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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守護者

2026-09-16 16:05:19 作者: 心夜夜

  然而,突然

  「噗!」

  一聲輕微的爆響,一團灰白色的濃煙毫無徵兆地在傑帕德和丹恆等人之間炸開!

  煙霧迅速擴散,帶著刺鼻的氣味,瞬間模糊了視線。

  「咳!咳咳!」

  「是煙霧彈!」

  「戒備!」

  鐵衛們一陣騷動,下意識地後退,舉起武器對準煙霧區域,但不敢貿然開火,怕誤傷長官。

  傑帕德反應極快,在煙霧爆開的瞬間,他已經冷哼一聲,大踏步上前,手臂穿過濃煙,精準地抓向桑博剛才站立的位置——然而,他抓了個空。

  煙霧中傳來桑博那帶著明顯欠揍笑意的聲音,還有一聲響亮的:

  「親愛的傑帕德長官~下次再見~」

  那是……一個飛吻的聲音。

  「……」傑帕德收回手,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他站在原地,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圍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度。

  煙霧緩緩散去,露出了丹恆、刃、三月七、星和穹的身影。五人還站在原地,沒有趁亂離開。丹恆眉頭微蹙,刃面無表情,三月七一臉「我就知道」的無語,星和穹則好奇地看著桑博消失的方向。

  而桑博本人,早已不見蹤影,溜得比兔子還快。

  旁邊的鐵衛們看著自家長官黑沉沉的臉色,一個個屏息凝神,默默縮小了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雪裡——誰都知道,傑帕德長官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滑不溜手的無賴,尤其是桑博·科斯基這個慣犯。

  

  但桑博跑了,眼前這五個『同夥』可還在。

  傑帕德緩緩轉過身,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丹恆五人,最終定格在丹恆臉上。剛才那番「星穹列車」的說辭,他並未完全採信,但桑博的舉動,反而某種程度上增加了這些外來者的可疑程度——至少,他們和桑博有聯繫。

  「看來,你們的『遠方親戚』並不怎麼靠譜。」傑帕德的聲音冰冷,帶著明顯的嘲諷。

  丹恆平靜回應:「我們與他並非同夥,只是方才偶遇。」

  「偶遇?」傑帕德眼神更冷,「偶遇會讓他不惜用煙霧彈製造混亂,只為脫身?而你們卻留在原地?」

  這確實是個疑點,按理說,如果是同夥,應該一起跑才對。

  三月七忍不住插嘴:「喂!這位小哥!我們都說了不是一夥的!那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們才不想跟他扯上關係呢!是他自己非要帶路的!」

  星在一旁點頭,補充道:「而且,他挨過揍了。」 語氣裡帶著點「所以我們跟他有仇」的理所當然。

  穹言簡意賅:「揍過。」

  傑帕德眉頭皺得更緊,他看了看這五人——三個年輕人看起來涉世未深,另外兩個氣質特殊,但確實不像是會跟桑博混在一起的人,而且每次單獨抓那個混蛋的時候,撩完就跑。不過,現在職責所在,他不能輕易放行。

  「無論你們是否與桑博·科斯基同謀,」傑帕德最終做出決定,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嚴肅,「身為銀鬃鐵衛戍衛官,我有責任對任何試圖進入貝洛伯格的可疑外來者進行審查。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們需要配合調查。」

  他抬起手,對身後的鐵衛下令:「衛士,將這幾位……押送回去。」

  「是!長官!」鐵衛們齊聲應道,再次圍攏上來,雖然依舊戒備,但態度比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三月七見狀,叉起腰,臉上寫滿了不高興和無語:「可我們不是貝洛伯格的市民!而且那傢伙犯的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們講不講道理啊!我們是來幫忙解決問題的,不是來當嫌疑犯的!」

  傑帕德不為所動,聲音沉穩:「正因你們是外來者,身份未明,目的未清,才更需要審慎對待。若你們所言非虛,大守護者自會做出公正裁決。」

  眼看氣氛又要僵住,星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拉了拉三月七的胳膊,壓低聲音,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到:

  「三月,快給他看你拍的照片!」

  三月七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對哦!」

  她立刻手忙腳亂地翻出相機,舉到傑帕德面前,語氣變得有些得意:「你們……應該還沒從外面看過自己的星球長什麼樣子吧?來來來,給你們看看我拍的雅利洛-VI!這可是在列車上拍的,絕對真實!」


  說著,她熟練地操作相機,調出了之前在星穹列車觀景窗拍攝的照片,將屏幕對準傑帕德和靠近的鐵衛們。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顆被冰雪完全覆蓋的星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

  一名站在傑帕德身旁的年輕鐵衛忍不住湊近了些,他盯著屏幕上的圖像,眼睛慢慢睜大,臉上露出了混雜著震撼和一絲迷茫的神情。他喃喃道:「你說……這個白色的球……就是我們住的地方?這……這也太……」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傑帕德的目光也凝固在照片上,他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據說,很久以前,在寒潮尚未吞噬一切的時候,常有天外異客來到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從照片移到丹恆等人臉上,「但寒潮發生以後,近七百年來,就沒有人能穿過雪幕,來到貝洛伯格了。」

  另一名鐵衛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丹恆他們,遲疑地問道:「那……傑帕德長官,這幾個人……」

  傑帕德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收起審視的目光,神情恢復了戍衛官的嚴肅與莊重:

  「這已經不是我們能獨自裁定的事情了。」

  他看向丹恆,語氣鄭重:「如果你們所言真實,你們真的是跨越星海而來的『無名客』,那麼,如何對待你們,只有大守護者才能做出決定。我們該做的,是將你們帶到大守護者面前,由她來定奪。」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外來者們,跟我來吧。」

  他的目光投向風雪深處,那座巨大城池的輪廓在雪幕背後若隱若現:

  「貝洛伯格——人類最後的堡壘,就在這片雪幕背後。」

  而原本剛來到雅利洛的時候,阿哈就帶著阿基維利溜了。

  兩道人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星核所在地。

  阿基維利趴在阿哈肩頭,灰色的麻花辮垂下來,祂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卻注意到遠處那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星核

  它散發出的氣息,充滿了的『毀滅』、『蠱惑』的意味,充滿了誘惑與瘋狂:

  雅利洛-VI災變的根源,將這顆星球拖入永冬地獄的罪魁禍首。

  阿哈看著那團東西,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嘖嘖,還是這麼吵,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阿基維利皺了皺小鼻子,琥珀色的眼睛裡也露出一絲不適。祂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的一隻耳朵,小聲嘟囔:

  「太吵了……」

  星核的囈語似乎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緊接著,那蠱惑的聲音竟然調轉了方向,試圖湧向阿基維利:

  【……幼小的……純淨的……靈魂……來……靠近我……你將獲得……】

  「嘖。」

  阿哈不耐煩地咂了下嘴。

  祂空著的那隻手隨意地抬起來,對著星核的方向,打了一個響指——

  「啪。」

  星核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它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

  在它原本懸浮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氣球?

  一個普普通通的、圓形的、半透明的、裡面飄著幾片亮晶晶彩色碎片的乳膠氣球。氣球下面還繫著一根細細的白色繩子。

  而星核,連同它那煩人的囈語和氣息,被完完整整地關在了這個氣球裡面。

  從外面看,氣球裡面的星核像是被縮小了無數倍。

  阿哈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祂手指勾著氣球的繩子,晃了晃,然後順手就遞給了懷裡的阿基維利。

  「阿基維利,給你玩。」阿哈笑嘻嘻地說,「這個氣球很結實的,隨便捏,隨便摔,還可以變形狀哦~你想著讓它變成什麼樣子,它就會變成什麼樣子。」

  阿基維利眨了眨眼,鬆開捂著耳朵的手,好奇地接過氣球。氣球入手很輕,祂試探著用小手捏了捏。

  軟軟的,很有彈性。

  祂心裡想著「小兔子」。

  氣球「噗」地一下,真的變成了一個兔子的形狀,長長的耳朵,圓滾滾的身體,只是裡面的暗紅色光點還在兔子肚子裡扭動。

  阿基維利眼睛一亮,覺得有趣,又想著「星星」。


  氣球又「噗」地變成了一個五角星的形狀。

  「船!」

  氣球拉長,變成了一艘小船的樣子。

  阿基維利玩得不亦樂乎,暫時把星核的吵鬧忘在了腦後。

  而被關在氣球里的星核,此刻已經徹底懵了。

  發生了什麼?

  它,星核,被關進了一個……氣球里?

  還是給小孩子玩的、會變形狀的氣球?

  【……你……你是誰?!竟敢……竟敢如此褻瀆……!】 星核的意念在氣球內部瘋狂衝撞,試圖突破這層看似脆弱的薄膜。它的囈語變成了氣急敗壞的咆哮和詛罵。

  然而,它的『聲音』被牢牢鎖死在氣球內部,連一絲一毫都傳不到外面。

  阿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祂低下頭,對著氣球里那個拼命扭動的暗紅色光點,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的微笑。

  與此同時,星核瞬間僵硬住了。

  氣球內部的咆哮和詛罵,戛然而止。

  那個暗紅色的光點僵住了,然後開始不受控制地地顫抖起來,蜷縮在氣球的最中心,一動也不敢動,連思維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和死寂。

  阿哈滿意地點點頭,收回了那絲氣息,重新變回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對阿基維利說:「看,安靜了吧?隨便玩,它不敢吵你了。」

  阿基維利點點頭,專心致志地捏著氣球,把它變成各種可愛的形狀,完全沒注意到剛才的警告。

  在貝洛伯格克里珀堡里。

  大守護者辦公室內,氣氛肅穆而壓抑。

  可可利亞·蘭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房間。

  但此刻,她的眉頭緊鎖,雙手無意識地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就在剛才,一直縈繞在她腦海中的星核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徹底消失了。

  不是變得微弱,不是暫時沉寂,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憑空掐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母親大人?」

  一個帶著關切和疑惑的年輕女聲從她身後傳來。

  布洛妮婭·蘭德,可可利亞的養女,也是下一任大守護者繼承人,正站在辦公桌前。她原本正在向可可利亞匯報近期的騷動,卻看到母親突然毫無徵兆地猛地站起身,打斷了她的匯報。

  布洛妮婭咽下了還未說完的話,擔憂地看著可可利亞微微顫抖的背影:「母親大人,您沒事吧?」

  可可利亞沒有立刻回答。她在腦海中瘋狂地呼喚著那個名字,那個她依賴又恐懼、痛恨又無法擺脫的存在:

  【星核!回答我!發生了什麼?!】

  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長久以來如影隨形的低語、蠱惑,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蕩。

  可可利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是陷阱?是星核新的把戲?還是……外面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巨變?

  「母親?」布洛妮婭的聲音更近了一些,她繞到可可利亞側面,想要看清母親的表情。

  可可利亞這才猛地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擺了擺手,聲音盡力維持著平穩:「我……沒事。只是突然有些……不適。」

  她轉過身,面向布洛妮婭,努力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布洛妮婭心中的擔憂更甚,母親最近的狀態一直有些不對勁,更加嚴厲,更加固執,對下層區的苦難似乎越來越冷漠……

  「母親,是否需要喚醫官來看看?」布洛妮婭輕聲問道。

  「不必。」可可利亞斷然拒絕,她需要時間理清思緒,需要弄清楚星核到底怎麼了。她重新走向辦公桌,「你剛才說到哪裡了……」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就在她轉身走向辦公桌,布洛妮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這個瞬間——

  「嘻嘻~」

  一聲輕快得與克里珀堡莊嚴氛圍格格不入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在房間正中央響起。

  緊接著,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可可利亞和布洛妮婭之間。

  正是阿哈,以及被祂抱在懷裡、正專心玩著氣球的阿基維利。


  可可利亞的腳步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她作為大守護者,自身實力不俗,克里珀堡更是戒備森嚴,從未有人能如此悄無聲息、如入無人之境般直接出現在她的辦公室核心區域!

  布洛妮婭的反應更快一些,在身影出現的剎那,她幾乎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可可利亞身前,厲聲喝問:

  「什麼人?!竟敢擅闖克里珀堡!」

  阿哈對指向自己的槍視若無睹,祂先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阿基維利,阿基維利只是抬頭看了布洛妮婭一眼,又低頭繼續玩氣球。

  然後才抬起頭,笑嘻嘻地對著如臨大敵的布洛妮婭和面色驚疑不定的可可利亞揮了揮手:

  「喲~兩位,下午好啊~」

  祂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鄰居家串門。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傑帕德率先走了進來。然後,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後面跟著進來的幾人也同時停在了門口。

  所有人都看到了辦公室中央那極其詭異的一幕:布洛妮婭持槍擋在可可利亞身前,劍尖指向一個抱著孩子的紅髮怪人,而那紅髮怪人臉上還掛著笑嘻嘻的表情,懷裡的小孩正專心玩著一個氣球……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阿基維利輕輕捏著氣球發出的細微『噗噗』聲。

  幾秒鐘後。

  「這、這是?」三月七忍不住小聲開口,打破了沉默。她想問什麼,但看丹恆和刃似乎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又把話咽了回去。

  丹恆抬手,輕輕攔了一下想要上前細看的三月七,目光在阿哈和阿基維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向臉色變幻不定的可可利亞。

  傑帕德也反應了過來,他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丹恆等人和辦公室中央的『不速之客』之間,同時向可可利亞和布洛妮婭行禮:「大守護者大人,布洛妮婭大人!屬下失職,讓這些……」

  他的話被可可利亞抬手打斷了。

  這位大守護者已經從震驚中恢復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複雜地掃過阿哈和阿基維利,又看向門口被傑帕德『護送』而來的丹恆一行人,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阿基維利手中那個不斷變換形狀的氣球上,那祈求你有讓她不安的東西。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儘量平穩的聲音說道:「傑帕德,布洛妮婭,你們先退下。」

  「母親大人!」布洛妮婭立刻轉頭,臉上寫滿了不贊同和擔憂。

  「大守護者……」傑帕德也面露遲疑,讓來歷不明的人物與大守護者單獨相處,這嚴重違背的職責。

  「退下。」可可利亞的聲音加重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命令,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辦公室。」

  布洛妮婭和傑帕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但他們無法違抗大守護者的直接命令。布洛妮婭咬了咬下唇,緩緩收起槍,傑帕德也退後一步,兩人再次行禮,轉身,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現在只剩下可可利亞,以及兩撥『客人』——丹恆一行五人,和阿哈與阿基維利。

  氣氛依舊微妙。

  可可利亞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丹恆臉上——這位氣質沉穩持重的青年,看起來像是這支外來者小隊的領頭人。她重新走向辦公桌後,在寬大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試圖重新掌控談話的主導權。

  「歡迎,」她開口,聲音恢復了身為大守護者的沉穩與莊重,「從寒潮之外……不,從天外而來的訪客們。」

  她的目光轉向阿哈,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和警惕:「以及……這兩位『不速之客』。看剛剛你們的反應,你們也認識,對麼?」

  阿哈抱著阿基維利,毫不客氣地走到旁邊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扶手椅邊,一屁股坐了下去,還把阿基維利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讓他可以繼續玩氣球。聽到可可利亞的話,祂笑嘻嘻地擺擺手:

  「哎呀哎呀!別這麼說嘛~多傷感情!阿哈和阿基維利只是路過~路過~順便進來打個招呼而已~」

  路過?打招呼?直接出現在守衛森嚴的大守護者辦公室?

  丹恆幾人都對阿哈這番說辭感到無語,但沒人戳穿。

  星向前踏出一步,直視著可可利亞,問出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難道你不懷疑我們的身份?」


  可可利亞微微側頭,看向星,:「難道你很希望我懷疑你們的身份嗎?」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但帶著洞察,「不,我不懷疑你們。我看得出,你們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阿哈:「至於這一位……能以如此方式出現在這裡,本身就說明了問題。那麼,現在,說出你們的來意。我聽著。」

  她的姿態擺得很明確:我不追究你們怎麼來的,但我要知道你們來幹什麼。

  丹恆上前一步,與星並肩,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直接切入主題:「我們來此,是為了一個叫『星核』的東西。」

  就在丹恆說出『星核』二字的瞬間,一直低頭玩氣球的阿基維利忽然抬起了小腦袋。祂眨巴著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看丹恆,又看看自己手裡已經變成星星形狀的氣球,然後伸出小手指了指氣球,又指了指星和穹,動作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顯。

  星和穹的目光立刻被阿基維利手裡的氣球吸引了過去。兩人盯著那個星星氣球,又看看裡面那個東西,面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星:「……」

  穹:「……」

  丹恆注意到了星和穹的異樣,以及阿基維利的動作,但他沒有中斷自己的解釋,繼續對可可利亞說道:「那是一種突然降臨在各個世界的物質,它的出現就意味著災禍。我們途經的許多星球都遭遇了星核的毒害。雅利洛-VI如今的永冬,很可能就與星核有關。我們的列車因星軌被星核力量干擾而被迫停靠,要離開,就必須解決星核帶來的問題。」

  然而,就在丹恆說話的時候,星和穹已經像兩隻被好奇心驅使的貓,悄無聲息地『溜』到了阿哈和阿基維利旁邊。三月七見狀,也按捺不住,跟著湊了過去。

  三人圍著坐在椅子上的阿哈和阿基維利,開始嘀嘀咕咕。他們的聲音其實並沒有刻意壓低,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穹看著阿基維利手裡的氣球,直接問:「解決了?」

  星也盯著氣球,眼睛發亮:「我也能玩玩嗎?」

  阿基維利很認真地點點頭,小手晃了晃氣球:「解決了,但你們要解決另外的。」

  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能變形狀的氣球吸引了:「我也想玩。」

  星立刻接口,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不就是反物質軍團嗎?手拿把掐。」

  阿哈這時插嘴,臉上露出那種『我有秘密』的得意笑容,:「最終關卡阿哈可是留了驚喜的喲~」

  阿基維利聞言,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阿哈:「什麼時候留的?什麼驚喜?」

  阿哈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秘密~說出來就不叫驚喜啦!」

  阿基維利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可是,影響還是沒解除。」

  這時,三月七終於忍不住了,她看看那邊一臉嚴肅正在聽丹恆解釋的可可利亞,又看看這邊嘀嘀咕咕完全沒把嚴肅場合當回事的幾人,小聲吐槽:「喂喂喂!這麼嚴肅的場合,你們在說悄悄話!」

  阿哈一臉無辜地攤手:「那咋了?」

  三月七指了指可可利亞,又指了指因為這邊動靜而暫時停下解釋、正抱著雙臂、一臉無奈看著他們的丹恆,壓低聲音(但依然能聽見):「可是都聽得見誒!」

  丹恆確實抱著胸,用一種混合了無奈、無語和『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們這邊。連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刃,嘴角都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而辦公桌後的可可利亞,聽著那邊毫不避諱的『悄悄話』,扶著額頭,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這群人……真的靠譜嗎?

  但從他們的對話里,她也捕捉到了幾個關鍵信息:星核似乎已經被那個紅髮怪人以一種極其離譜的方式「解決」了(關進了氣球?)。但那個神秘的阿哈,好像在星核原來的地方「留了驚喜」?不知是福是禍。而且,星核的影響確實沒有解除。

  可可利亞的大腦飛速運轉,眼下這群人雖然看起來有點……不著調,但實力顯然深不可測(尤其是那個阿哈),目的似乎也並非敵對。與其激怒或質疑,不如先穩住他們,獲取更多信息,同時自己去確認星核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裡,可可利亞輕輕咳了兩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丹恆也適時地結束了被干擾的解釋,看向可可利亞。

  可可利亞臉上重新掛起沉穩表情,她看著丹恆,緩緩說道:「即使各位說的都是真的,我也看不出這與各位的關聯。我不相信有人會大費周折,幫助一個與自己不相干的世界,還毫無所圖。」


  這話很現實,也很直白。

  刃這時上前一步,站在丹恆身側,:「哼,你說得沒錯。我們之所以尋求合作,歸根結底是因為大家利益一致——不解決這些麻煩,我們也無法離開這個星球。」

  可可利亞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最終,她點了點頭,做出了決定。

  「好,我相信你們。」 可可利亞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我願意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幫助各位。」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天色確實已經暗了下來,風雪似乎更大了些。「時候不早了,各位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我安排你們入住城中最舒適的旅店休息。明天中午,我會派人邀請各位,我們好好商議此事,確定具體的行動方案。」

  聽到可以休息,還能逛逛,三月七立刻高興起來,她舉手問道:「那個……大守護者,我們想四處逛逛,可以嗎?想看看貝洛伯格是什麼樣子的!」

  可可利亞看向三月七,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當然可以,你們是貝洛伯格的貴客,在城內擁有最高通行權限。我會通知鐵衛,不會有人阻攔你們。」

  「好的!」三月七開心地應下。

  「那麼,」可可利亞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我也需要點時間,調查一下各位提到的……星核相關的情況。恕不遠送。」

  阿哈抱著阿基維利,笑嘻嘻地站起來,對可可利亞揮揮手:「那我們就走啦~再見~」

  說著,祂很自然地走到了丹恆他們那邊,仿佛本來就是一起的。(本來就是一起的⌓‿⌓)

  丹恆對可可利亞微微頷首:「多謝,明日再會。」

  刃也點了點頭。

  星和穹最後看了一眼可可利亞,又看了看阿基維利手裡的氣球,才轉身跟上。

  一行人離開了大守護者的辦公室,大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可可利亞複雜難明的目光。

  門外,傑帕德和布洛妮婭還等在那裡,見他們出來,尤其是看到阿哈也跟在其中,兩人都露出了警惕和不解的神色,但並沒有阻攔——顯然已經接到了可可利亞的命令。

  傑帕德安排了兩位鐵衛,負責帶領他們前往城中最好的旅店,並告知他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鐵衛求助。

  走在克里珀堡空曠而莊嚴的走廊里,腳步聲迴蕩。直到離開城堡主建築,來到外圍的廣場,氣氛才稍微鬆弛了一些。

  帶路的鐵衛盡職地在前面引路,丹恆幾人並排走著,阿哈抱著阿基維利晃晃悠悠地跟在旁邊。

  「所以……」三月七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阿哈,「你們倆怎麼回事?一下來就跑了,還有那個氣球……」 她指了指阿基維利手裡已經變成小貓形狀的氣球,「裡面真的是星核?」

  阿哈嘿嘿一笑,把氣球從阿基維利手裡拿過來,遞給三月七:「摸摸看?」

  三月七好奇地接過,入手很輕,軟軟的,和普通氣球沒什麼區別。但當她凝神感受時,手一抖,差點把氣球扔出去。

  「還真是?!」三月七趕緊把氣球塞回阿基維利手裡,拍了拍胸口,「你們怎麼做到的?就這麼……關起來了?」

  「小意思啦~」阿哈得意地晃晃腦袋,「那東西太吵了,吵到阿基維利了。阿哈就順手給它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待著。」

  丹恆看向阿哈,問道:「你剛才說,留了『驚喜』?什麼意思?」

  阿哈眨眨眼,笑容更加燦爛:「字面意思呀~大boss都沒有了,那還玩什麼呀?所以阿哈準備了一個小驚喜~那肯定會更有意思~」

  刃冷聲道:「別玩過頭。」

  「放心放心~」阿哈擺擺手,「阿哈有分寸的啦!保證不會把星球炸掉……大概?」

  這個『大概』讓所有人的眼皮都跳了跳。

  星這時插話,她的關注點依然在氣球上:「那個氣球,能給我玩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穹也點頭:「嗯,我也要!」

  阿基維利看了看星和穹,又看看阿哈,小聲說:「他們想玩……」

  阿哈大方地拿過氣球,遞給星:「玩吧玩吧,阿基維利願意給你們玩,你們就玩唄~」

  星接過氣球,和穹湊在一起,開始嘗試用意識控制氣球變形——星星,小狗,蝴蝶……兩人玩得不亦樂乎,暫時把什麼星核、任務都拋在了腦後。

  丹恆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預期。星核以這種荒誕的方式被「解決」了一半,但顯然,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而他們現在,需要先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安頓下來,了解更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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