絲饜足的弧度。裸露在絲被外的肩頸和鎖骨上,深深淺淺的印記清晰可見,無聲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應星的目光柔和下來,他極輕地動了一下,想在不驚醒對方的情況下抽出手臂,去處理一些事情,首先是工造司那邊,必須做個安排。

  然而他剛一動,丹楓的眉頭就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環在他腰上的手臂下意識收緊,臉更往他頸窩裡埋了埋,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像是被打擾了睡眠的不滿。

  應星失笑,停下動作,任由他抱著。看來發情期的依賴,即使在睡夢中也不曾減弱半分。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小心地夠到昨晚被胡亂丟在床下衣物堆中的玉兆。指尖操作幾下,迅速編輯了一條簡潔的消息發給工造司的工正,告知他們自己臨時有事,地衡司訂單的最後收尾和幾項不急的鍛造構思交由他們全權處理,隨後附上了一個月的長假申請。發送完畢,他將玉兆隨手放在枕邊,重新環住丹楓,閉上眼,享受這難得的、帶著體溫交融的寧靜晨光。

  約莫又過了半個系統時的時間,寢宮外隱隱傳來刻意壓低、卻因人數不少而依然清晰的腳步聲,以及幾句蒼老而帶著某種迂迴腔調的交談聲,雖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那語氣中的嚴肅甚至隱隱的責難意味,卻穿透了靜謐的空氣。

  幾乎是同時,懷裡的丹楓身體微僵,隨即睜開了眼睛。那雙青色的眸子初醒時還帶著朦朧水汽,但在捕捉到外界聲響的瞬間,立刻變得清明而銳利,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嘖。」丹楓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輕嘖,眉頭緊鎖。身體的酸軟和被吵醒的不快讓他心情瞬間跌至谷底,更別提門外那些聲音的主人是他素來最為反感的存在。

  他撐著手臂想要起身,讓他輕微地吸了口涼氣。應星立刻扶住他的胳膊,低聲問:「很難受?」

  「沒事。」丹楓搖搖頭,那點不適很快被湧上心頭的煩躁壓過。他轉頭看向應星,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依賴和指使,「星星,扶我起來。去會會外面那幾個老不死的。」

  應星被他這聲自然而然的「星星」叫得心尖一軟,又覺得他這副強撐著要起來「迎戰」的模樣有點可愛。他應道:「好,親愛的。」

  他先起身,隨手扯過一件自己的裡衣披上,然後才從地上散落的衣物中精準地找到丹楓那件質地柔軟順滑的睡袍。他小心地扶丹楓坐起,將睡袍披在他肩上,動作細緻地幫他穿好袖子,攏緊前襟,最後俯身,仔細地將腰帶繞過丹楓的腰身,在前方系成一個不松不緊的結。

  丹楓全程任由他服侍,只是目光冷冷地盯著寢宮大門的方向,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外面那些讓他不悅的身影。待腰帶系好,他掀開絲被,雙腳落地時腿軟了一下,應星的手臂立刻穩穩地環住他的腰,將他半攬在懷裡,支撐著他大部分的重量。

  「能走嗎?」應星低聲問。

  「哼。」丹楓輕哼一聲,借著應星的扶持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點因身體不適而產生的脆弱瞬間被慣常的冷冽覆蓋,只是眼尾殘留的一抹紅和頸間掩不住的痕跡,削弱了幾分威嚴,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被徹底滋潤後的靡艷。


  兩人就這樣相攜著,以一種異常親密的姿態,走向寢宮門口。應星空著的那隻手拉開了沉重的殿門。

  門外長廊上,果然站著數位身著持明族傳統服飾、鬚髮皆白、面容嚴肅的老者,正是持明族中地位尊崇、同時也最讓丹楓頭疼的龍師們。他們身後還跟著幾位低眉順眼的侍從,龍師們顯然已經等候了片刻,正低聲交換著意見,臉上寫滿了不贊同與憂慮。當殿門打開,他們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時,所有聲音戛然而止,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幾位龍師的眼睛驟然瞪大,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因震驚而加深了。他們的目光先是落在被應星緊緊攬著腰、幾乎半靠在他身上的丹楓身上——龍尊大人只穿著一件松垮的睡袍,長發未束,散亂地披在身後和肩頭,赤著足,一副剛從床榻上起來的模樣。

  這已是極大的失儀,然而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丹楓暴露在外的皮膚:從脖頸到鎖骨,甚至延伸到睡袍微敞領口下的胸口,密密麻麻布滿了曖昧的痕跡,尤其是側頸上一處明顯的、帶著齒印的瘀紅,簡直觸目驚心。

  龍尊素來蒼白冰冷的肌膚,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種被過度疼愛後的、嬌慵的粉色。而他眼下的淡青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混合著倦怠與某種饜足的神態,更是將昨夜發生了什麼昭示得一清二楚。

  他們的目光繼而驚恐地轉向應星,這個工造司的短生種工匠,同樣衣衫不整,只隨意披著件裡衣,胸口同樣有抓痕和可疑的印記,白色長髮凌亂,但他扶著龍尊的姿態卻是那樣自然甚至帶著保護性的占有。兩人之間流淌的那種親密無間、氣息交融的氛圍,絕非尋常。

  為首的龍師,一嘴唇哆嗦了幾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開口:「龍、龍尊大人!您……您這成何體統!還有你——應星!區區短生種,竟敢對龍尊如此……如此褻瀆!你該當何罪!」 他身後的其他龍師也紛紛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混合著憤怒、驚恐和仿佛信仰崩塌般的痛心神色,低聲附和著「有辱龍尊威儀」、「短生種卑劣」之類的話語。

  丹楓本就煩躁的心情被這些聒噪徹底點燃。他沒等那龍師說完,甚至懶得去聽完那些陳詞濫調。他抬起一隻手,極不耐煩地將垂落在額前和臉頰的幾縷長發猛地向後一撩,動作間牽動睡袍,領口又滑開些許,露出更多斑駁的痕跡。

  這個隨意的動作,配上他此刻的模樣和冰冷厭棄的眼神,對龍師們的衝擊不亞於驚雷。

  「滾。」

  一個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威壓的字眼,從丹楓口中吐出。聲音不高,伴隨著他眼底一閃而逝的青色微光。

  「轟——!」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以丹楓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在門前所有龍師及其隨從身上。

  幾位龍師猝不及防,只覺渾身骨頭都咯吱作響,膝蓋一軟,竟「撲通撲通」接連被壓得跪倒在地,甚至有人直接趴伏下去,手中的木杖脫手滾落,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們滿臉駭然,掙扎著想要抬頭,卻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提說出半個字。身後的侍從們更是早已五體投地,瑟瑟發抖。

  丹楓看都懶得看這群鵪鶉般縮在地上的老傢伙,仿佛他們只是礙眼的塵埃。他微微側頭,對著一直靜候在廊柱陰影處的心腹侍衛吩咐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決斷:

  「從今日起,所有需要本座過目的公務,一律送至寢宮外廳。未經本座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寢宮範圍半步。」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地上那些狼狽的身影,尤其在為首的龍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令人骨髓生寒,「若有違者,以犯上論處。」

  那名心腹侍衛立刻單膝跪地,頭顱垂得更低,聲音平穩無波:「謹遵龍尊諭令。」

  丹楓滿意地收回目光,仿佛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將身體的重量靠回應星身上,甚至微微偏頭,將額頭抵在應星肩側,閉了閉眼,毫不掩飾自己的疲憊與對身旁之人的依賴。然後,他對著應星,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懶倦:「回去,再睡會兒。吵死了。」

  應星全程未發一言,只是穩穩地扶著丹楓,冷眼看著龍師們從氣勢洶洶到狼狽跪伏。此刻聽到丹楓的話,他唇角微勾,低應了一聲:「好。」

  他直接打橫抱起丹楓轉身,不再理會門外一片死寂的眾人,重新走回寢宮內。沉重的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那些驚駭、憤怒、不甘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何必動氣。」應星替他掖了掖被角,手指撫過他微蹙的眉心,「幾個老頭子,不值當。」

  丹楓握住他停留在自己臉上的手,貼著臉頰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慰的貓。「看見他們就煩。」他悶悶地說,「整天把『持明血脈』、『龍尊職責』掛在嘴邊,好像我生來就該是一尊沒有喜怒、沒有欲求的泥塑木雕。」他睜開眼,看著應星,青色眼眸里映著對方的身影,「尤其是現在……他們看你的眼神。」


  應星在他身邊側躺下來,支著頭,另一隻手與他十指相扣。「他們怎麼看我,不重要。」他語氣平淡,卻堅定,「重要的是你怎麼看,以及,我們之間如何。」

  「我當然知道不重要。」丹楓收緊手指,「但我就是不高興,你是我選的人,輪不到他們置喙半個字。」他說得理直氣壯,帶著屬於龍尊的霸道。

  應低笑起來,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嗯,龍尊大人威武。不過下次,直接讓我打發他們走也行,你多睡會兒。」

  「你?」丹楓挑眉,故意道,「他們怕的是我身上的龍尊威壓和力量,你出去,信不信他們能用那些陳腐規矩和所謂的大義把你淹了?」

  「那就試試看。」應星眼神里閃過一絲很力,「講道理,我不一定輸。不講道理……」他捏了捏丹楓的手,「我不是還有你這位最大的『道理』撐腰麼?」

  丹楓被他逗笑了,連日來的陰鬱和煩躁似乎都散去了不少。「油嘴滑舌。」他笑罵一句,隨即又輕嘆一聲,「不過,接下來這一個月,恐怕這樣的麻煩不會少。我雖下令不准打擾,但那些老傢伙……不會輕易罷休。還有仙舟上的其他勢力,或許也會聽到風聲。」

  「擔心了?」應星問。

  「有點。」丹楓誠實道,「我倒無所謂,習慣了。但你……」

  「我怎麼了?」應星截斷他的話,「你覺得我會怕?還是覺得我應付不來?」他搖搖頭,「丹楓,別忘了,我能站在你身邊,與你並肩被稱為『雲上五驍』,靠的不僅僅是鍛造手藝。人心算計,勢力傾軋,仙舟之上,我見得不少。以前是覺得無聊,懶得摻和。但現在,」他認真地看著丹楓,「事關你和我,我不會退半步。」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況且,我們現在這樣……」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兩人相連的手,和丹楓身上未消的痕跡,「不正是一個最好的宣告麼?讓那些暗地裡揣測、想要拿捏你的人看清楚,你的選擇,你的態度。有時候,直白比遮掩更有力。」

  丹楓沉默了片刻,細細咀嚼著應星的話。的確,以往他厭惡那些紛擾,多選擇避而不見或強硬壓制,卻從未想過,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更主動、更明確地劃清界限。而應星的陪伴和堅定,無疑給了他這樣做的底氣和……新的思路。

  「你說得對。」他緩緩道,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光,卻不再是冰冷的厭煩,而是一種帶著計劃和決斷的神采,「與其讓他們沒完沒了地試探、叨擾,不如一次讓他們明白,什麼是不可觸碰的底線。」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主要是丹楓交代了一些持明族內部需要注意的派系和人物,應星則結合自己在工造司和仙舟其他地方的見聞,補充了一些信息。

  談話間隙,丹楓燥熱再次如約而至。發七期的需求並不會因為處理了外部干擾而平息。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臉頰泛起紅暈,握著應星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指尖在他掌心無意識地划動。

  應星立刻察覺到了。他停下話語,仔細端詳丹楓的臉色,輕聲問:「不舒服了?」

  「嗯……」丹楓有些難為情地別開視線,但身體卻誠實地向應星靠近,「有點……難受。」

  …………

  應星的心軟成一團。

  他俯身,溫柔地吻住丹楓的唇,唇舌交纏間……

  他們繼續著之前的談話,只是聲音變得更加低啞……

  「……所以,那位掌管典籍的龍師,看似中立,實則……嗯……與曜青仙舟那邊……有些往來……」丹楓斷斷續續地說著,努力維持思維的清晰,但……

  應星一邊耐心地聽著,同時不忘給出自己的看法:「……嘶……曜青?我記得他們工造司最近……對!一批稀有材料……很感興趣……或許可以……從這裡留意……」

  …………

  結束後,相擁著平復呼吸,分享著事後的溫存和安寧。

  「累了?」應星撫摸著丹楓汗濕的背脊。

  「有點。」丹楓閉著眼,聲音帶著滿足後的慵懶,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那種被理解、被支持、被全然接納的感覺,極大地緩解了發七期帶來的不安和對外界壓力的煩躁。

  「睡吧。」應星吻了吻他的額頭,「我在這兒。」

  丹楓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便沉入了安穩的睡眠。應星卻沒有立刻睡著,他聽著丹楓平穩的呼吸,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軟,目光投向窗外的粼粼水光,思緒卻漸漸飄遠。


  龍師的刁難只是開始,仙舟各方勢力的目光,持明族內部的暗流,甚至可能來自朋友的關切或疑問……都需要他們共同面對。

  但他不懼,工匠最擅長的便是將粗糙的材料鍛造成型,將分散的部件組合成器。而他和丹楓之間,有情,有欲,有信任,有並肩作戰的默契,如今又多了這層最親密無間的關係。他相信,只要兩人同心,沒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沒有什麼阻礙不能跨越。

  更何況,他低頭,看著丹楓沉睡中依舊微紅的眼角和凌亂髮絲下若隱若現的痕跡,心底湧起一片柔軟。能如此擁有他,守護他,被他需要和依賴,這本身便是命運賜予他最珍貴的禮物。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應星所料,並未真正平靜。龍師們雖不敢再直接闖入寢宮範圍,但通過各種渠道遞上來的、措辭或委婉或激烈、內容無非是「規勸龍尊自重」、「勿被短生種迷惑」、「應以持明族為重」的文書,還是如雪片般堆到了寢宮外廳。丹楓心情好的時候,會隨手扔進水池裡餵魚;心情不佳時,直接一道微壓碾過去,讓那些精緻的捲軸化為齏粉。

  公務也被嚴格按照丹楓的命令,只送到外廳。每日會有固定的時間,丹楓由應星陪著,去外廳處理。他處理公務時,應星有時在一旁擦拭保養隨身攜帶的工具,有時翻閱工造司那邊偶爾送來的、無關緊要的簡報,更多時候則是安靜地陪在一旁。兩人之間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能知曉對方心意。

  丹楓的發七期症狀時強時弱,但始終存在。白天相對平和,多表現為對應星氣息和接觸的貪戀,需要不時地牽手、擁抱、接吻,或僅僅是靠在一起。

  到了夜晚,需求則會變得強烈而直接……應星的體力與耐力果然如他所言,足夠應付龍尊大人……,甚至遊刃有餘。而丹楓也在這種極致的親密中,越來越放鬆,越來越展現出不同於人前冷傲的、鮮活甚至嬌憨的一面。

  這一日午後,丹楓剛處理完一批比較緊急的公務,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應星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清心茶,順勢在他身邊坐下,手自然地環上他的腰,力道適中地按摩著後腰酸軟的肌肉。

  「今天送來的文書里,又有三十份是暗指你我關係『不合禮法』,勸你『及時醒悟』的。」應星語氣平淡地陳述,仿佛在說天氣。

  丹楓嗤笑一聲,就著應星的手喝了口茶:「老調重彈,讓他們說去。」他向後靠在應星懷裡,享受著他的按摩,眯起眼,「下午他們要來。」

  應星按摩的手微微一頓,「我們兩個鬧出這麼大的事兒,他們怎麼會不來呢?」

  下午,丹楓半臥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松松披著件深青色繡銀線雲紋的外袍,墨色長髮未束,隨意散落在肩頭與榻上。

  應星坐在榻邊,手裡端著個白玉小碟,碟中盛著剝好皮的冰鎮葡萄。他拿起一顆,遞到丹楓唇邊。丹楓懶懶地張嘴接了,舌尖不經意擦過應星指尖。應星眼神暗了暗,空著的那隻手則自然而然地搭在丹楓腰後,力道適中地揉按著那處酸軟的肌肉。

  「還酸?」應星低聲問。

  「嗯。」丹楓含糊應了一聲,將葡萄籽吐在應星適時遞過來的小盂中,「你輕點。」

  應星低笑,俯身在他微腫的唇上印了一吻:「遵命,龍尊大人。」

  就在這時,寢宮外,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腳步聲與談笑,守在門外的持明侍衛並未阻攔,只是恭敬地行禮後便退開了。

  「丹楓!應星!我們來啦——」

  白珩歡快的聲音率先穿透門板。緊接著,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三道身影魚貫而入。

  三人踏入外廳的瞬間,目光不約而同地定格在軟榻上那對依偎的身影上。

  空氣寂靜了一瞬。

  白珩的眼睛『唰』地亮了,狐耳興奮地豎起,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景元腳步微頓,眉毛高高挑起,臉上的笑容從燦爛轉為了一種『果然如此』的玩味。鏡流則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表情毫無波動,仿佛眼前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景象。

  應星在門被推開的瞬間就已抬起頭,手上餵葡萄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復自然,甚至帶著幾分『主人』般的坦然,朝三人點了點頭:「來了?坐。」

  丹楓的反應更平淡些,他只微微側頭,青色的眸子瞥了來人一眼,算是打過招呼,依舊懶懶靠在應星懷裡,任由對方的手在自己腰後按摩,甚至還就著應星的手,又吃了一顆葡萄。

  白珩第一個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幾步走到榻前不遠處的矮几旁,毫不客氣地盤腿坐下,托著腮,目光在應星和丹楓之間來回掃視,語氣里滿是揶揄:


  「哎呀呀呀——我說怎麼工造司的頭號工匠突然告了一個月的長假,連地衡司催了三次的訂單收尾都推給徒弟了。原來是我們的小星星終於抱得美人歸,在這兒醉臥溫柔鄉,樂不思蜀了呀~」

  應星面不改色,不僅沒鬆開攬著丹楓的手,反而示威般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低頭在丹楓唇角又親了一下,發出清晰的『啵』聲,理直氣壯道:

  「怎麼,羨慕?」

  「嚯!」白珩誇張地捂住心口,轉向鏡流,「鏡流你看他!有了龍尊撐腰,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鏡流已經在她身邊坐下,將懷中的劍放在。聞言,她伸手從矮几上的果盤裡捻起一顆未剝的葡萄,指尖劍氣微吐,葡萄皮便整齊地裂開脫落。她將果肉遞到白珩嘴邊,語氣平靜無波:「吃葡萄,少說兩句。」

  白珩「啊嗚」一口叼走葡萄,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含糊道:「還是阿流好……不過你看他們倆,光天化日,卿卿我我,成何體統!」

  景元此時也走到矮几另一側坐下,將帶來的酒罈「咚」地放在几上,搖頭晃腦地嘆氣:「白珩姐,你這就不懂了。這哪裡是『成何體統』,這分明是『情難自禁』、『乾柴烈火』、『如膠似漆』……」他每說一個詞,臉上的笑容就擴大一分,眼神里的調侃意味幾乎要溢出來。

  丹楓終於捨得把目光從應星手上的葡萄碟移開,瞥了景元一眼,聲音淡淡:「景元你最近太閒了?成語學得不錯。」

  景元立刻舉手作投降狀:「龍尊大人饒命,我可什麼都沒說。」但那擠眉弄眼的樣子,分明是什麼都說了。

  應星倒是坦然,他一邊繼續給丹楓按摩後腰,一邊朝景元抬了抬下巴:「帶了什麼酒?」

  「羅浮春,百年的。」景元拍開酒罈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飄散開來,「想著你們這兒『忙』,肯定需要好酒助興——哎喲!」

  他話沒說完,後腦勺就被白珩不輕不重拍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麼呢!」白珩瞪他,眼裡卻滿是笑意,隨即又好奇地湊近丹楓和應星,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問:「不過說真的,你們倆……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快,從實招來!」

  丹楓閉了閉眼,似乎對白珩的八卦有些無奈。應星倒是笑了笑,手上按摩的動作不停,語氣隨意:「就前幾天,丹楓身體不適,來工造司找我,然後就……」他聳聳肩,未盡之言引人無限遐想。

  「身體不適?」景元精準捕捉到關鍵詞,眼神在丹楓身上掃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拉長了調子,「原來是這種『不適』啊!理解,理解。」

  丹楓睜開眼,冷冷瞥向景元。景元立刻低頭倒酒,裝作無事發生。

  「行了,別逗他了。」應星出聲解圍,雖然他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之一。他扶著丹楓坐直了些,自己也調整了下姿勢,讓丹楓靠得更舒服,然後對著門外侍立的持明侍女吩咐道:「上些茶點,再添幾樣下酒的小菜。」

  侍女領命而去,不多時,精緻的點心與幾碟清爽的涼菜、滷味便擺滿了矮几。

  白珩已經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和鏡流各倒了一杯酒,又給應星滿上。輪到丹楓時,她猶豫了一下,看向應星:「丹楓能喝嗎?他這『身體不適』的……」

  「少喝些無妨。」丹楓自己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慵懶的沙啞,但精神似乎比剛才好了些。或許是友人的到來,沖淡了發情期帶來的綿軟與依賴感。

  應星端起自己那杯酒,卻沒喝,先遞到丹楓唇邊。丹楓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小口,微微蹙眉:「烈。」

  「羅浮春本就以醇烈著稱。」景元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品了一口,「好酒!不過丹楓哥你還是喝點茶吧,這酒後勁大。」他說著,又看向應星,擠擠眼睛:「應星哥,你可得保持清醒,晚上還得『照顧人』呢。」

  應星笑罵:「就你話多。」自己也喝了一口,轉而問道:「你們怎麼今天有空一起過來?最近不忙?」

  「再忙也得來看看啊。」白珩搶答,咬了一口鏡流遞到她嘴邊的桂花糕,含糊道:「而且鏡流剛出完一趟遠差回來,景元這小子最近被將軍丟的公務壓榨,正好出來偷個閒。我呢,純粹是來看熱鬧的!」

  鏡流淡淡補充:「白珩聽說你們的事,好奇得抓心撓肝,非要來。」

  「阿流!」白珩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卻也沒否認,轉而興致勃勃地說起最近仙舟上的趣聞,「你們是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們『閉關』,外頭可熱鬧了。工造司那邊,你家徒弟都快被地衡司的人問瘋了,天天追著問『百冶大人到底何時回來』。那幾個龍師,臉拉得比馬長,見天兒往將軍府遞帖子,也不知道想告什麼狀。還有啊……」


  她語速飛快,繪聲繪色,將仙舟近期的大小軼事一一道來,偶爾鏡流會補充一兩句,景元則在一旁插科打諢,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應星一邊聽著,一邊不忘照顧丹楓,時而餵他吃點東西,時而為他添茶,按摩的手也一直沒停。

  丹楓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他的身體依舊懶洋洋地靠著應星,但隨著談話的進行,緊繃的神經似乎逐漸鬆弛。

  「所以說啊,你們倆這事兒,在仙舟上早就傳遍了。」白珩總結道,又抿了口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丹楓和應星,「不過我看挺好。那些老古董愛嚼舌根就讓他們嚼去,咱們雲上五驍,什麼時候在乎過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喜歡就在一起,多簡單的事兒!」

  鏡流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她雖話少,但態度明確。

  景元晃著酒杯,嘆了口氣,語氣誇張:「哎,白珩姐說得輕巧。你們是都成雙成對了,就我還單著。每次聚會,不是看鏡流姐和白珩姐秀恩愛,就是看應星哥直勾勾盯著丹楓哥……合著就我一個孤家寡人,在這兒閃閃發光。」

  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逗得白珩直樂。

  丹楓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咽下應星餵過來的一小塊棗泥糕,才淡淡道:「你還小,不急。」

  景元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我不小了!我都能獨自帶兵巡防了!丹楓哥你別總拿我當小孩!」

  「就是,」白珩幫腔,壞笑著戳戳景元氣鼓鼓的臉頰,「我們景元也是英俊少年郎一枚,在雲騎軍里人氣可高了!前幾天我還聽說,有幾個文職的小姑娘偷偷打聽你呢……」

  景元耳朵尖有點紅,嘴上卻硬氣:「還沒有呢……」

  話題漸漸從八卦轉向了各自近況。鏡流簡單說了說此次外出巡查邊境的見聞,提到幾處豐饒孽物活動有異常,需加強戒備。景元則抱怨了幾句將軍又給他生了一堆公務,又說起雲騎軍內部的一些人事變動。應星也簡略提了提工造司的幾個重點項目進展,雖然他現在『休假』,但顯然並未完全放下。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白珩喝得臉頰微紅,靠在鏡流肩上,還在嘰嘰喳喳說著什麼。鏡流雖依舊坐姿筆直,但攬著白珩肩膀的手很穩,偶爾低頭聽她說話時,側臉線條顯得柔和許多。

  景元起初還控制著酒量,只小口啜飲,但聽著白珩和應星他們聊天,看著眼前成雙成對的身影,少年人那點微妙的心事和獨處的寂寥便被放大了些。趁白珩正纏著鏡流說悄悄話,應星低頭與丹楓耳語,他悄悄給自己又滿上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羅浮春酒性醇烈,後勁綿長。幾杯下肚,景元覺得喉嚨到胃裡都燒起一股暖流,沖得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他甩甩頭,又倒了一杯。

  「景元。」丹楓的聲音傳來,清淡依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少喝點。」

  「沒事兒,丹楓哥,我酒量好著呢……」景元嘿嘿一笑,又灌下一杯。這次喝得急,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應星皺了皺眉,伸手想拿過他的酒杯:「差不多行了,這酒後勁大,你年紀還輕……」

  「我不小了!」景元突然拔高聲音,帶著點酒意上頭的不服氣,「你們都把我當小孩!我能打仗,能處理軍務,能喝酒!憑什麼就我還得被你們管著!」

  他臉頰泛紅,眼神有些飄忽,顯然是醉了。

  白珩從鏡流肩上抬起頭,眨了眨眼:「喲,小景元發脾氣了?」

  「我沒發脾氣!」景元反駁,聲音卻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我就是……就是覺得有點沒意思。你們都有人陪著,就我……回去也是對著空蕩蕩的屋子,還有沒完沒了的公文……」

  少年驍衛平日裡的開朗狡黠褪去,露出底下屬於這個年紀的、偶爾也會感到孤獨和迷茫的真實一面。他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盯著矮几上的酒漬,悶悶不樂。

  丹楓和應星對視一眼。應星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讓少年發泄一下也好。

  白珩心軟,湊過去揉了揉景元的腦袋:「哎呀,我們景元這麼好,以後肯定能遇到特別好特別喜歡你的人!說不定下次聚會,就是你帶著人來了呢?」

  鏡流也緩聲道:「緣法之事,強求不得,亦無須急躁。」

  景元把臉埋進臂彎里,悶聲道:「知道啦,師父……我就是隨口抱怨一下。」他抬起頭,努力想做出平時那副笑嘻嘻的樣子,但醉意讓他的表情有些垮,「算了算了,不掃你們興。我……我去吹吹風,醒醒酒。」


  他說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應星立刻起身扶住他:「小心。要不就在這兒休息一下?鱗淵境空房間很多。」

  景元擺擺手,掙脫應星的攙扶,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語氣堅決:「不用不用,我回去睡。留下來幹嘛?看你們繼續秀恩愛啊?我才不找虐……」

  他嘀咕著,轉身就往外走,步伐有些不穩。

  丹楓微微蹙眉,對身旁侍立的侍女道:「送景元驍衛回去。」他本意是讓侍女安排人護送。

  侍女躬身應是,正要上前。

  景元卻回頭,大聲道:「不用送!我又不是不認識路!我多大了!還要人護送,傳出去像什麼話!我自己能行!」

  說完,他轉身,踉蹌了一下,還是堅持自己走出了外廳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轉角。

  侍女遲疑地看向丹楓。

  丹楓按了按眉心,發七期帶來的持續燥熱和倦怠感,在友人離去、放鬆下來後,又悄悄涌了上來。他對應星氣息的依賴瞬間變得尖銳。他下意識地抓住應星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應星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反手握住他的手,低聲問:「不舒服?」

  「……嗯。」丹楓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黏膩。

  「那我們先回去休息。」應星對白珩和鏡流歉意地點點頭,「丹楓累了。」

  白珩也看出丹楓狀態不對,連忙道:「快去快去,我們也該走了。鏡流,我們回……」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回哪兒來著?」

  鏡流扶住她,對丹楓和應星道:「無妨,我們先告辭。你們……」她頓了頓,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和丹楓頸間的痕跡,語氣依舊平淡,「保重。」

  丹楓勉強集中精神,對鏡流點了點頭,又對侍女吩咐:「送白珩小姐和劍首鏡流。」他想著景元已經走了,白珩和鏡流也需要安排人送,但腦海里此刻已被應星的氣息占據,那句對景元的『護送』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被更迫切的需求壓了下去。他想著景元雖然醉了,身手還在,自己回去應當無礙……

  「丹楓?」應星見他有些失神,輕喚一聲。

  丹楓回過神,搖了搖頭,將景元的事暫時拋到腦後。他此刻只想回到只有他和應星的空間……

  「走吧。」他低聲說,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應星身上。

  應星攬著他,對白珩和鏡流最後點了點頭,便帶著丹楓轉身,向內室走去。

  白珩靠在鏡流身上,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小聲對鏡流說:「嘖嘖,真是如膠似漆啊,不過丹楓看起來確實不太舒服,臉色好差。」

  鏡流「嗯」了一聲,扶著白珩起身:「他們的事,自己會處理。我們回去。」

  「好嘛……」白珩順從地跟著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眨了眨眼,「哎,鏡流,你說景元那小子……自己回去真的沒問題嗎?他好像醉得不輕。」

  「景元自有分寸。」鏡流語氣平靜,但腳步微頓,似乎也有一絲考量。

  她們都沒有想到,那個醉意朦朧、獨自蹣跚離開鱗淵境的少年,會在返回住處的路上,會被一道藍色的身影帶走。

  此刻的寢宮內室,丹楓幾乎在門關上的瞬間,就徹底軟倒在應星懷裡,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應星頸側。

  「應星~」他的聲音帶著興奮「抱我~」

  應星將他打橫抱起,走向床榻,聲音低啞溫柔:「我在,一直都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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