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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阿哈(上)

2026-09-16 16:04:34 作者: 心夜夜

  三月七、星和穹努力安慰著那些驚魂未定的科員們。

  就在這短暫而脆弱的平靜時刻——

  「轟隆——!!!」

  一聲伴隨著空間站結構的劇烈震動,猛地襲來!刺耳的金屬扭曲和能量過載的尖嘯聲瞬間充斥了整個主控艙段!

  主控台前方那面巨大的、顯示著空間站外部監控畫面的屏幕,末日獸狠狠地抓握在空間站外層防護罩上的景象,透過屏幕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防護罩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那、那是什麼東西?!」有科員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艾絲妲猛地撲到主控台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立刻被她強行壓下,轉化為一種決絕的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目光直接看向姬子,語速極快但清晰地說道:「你們坐列車走,我留下。」

  「可……」三月七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不贊同和擔憂。

  姬子抬手,輕輕按住了三月七的肩膀,阻止了她後面的話。這位優雅的紅髮領航員此刻臉上沒有了慣常的溫和笑容。她沒有去看艾絲妲,而是直接拽著三月七的手臂,轉身就朝著通往支援艙段的緊急通道快步走去。

  「走!」

  她的聲音不高。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上。星和穹愣了一下,但也迅速反應過來,小跑著追了上去。丹萍和丹桉緊緊貼著各自的父親,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和危險氣息,他們乖巧地縮了縮身體。

  艾絲妲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透過嘈雜的警報和震動聲,顯得有些斷續:「支援艙段部分的防護罩也撐不了多久……你們儘快……」

  「滋啦——!」

  一陣強烈的能量干擾波掃過,通訊瞬間中斷,只剩下刺耳的電流噪音。

  

  姬子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緊跟著的眾人說道:「……通信斷掉了。」

  丹恆蹙著眉,一邊護著懷裡的丹萍,一邊冷靜地分析道:「要回去嗎?提醒一句:那是『末日獸』,軍團的對星體兵器。」

  姬子的步伐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平穩:「這空間站是黑塔建造的,絕滅大軍不出手,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可……可咱們也不能這麼跑了呀……」三月七被姬子拉著,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主控艙段的方向,語氣里充滿了不甘和擔憂。

  丹恆一邊快步跟上,一邊繼續解釋,:「末日獸撕開空間站的防護罩易如反掌,黑塔不在這裡,這裡的防禦系統對它們而言,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它們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僅靠空間站現有的防禦和人手,守不住的。」

  姬子接過了話頭,她的目光掃過跟在後面的星和穹,語氣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篤定:「所以我們才必須離開——而且,星和穹,要帶上你們一起走。」

  刃聞言,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兩個灰發年輕人。

  丹恆也看向了星和穹,眉頭微蹙:「這樣嗎?他們兩個,很關鍵?」

  姬子腳步不停,穿過一道自動開啟的應急氣閘門,進入支援艙段通道。這裡的警報燈同樣在閃爍,但似乎暫時沒有受到直接攻擊。她平靜地回答,:「他們可能是『破局之人』。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弄錯了。但理論上,『破局之人』應該只有一個才對……」她的話語在這裡頓住,目光再次掃過星和穹一模一樣的臉和同樣迷茫的眼神,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困惑,「……可現在出現了兩個。」

  星和穹持續一臉茫然,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姬子,完全不明白『破局之人』是什麼意思。

  丹恆沉默地思考了幾秒,隨即點了點頭:「既如此,好吧。接下來該怎麼做?」

  姬子已經帶著眾人來到了支援艙段深處的一個交叉口,她指向其中一條通道:「這裡是檢修和部分科研工作區域,能通往最近的貨運月台,我們去那裡和瓦爾特匯合。」

  「楊叔?」三月七一臉驚訝,「楊叔也來了?他不是留在列車上嗎?」

  刃言簡意賅地解釋,同時警惕地注意著通道前後:「這裡的情況比預想的更嚴重,瓦爾特不可能置之不理,而且他很擔心我們。」

  姬子笑了笑,:「他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現在的話,只是末日獸,我們或許還能周旋對付。但如果『毀滅』的令使也跟著來了……」她的聲音低沉下去,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竟之語意味著什麼。「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我們得抓緊。」


  眾人不再多言,跟著姬子加快腳步。

  很快,他們衝出了通道的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看到月台了!好耶!」三月七眼睛一亮,緊繃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瞬,她指著月台盡頭,「保不准列車就在附近!我視力好,先去瞅瞅!」

  她說著,就要往前沖。

  「回來!」刃的反應比她的動作更快,他空著的那隻手猛地伸出,一把揪住了三月七的後衣領,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丹恆橫跨一步,將擊雲槍擋在身前,姬子也立刻拿出武器。

  不是因為列車,也不是因為虛卒。

  是因為頭頂,眾人抬頭。

  只見月台上方的虛空之中,正是剛才在主控艙段屏幕上驚鴻一瞥的末日獸!它竟然真的追了過來,而且如此之快!

  「居然真的追過來了……」姬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但更多的是早有預料的冷靜。她上前一步,與丹恆和刃並肩而立,將三月七、星、穹以及兩個孩子擋在了身後。

  三月七被刃拽回來,驚魂未定,但看到那龐然巨物,三月七生氣拉開自己的弓,弓弦上凝結出的箭矢,氣鼓鼓地對著天空中的末日獸喊道:「喂!大傢伙!你下來呀!」

  末日獸似乎聽到了這渺小的挑釁,它鎖定了下方月台上的幾個『小點』。它沒有立刻撲下,而是抬起了前肢的一隻巨爪,猩紅的毀滅能量在爪尖急速匯聚,形成一個越來越亮、越來越不穩定的能量球體,周圍的虛空都被那能量拉扯得微微扭曲。

  「小心!它要攻擊了!」丹恆手中的擊雲槍青芒大盛,槍尖對準了上空。刃的支離劍也發出輕微的嗡鳴,赤紅的劍氣在劍身上吞吐不定。姬子身旁的軌道炮口開始調整角度,鎖定末日獸的能量核心區域。

  星和穹也握緊了手中的球棒,丹萍和丹桉感受到父親們緊繃的情緒和空中傳來的恐怖威壓,本能地感到害怕,但他們沒有哭鬧,只是緊緊貼著父親,赤色和青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巨大的陰影。

  「嗡——!」

  蓄能完成!末日獸爪尖那團直徑足有數米的猩紅能量球,如同隕星般朝著月台轟然砸落!目標並非最前方的姬子三人,而是他們身後被保護著的三月七、星和穹所在的位置!

  「散開!」姬子厲聲道。

  幾乎在能量球脫爪而出的同時,星和穹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和反應速度。他們沒有各自躲避,而是同時伸出手,猛地抓住還有些發愣的三月七的手臂,將她向後狠狠一拽,三人一起向側後方撲倒!

  能量球擦著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轟然砸在月台地面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伴隨著刺目的猩紅光芒吞沒了一切!堅固的月台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儘管姬子、丹恆和刃已經在第一時間調動力量進行抵擋,但那畢竟是末日獸的蓄力一擊,餘波依舊猛烈地衝擊到了被他們護在身後的區域!

  「孩子們!」丹恆瞳孔驟縮,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憑藉本能,在爆炸火光襲來的瞬間,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將懷裡的丹萍和刃肩膀上的丹桉一起死死地摟進自己懷裡!他用自己的背脊,迎向了那熾熱狂暴的衝擊!

  「丹恆!」刃的怒吼聲幾乎被爆炸聲淹沒。在丹恆轉身護住孩子的同一瞬間,刃也動了。他沒有去管那襲向自己的衝擊波,而是猛地跨前一步,從背後將丹恆連同他懷裡的兩個孩子一起,緊緊、緊緊地箍進自己懷中!將所有的衝擊力都承擔在自己身上!

  「砰——!」

  狂暴的餘波狠狠撞在刃的後背上,將他與懷中的丹恆撞得向前踉蹌了好幾步,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他環抱的手臂沒有絲毫鬆動,如同焊死的鋼鐵。

  而被雙重保護在最裡面的丹萍和丹桉,只感到一陣劇烈的顛簸和震耳欲聾的聲響,隨後便被父親和爹爹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完全包裹,外界的恐怖風暴似乎被隔絕了。他們能感受到爹爹緊繃的身體和急促的心跳,也能感受到父親後背傳來的輕微震顫和那一聲壓抑的悶哼。

  「爹爹!父親!」兩個孩子驚慌地叫出聲。

  那道貫穿性的猩紅能量光束,在三月七被拉開後,並未落空,而是精準地命中了星和穹!兩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更多的防禦姿態,就被那毀滅性的能量徹底吞沒!

  然而,預想中的灰飛煙滅並未發生。


  星和穹的意識仿佛被強行從身體裡抽離,眼前的一切都迅速褪色、遠離。他們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最終,『看』到了一道橫亘在虛空之中的、巨大無比的、流淌著金血的傷口。

  他們的意識,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那道『傷口』之中。

  而在外界,從姬子等人的視角看去,則是星和穹被那道能量光束正面擊中後,體內的力量不受控制的漂浮在半空。

  「星!穹!」三月七從地上爬起,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姬子和剛剛穩住身形的丹恆、刃也立刻將目光投了過去。姬子臉色凝重,丹恆眉頭緊鎖,刃赤瞳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疑。

  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丹恆和刃,同時感到一陣強烈的拉扯!丹恆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一切的一切都在飛速褪色、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鏡子。

  刃的感受同樣如此,在意識被拉入命途狹間的最後一瞬,他拼命想要抓住丹恆,抓住孩子們,但手指穿過的只有虛無。赤瞳中倒映出丹恆同樣驚愕的面容,以及他們懷中那兩條小龍驚恐的、逐漸淡化的身影……

  不!!!

  命途狹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實感,丹恆和刃的意識體並肩出現在空間中

  而讓他們心魂俱顫的是,在他們的意識懷中,丹萍和丹桉的身影,竟然也在!兩個小傢伙一同被拉入了命途狹間。他們緊緊依偎在雙親的懷裡,赤色和青色的眼眸里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但更多的是對爹爹和父親的依賴。

  「萍兒……桉兒……」丹恆安撫著懷裡的孩子。

  然而,這命途狹間並非安全之地。

  幾乎就在他們穩定住自身形態的下一刻,均衡降臨了。

  互的『目光』落在了丹恆和刃懷中那兩個小小的龍崽身上。

  「判定:『丹萍』、『丹桉』,為不應存在之『誤差』。予以抹除,校正偏移。」

  隨著這意念落下,無視了丹恆和刃的阻擋,直指他們懷裡的丹萍和丹桉!

  「不——!!!」 丹恆和刃的意識同時爆發出絕望的怒吼。

  丹萍和丹桉嚇得閉上了眼睛,小身體瑟瑟發抖,卻依然緊緊貼著爹爹和父親。

  就在這千鈞一髮、悲劇即將鑄成的剎那——

  「嘻嘻嘻嘻——!!!」

  一陣與其說是笑聲,不如說是無數種笑聲——開心的、嘲弄的、瘋狂的、荒誕的——混合在一起的、極度不和諧的噪音,猛地在這片肅穆的命途狹間中炸開!

  緊接著,一張巨大無比的、畫著誇張笑臉的純紅色面具,如同從天外飛來的頑石,『啪』地一聲,結結實實毫不客氣地拍在了均衡星神互身上!

  那動作,不像是在進行星神層面的對抗,倒像是頑童用蒼蠅拍打蚊子,或者用鍋蓋拍蒼蠅。

  「轟——!」

  互被這突如其來一擊直接拍飛,向後『飄』退了一大段距離。

  『……』 互的虛影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宕機』,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緊接著,無能狂怒的向阿哈說道:「此為何意?!此乃破壞均衡之舉!此並不均衡!」

  「略略略~阿哈不知道,阿哈可不管~~~」 歡快、跳躍、帶著十足欠揍氣息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巨大的面具晃了晃,隨即迅速縮小,飛回到丹恆和刃前方不遠處的身影手中。

  此刻,祂正用兩根手指捏著縮小的面具,像個頑童一樣對著互的做鬼臉。

  「阿哈只知道,你要害死的,可是『不朽』那老古板親自降下祝福才誕生的兩個小寶貝喲~」 歡愉星神阿哈活潑得讓人頭疼,「龍雖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祝福可還在呢!你想抹掉?問過阿哈沒有?阿哈不允許!阿哈覺得這可有意思了,比看你整天板著臉搞什麼均衡有趣多了!」

  互顯然氣得不輕,跟阿哈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不,是對著黑洞唱聖歌。跟阿哈動手?先不說在命途狹間這種地方,星神之間的直接衝突會引發什麼不可預知的後果,繼續待在這裡,除了被阿哈氣到懷疑人生,沒有任何意義。

  「無意義之爭執,此並不均衡。」互最終只能留下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充滿憋屈意味的話,然後直接離開了這片命途狹間。

  惹不起,但躲得起。

  「耶~氣跑嘍!」 阿哈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拿著面具手舞足蹈,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歡快的意念幾乎要溢出來。

  然而,這邊的動靜似乎引起了納努克注意。

  丹恆和刃頓時感到如墜冰窖,意識都變得凝滯。懷中的丹萍和丹桉更是嚇得連發抖都不敢了,仿佛被天敵盯上的幼崽。

  阿哈也停下了手舞足蹈,祂轉過身,雖然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但卻穩穩地擋在了丹恆、刃和孩子們的前方,直面那道毀滅視線的方向。

  「看什麼看?沒見過逗孩子玩啊?」阿哈的對著納努克說,「這邊沒你的事兒,該幹嘛幹嘛去。你那兩個新撿的『小浣熊』挺有意思的,不去多看看?」

  納努克的目光似乎真的在阿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越過了祂,在丹恆和刃,以及他們懷裡的兩個孩子身上極其短暫地掃過。

  最後,視線回到兩個小浣熊身上,納努克單純是覺得這邊有阿哈在太過麻煩。

  危機暫時解除。

  阿哈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樣子。祂蹦蹦跳跳地湊到丹恆和刃的面前,好奇地左看右看,最後目光落在他們懷裡那兩個半小龍崽身上。

  丹恆和刃雖然驚魂未定,但對阿哈這位難以捉摸的星神,他們不敢有絲毫放鬆。刃更是下意識地將丹恆和孩子們往自己身後又擋了擋,警惕地盯著阿哈。

  「哎呀呀,別這麼防備嘛~阿哈又不會吃了他們~」 阿哈委屈巴巴的說,甚至還假模假樣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阿哈被防備了,阿哈太難過了。阿哈只是想過來逗逗兩個小朋友嘛~畢竟,阿哈可是專程來看『龍』那老古板賜福後,誕生的兩個小朋友的呢~」

  丹恆聞言,心中一動,捕捉到了關鍵詞:「賜福?」 難道他莫名的懷暈,真的與「不朽」有關?

  「是呀是呀~就是阿哈乾的喲~」 阿哈似乎很得意,一個面具咻地飛到了丹恆面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當時阿哈閒得無聊,就給那條總板著臉的龍,看了點未來的小片段~誰知道那老古板看了之後,居然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就降下祝福啦!阿哈當時還以為他會給你傳個功、送點寶貝啥的,老套死了!結果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龍也有這麼……嗯……『浪漫』的時候?」

  阿哈手舞足蹈,似乎對自己當年的『傑作』非常滿意。但隨即,祂又低落下來,帶著惆悵:「可是現在,龍不在了,他們都不在了……好多老朋友,都走啦,沒意思了。」 但這低落只持續了一瞬,祂又立刻振作起來,湊近丹恆和刃懷裡的孩子,歡快地說:「但是阿哈能看見啊!阿哈能看見這兩個小傢伙,能看見他們帶來的變化和樂子!這就夠啦!」

  丹恆和刃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震驚和恍然。原來如此……困擾丹恆許久的謎團,竟然源於星神層面的一個『惡作劇』,以及那位早已隕落的『不朽』,在看到了某個未來片段後,降下的、如此特別的祝福。

  阿哈似乎對兩位家長的震驚瞭然不感興趣,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丹萍和丹桉吸引了。祂像個變魔術一樣,隨手在空中一抓,手裡就多了兩根亮閃閃的、頂端綴著金色羽毛和小鈴鐺的逗貓棒。

  祂獻寶似的將逗貓棒伸到兩個小傢伙面前,晃動著,發出叮鈴鈴清脆的響聲,歡快的哄道:「來呀來呀~小寶貝們~看這個,亮晶晶的,響叮噹!喜歡哪個?阿哈叔叔送給你們玩呀~」

  丹萍和丹桉到底是孩子心性,雖然對阿哈有些害怕,但那亮晶晶、晃來晃去還帶響的東西,實在對幼龍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丹萍的赤色龍眼不由自主地跟著逗貓棒轉動,小爪子蠢蠢欲動。丹桉雖然矜持些,但青色的豎瞳也緊緊盯著。

  丹恆見狀,額角青筋直跳。讓歡愉星神拿逗貓棒逗自己孩子?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他立刻緊了緊手臂,將兩個孩子的重新牢牢抱回懷裡,並且微微側身,擋住了那兩根極具誘惑力的逗貓棒,:「不勞費心。」

  阿哈舉著逗貓棒,動作僵住,仿佛被按了暫停鍵。過了兩秒,祂才沮喪地垂下手,逗貓棒和面具一起消失。祂的變得無精打采:「唔……阿哈被嫌棄了……阿哈只是想跟小朋友玩……阿哈覺得無趣了……」

  祂圍著丹恆和刃又轉了兩圈,似乎還想找點樂子,但看兩人防備得緊,兩個孩子也被護得嚴實,最終只能悻悻作罷。

  「好啦好啦,不逗你們啦。」 阿哈重新變得輕快起來,但這次帶著點送客的意味,「外面還有好玩的事情等著你們呢~那兩個小浣熊,好像要醒啦,再不回去,可要錯過好戲嘍~」


  說完,不等丹恆和刃反應,阿哈的身影如同泡沫般『噗』地一聲消散在原地。與此同時,一股柔的力量包裹住了丹恆和刃的意識,以及他們懷裡的孩子們。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但與來時那種被強行拉扯不同,這次更像是一種平和的推送。

  月台之上。

  時間在命途狹間中似乎過去了很久,但在現實世界,從星和穹被擊中,到丹恆刃意識被拉走又回歸,僅僅只是過去了一兩秒鐘。

  姬子和三月七剛剛從爆炸的衝擊中穩住身形,就看到丹恆和刃保持著相擁的姿勢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恢復清明,只是臉色都異常蒼白,額角冷汗涔涔,仿佛經歷了什麼極其耗費心力的事情。被他們護在懷裡的丹萍和丹桉,也像是受了極大驚嚇,緊緊扒著父親們的衣服,小身體微微顫抖。

  「丹恆老師!刃叔!你們沒事吧?」三月七急聲問道。

  「沒……事。」丹恆聲音沙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命途狹間那驚心動魄的經歷中脫離出來,目光立刻轉向遠處的星和穹。刃也鬆開了環抱的手臂,但一隻手依舊穩穩扶著丹恆的腰,赤瞳同樣緊盯著那邊。

  只見星和穹身體散發出巨大光芒,正從他們體內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

  「這是……星核的力量?!」姬子失聲低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他們體內怎麼會有……而且如此暴走?!」

  而就在這時,一道穿著棕色風衣,手持手杖的身影出現,正是及時趕到的瓦爾特·楊!

  只見他將手中的手杖——伊甸之星,輕輕向前一點。

  「咚!」「咚!」

  兩聲輕響。

  星和穹眼中那暴走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褪去,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接住他們。」瓦爾特沉聲道,同時收回了伊甸之星。

  早已準備好的姬子和三月七立刻上前,一人一個,扶住了昏迷過去的星和穹。

  瓦爾特轉過身,目光首先落在被刃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的丹恆身上,又掃過他懷裡的兩個孩子,鏡片後的眼神深邃,帶著詢問。

  丹恆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瓦爾特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丹恆表示他現在太累了,得回列車休息,大夥都點點頭。

  當丹恆和刃帶著丹萍、丹桉返回星穹列車時,觀景車廂內預想中的寧靜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

  「你這個最糟糕,最差勁,最不像話的無名客!帕!」 帕姆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長柄掃帚,正卯足了勁追打著一個靈活躲閃的身影。

  那身影有著一頭火焰般鮮艷的紅髮,被編成一股粗糙卻醒目的麻花辮,隨著他誇張的躲避動作在胸前甩動。標誌性的紅色面具歪歪斜斜地戴在頭頂。

  此刻,祂正一邊靈活地避開帕姆毫無章法的掃帚攻擊,一邊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那笑聲與命途狹間中如出一轍,只是此刻多了幾分實感。

  「哎呀呀,列車長,輕點輕點!阿哈知道錯啦~~」 阿哈嘴裡討著饒,動作卻絲毫不見慌張,甚至還有閒心對著氣鼓鼓的帕姆做鬼臉,「這麼多年沒見,列車長你的脾氣還是這麼火爆呀~小心長皺紋哦~」

  「你還敢說!帕!」 帕姆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盈滿了淚水,那是憤怒,但更多的是積壓了不知多久的委屈和思念,「你們一個個下車,一個個離開,說好了會回來看看,可有一個真的回來過嗎?!帕姆等了多久,你知道嗎?!你這個最糟糕的乘客!」

  掃帚帶著風聲再次揮下,阿哈這次沒有完全躲開,任由掃帚輕輕拍在自己小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祂停了下來,蹲下身,張開手臂,將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氣喘、還在抹眼淚的帕姆輕輕摟進了懷裡。

  這個擁抱並不用力,但帕姆揮舞的小爪子卻僵在了半空。

  「好啦好啦,阿哈這不是回來了嘛。」 阿哈的聲音難得地放輕柔了一些,雖然那歡快的調子依舊沒變,「我們最可愛、最負責、最辛苦的列車長,別生氣啦,氣壞了阿哈可要心疼了。要是還生氣,阿哈今天就當你的專屬出氣筒,隨便打,保證不還手,也不亂跑,怎麼樣?」 祂說著,還真擺出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只是臉上促狹的笑容讓這話聽起來沒什麼說服力。

  帕姆被祂這無賴樣弄得又氣又想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它用小拳頭錘了一下阿哈的肩膀:「你、你總是這樣……最會耍賴了!帕!」


  就在這氣氛微妙、帶著久別重逢的混亂與心酸的時刻,觀景車廂的門滑開了。

  丹恆在刃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兩人臉色都還帶著未褪盡的蒼白和疲憊。丹恆懷裡緊緊抱著丹萍和丹按,兩個小傢伙經歷了命途狹間的驚嚇,此刻回到熟悉的列車環境,正一邊緊緊依偎著父親。

  他們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帕姆與阿哈複雜氛圍。

  帕姆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了過去,他猛地從阿哈懷裡掙脫出來,甚至忘了繼續『追打』這個最糟糕的乘客,小短腿啪嗒啪嗒地飛快跑到丹恆面前,仰起頭,圓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擔憂。

  「丹恆乘客!刃乘客!你們沒事吧?帕!」 帕姆的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他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抓住丹恆的褲腳,又急忙鬆開,似乎怕弄疼他,「空間站那邊……姬子乘客剛剛發來緊急通訊,說遭遇了末日獸襲擊,還出現了異常的能量反應……帕姆擔心死了!還有丹萍和丹桉,他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帕姆終於清晰地看到,丹萍正從丹恆臂彎里探出小腦袋,赤色的龍眼濕漉漉地望著它,小聲喊了一句:「帕姆……」

  帕姆徹底愣住了,他的小爪子微微顫抖著抬起來,圓眼睛裡瞬間再次蓄滿了淚水,但這一次,是純粹的、洶湧的喜悅。

  「你們……你們……」 帕姆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們的父親也能碰到你們了!也能看到你們了!」

  丹恆看著帕姆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他輕輕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在空間站發生了一些事……具體以後再說。他們現在很好,只是有點嚇到了。」

  刃也低聲「嗯」了一下,丹恆把兩個小傢伙展示給帕姆看。

  帕姆再也忍不住,他伸出小爪子,分別摸了摸丹萍和丹桉的小腦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帕!你們也能看到了……」 帕姆的眼淚終於停止了,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帕姆,暫時把那個糟糕的『阿哈乘客』拋在了腦後。

  然而,丹恆和刃卻沒有忘記。

  兩人的目光同時越過激動的帕姆,落在了車廂中央那個蹲在地上、正托著下巴,笑嘻嘻看著這邊『溫馨重逢』戲碼的紅髮身影上。

  歡愉星神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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