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帕德和布洛妮婭站在克里珀堡台階下,目送著丹恆一行人走下台階。
傑帕德轉向身旁的布洛妮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布洛妮婭大人,大守護者她……真的相信這些外來者?」
布洛妮婭的表情比傑帕德更加複雜,母親的命令明確,態度也堅決,但她同樣想不通母親為何會如此迅速地接納。甚至給予最高通行權限,尤其是那個紅髮男人和孩子出現的方式太過詭異。
「母親大人有她的考量。」布洛妮婭最終說道,語氣里沒有多少說服力,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傑帕德,執行命令吧。」
傑帕德點了點頭,職責所在,他必須服從。他轉身對已經快走到他們面前的丹恆等人說道:
「請等一下。」
丹恆等人停下腳步,星和穹還在小聲研究那個氣球怎麼變成更複雜的形狀,阿基維利窩在阿哈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似乎有點困了。
傑帕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丹恆身上,公事公辦地傳達指令:
「大守護者對你們青睞有加,我得到命令,不必限制你們的行動,你們可以在貝洛伯格城內自由活動。住宿已經安排妥當,是『歌德賓館』,城中最舒適的旅店。」
布洛妮婭也走了過來,站在傑帕德身側。目光逐一掃過面前這些天外來客,眼神銳利,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雖然不知道母親大人為何會同意……但請你們記住,貝洛伯格是我們的家園。」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
「你們是客人,我們以禮相待。但你們但凡對貝洛伯格有任何不軌之舉,有任何危害市民安全的意圖或行動——」
布洛妮婭的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我都會盯著你們的。」
身為大守護者的繼承人,她有責任,也有決心守護這座城市。
三月七眨了眨眼,對這種直白的警告倒沒覺得多冒犯,反而覺得這位銀髮小姐姐挺帥的。她笑嘻嘻地擺擺手:「安啦安啦!我們真的是來幫忙的!保證乖乖的!」
丹恆微微頷首,態度平靜:「我們明白,也會遵守貝洛伯格的規矩。」
刃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瞥了布洛妮婭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布洛妮婭心頭莫名一凜,仿佛被某種危險的野獸不經意地掃過。
傑帕德和布洛妮婭沒有再說什麼,兩人對他們點了點頭,便轉身返回了克里珀堡。
帶路的兩位鐵衛盡職地等在旁邊。
三月七看著傑帕德和布洛妮婭離開的背影,攤了攤手,語氣輕鬆:「看來我們給他們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啊。」
「正常,」丹恆轉身,繼續沿著鐵衛指引的方向前行,聲音平穩,「我們於他們而言,是突然闖入的陌生人,背景不明,目的存疑,保持警惕是他們的職責。」
「也是哦,」三月七跟上,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不過總算可以自由活動啦!等會兒到了旅店放好東西,我們就在周圍逛逛吧?我要把貝洛伯格通通拍下來!這裡建築風格好特別!」
她興奮地拍了拍相機。
丹恆「嗯」了一聲:「可以,先在附近熟悉環境,然後去旅店休息,明天還要正式商議應對星核影響的事。」
提到星核,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阿基維利手裡。現在暫時在星手裡,那個被捏成小鴨子形狀的氣球。星正試圖讓鴨子「嘎嘎」叫(當然沒成功),穹在旁邊出主意:「翅膀,動一動。」
阿基維利趴在阿哈肩頭,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但對氣球還是有點不舍,迷迷糊糊地看著星和穹擺弄。
阿哈則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抱著阿基維利,腳步輕快地跟在隊伍末尾,完全是一副來旅遊度假的架勢。
一行人沿著主幹道前行。貝洛伯格的街道寬闊而整潔,看得出日常維護得很好。
市民們的穿著大多厚實樸素,他們看到被鐵衛引領的丹恆等人,尤其是打扮顯眼的阿哈和明顯不是本地人的丹恆一行,都投來好奇、驚訝、甚至略帶戒備的目光,但沒有人上前打擾。
氣氛還算平和。
然而,走著走著,丹恆忽然感覺身後過於安靜了。
他停下腳步,回頭一看。
原本跟在後面的星、穹、阿哈和阿基維利……不見了。
只有三月七還跟在他和刃身邊,正舉著相機對著遠處一個造型奇特的雕塑拍照。
「嗯?」三月七拍完照,也發現了不對勁,「咦?星和穹呢?阿哈他們也不見了?」
丹恆眉頭微蹙,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街道。這裡是一個相對開闊的路口。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視野尚可。
「剛才還在後面……」三月七踮起腳尖張望,「是不是走散了?」
刃的感知比丹恆更敏銳一些,他微眯眼,目光投向左側巷道:「那邊。」
三人立刻朝那條巷道走去,沒走幾步,就聽到了隱約的……爭執聲?還有某種金屬被輕輕敲擊的「咚咚」聲。
轉過一個堆著廢舊木箱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丹恆、刃和三月七同時陷入了沉默。
只見在這條僻靜巷道的盡頭,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個貝洛伯格街頭隨處可見的帶蓋的公共垃圾桶。
而此刻,這個平平無奇的垃圾桶,正被三道身影呈三角形包圍,虎視眈眈。
星站在垃圾桶正前方,眼睛緊緊盯著桶身,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虛握,像是隨時準備撲上去。
穹站在星的側後方,同樣緊盯著垃圾桶,表情是罕見的專注和躍躍欲試。
而阿基維利,不知何時已經從阿哈懷裡下來了,正站在垃圾桶的另一側。小傢伙挺直了小身板,灰色的麻花辮因為剛才的跑動有些鬆散,一縷髮絲貼在臉頰邊。祂仰著小臉,也一眨不眨地看著垃圾桶,小臉上寫滿了「這個歸我」的執著。
三個人之間,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噼啪作響,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而阿哈,正站在阿基維利身邊,一隻手扶額,另一隻手試圖去拉阿基維利的胳膊,臉上是混合了崩潰和『又來了』的複雜表情,嘴裡還在小聲念叨:
「阿基維利!乖!咱們不要那個!那是個垃圾桶!髒!臭!咱們去玩氣球好不好?你看氣球多好玩,還能變形狀……」
但阿基維利對阿哈的勸說充耳不聞,小胳膊一甩,掙脫了阿哈的手,注意力完全被散發著吸引力的垃圾桶吸引。
阿哈還想再勸,可阿基維利忽然轉過頭,瞪了祂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不許搶我的垃圾桶」。
阿哈:「……」
歡愉星神,此刻感受到了沉重打擊。祂悻悻地收回手,委委屈屈地蹲到牆角,用手指在積雪上畫起了圈圈,背影蕭瑟,仿佛被全世界拋棄。
就在這時,對峙的平衡被打破了。
「就是現在!」
星率先出手!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一個箭步上前,雙手張開,直接抱住了垃圾桶桶身,然後腰腹用力,竟想把整個垃圾桶抱起來!
「姐姐無恥!」穹幾乎同時動了,他沒有去搶垃圾桶,而是伸手去抓星的胳膊,試圖阻止她。
星抱起垃圾桶轉身就想往巷子外跑!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眼前一花。
只見阿基維利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時繞到了她前方,小傢伙沒有去硬碰硬,而是趁著星抱著垃圾桶轉身、重心未穩的瞬間,如同滑溜的小魚般貼近,小手在垃圾桶底部輕輕一撐——
「嘿咻!」
星只覺得手臂一麻,懷裡的垃圾桶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滑脫!
「啊!」星驚呼一聲,眼睜睜看著垃圾桶從自己懷裡『飛』了出去。
而阿基維利,已經趁勢用雙手接住了傾倒的垃圾桶!然後往上一扔,穩穩的舉住了。
小傢伙舉著戰利品,邁開小短腿就往巷子另一個方向跑去!
「還給我!」星立刻追了上去。
「我的!」穹也緊追不捨。
於是,一場圍繞著垃圾桶的、極其荒誕的追逐戰,在這條無人的小巷裡正式打響。
阿基維利雖然舉著垃圾桶,但個子小,重心低,在堆著雜物的巷子裡閃轉騰挪,十分靈活。
星和穹在後面緊追不捨,三人繞著巷子裡的木箱、廢料堆跑來跑去,垃圾桶在阿基維利頭頂晃晃悠悠,不斷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站住!」
「放下垃圾桶!」
「我的!」
「我的!」
「我先看到的!」
偶爾,星或穹會試圖從側面或後面撲擊,但阿基維利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或者用巧勁把垃圾桶換個方向,讓追兵撲個空。
正當阿基維利抱著垃圾桶險險躲過穹的一次飛撲,準備再次加速時——
「阿基維利——!!!」
一聲悽厲(且誇張)的慘叫劃破巷子上空。
只見原本蹲在牆角畫圈圈的阿哈,瞬移閃現到了阿基維利身邊。
祂臉上那嬉皮笑臉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痛心疾首、崩潰絕望、還有一絲『能不能別再玩垃圾桶』的悲憤。
「我的阿基維利啊——!!!」
阿哈帶著哭腔(半真半假),猛地伸出雙手,一把將那個還在阿基維利頭頂晃悠的垃圾桶奪了過來,緊緊抱在自己懷裡,仿佛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雖然這個『珍寶』散發著不太美妙的氣味。
「阿基維利你、你……你怎麼能又玩這個啊!!!!」
阿哈誇張的顫抖,低頭看看懷裡髒兮兮的垃圾桶,又抬頭看看因為『寶物』被奪而瞬間鼓起臉頰、眼神變得氣鼓鼓的阿基維利,簡直要崩潰了。
「阿基維利!你以前就喜歡翻垃圾桶!怎麼現在還這樣?!啊?那些垃圾堆!那些髒東西!多不衛生啊!萬一有蟲子怎麼辦?萬一有沒吃完發霉的食物怎麼辦?!阿哈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祂語速飛快,抱著垃圾桶的手臂卻一點沒松,甚至為了強調,還用力晃了晃垃圾桶,裡面不知道什麼東西哐當作響。
「你要是想要垃圾桶,阿哈給你做!做很多很多!金的!銀的!鑲寶石的!會發光會唱歌的!什麼樣的都有!保證比這些髒兮兮臭烘烘的公共垃圾桶好一萬倍!一億倍!咱們不玩這些不乾淨的,好不好?啊?」
阿哈眼巴巴地看著阿基維利,語氣近乎懇求,試圖用『豪華定製垃圾桶』的誘惑來挽回阿基維利那奇怪的愛好。(雖然說是定製,但是還是奇怪的愛好。)
然而,阿基維利根本沒聽進去。祂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阿哈的許諾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哈懷裡的那個普通垃圾桶。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垃圾桶那個只有祂與星和穹三個人能看到的,微微發光的【調查】按鈕。
就在阿哈聲淚俱下(誇張版)地勸說,阿基維利氣鼓鼓地瞪著祂,兩神僵持不下,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和那個垃圾桶上的瞬間——
一道灰影悄無聲息地切入!
是穹!
他抓住了這絕佳的機會,從側後方一個敏捷的滑步,精準地掠過阿哈身側,在阿哈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扣住了垃圾桶的邊緣!
「嘿!」
穹手臂發力,配合腰身扭轉,硬生生將那個被阿哈抱得死緊的垃圾桶奪了過來!
「什麼?!」阿哈驚呼一聲,懷裡一空,愣住了。
而穹在奪過垃圾桶的剎那,沒有任何猶豫,另一隻手的手指已經準確無誤地按在了那個發光的【調查】按鈕上!
垃圾桶的蓋子自動向上彈開了一條縫。
然後,在阿基維利與星和穹三人專注的注視下,垃圾桶內部,從桶口『吐』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顯然這個也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能看見。)
那是:一小撮不知名金屬的邊角料(看起來沒什麼用)、幾塊顏色暗淡的碎裂晶體(能量微弱)、一把生了鏽的舊鑰匙(不知道能開哪裡的門),以及……一本封面皺巴巴、沾著油漬的《貝洛伯格小學算術作業本》(一想肯定是哪個小學生的作業被扔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們三人的目光,從那些懸浮的『垃圾』上一一掃過,最後,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本破舊的作業本上。
開拓的感知在告訴他們,這本作業本……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特別』?但又說不上來特別在哪裡。
垃圾桶蓋子重新合上,【調查】按鈕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然而,阿基維利動了。
不是去搶已經被穹拿在手裡的垃圾桶,也不是去拿那些懸浮的『垃圾』。
祂的小身影猛地向後一退,灰色麻花辮在空中劃出弧線,然後轉身,就往廣場跑去。
「咻!」
阿基維利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祂外表年齡,甚至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瞬間衝出了這條小巷,衝到了外面寬闊的主幹道上!
目標非常明確——廣場上的垃圾桶!
「阿基維利!!!」
阿哈尖叫出!,這次是真的帶上了驚恐。
祂看到了什麼?祂家阿基維利,為了去翻那些垃圾桶,竟然動用了星神的力量!雖然只是極其細微的一絲,但居然用來翻垃圾桶?!!
「阿哈太沒有面子了……阿哈太失望了……阿哈沒能阻止阿基維利翻垃圾桶!」 阿哈一邊追著喊著「沒面子了!阿基維利你等等我。!」
而星和穹,在短暫的愣神後,對視一眼。
星:「廣場上,還有很多。」
穹點頭,眼神發亮:「對!不能全讓阿基維利全包了。」
兩人毫不猶豫,也同時衝出了小巷,朝著廣場方向狂奔而去!
小巷裡,瞬間只剩下被奪走又失去吸引力的垃圾桶哐當一聲倒在地上,而那幾個『垃圾』卻被星和穹收了起來。
丹恆、刃和三月七站在巷口,將這場荒謬絕倫的追逐戰和後續發展盡收眼底。
三月七已經用手捂住了臉,手指縫裡露出的眼睛寫滿了「我不認識他們」、「太丟人了」、「我們列車組的形象全完了」。
「沒臉看……真的沒臉看……」她小聲哀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丹恆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無語、以及一絲『怎麼會這樣?』的認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覺這次開拓任務,比他預想的任何情況都要離譜。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刃簡潔地說了一句:
「刃,去把星和穹帶回來……」
話音未落,刃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阿哈和阿基維利他是管不,也只能管管星和穹。
這個是丹恆現在的表情☞(≖_≖ )
貝洛伯格中心廣場。
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廣場那些垃圾桶旁,正在上演的、他們畢生未曾見過的奇景。
只見一個灰色長髮、編著麻花辮、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阿基維利的外表確實容易讓人誤會),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一個個垃圾桶之間穿梭。
祂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每當按鈕被觸發,垃圾桶蓋便會自動彈開一條縫,『吐』出一些零碎物件,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甚至還有八卦的紙條以及情書啥的。
而在祂身後,一個火紅頭髮和那小孩一樣的髮型的年輕男人,正一邊誇張的喊叫,一邊試圖抓住那個滑溜的小身影。
「阿基維利!停下!快停下!那個不能碰!髒!哎喲你別鑽到那個下面去!有蜘蛛網!等等!那個蓋子很重會夾到手!祖宗!小祖宗!我求你了!咱們回去玩氣球好不好?阿哈做你限量版大垃圾桶行不行?」
阿哈的聲音淒悽慘慘,動作誇張,每次都差一點點就能抓住,卻又被阿基維利速度躲開。引得周圍市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還有的時候甚至抱住阿基維利的腿一邊哭嚎,一邊把那些垃圾桶一個響指就消失了,然後砸到遠處的一個偷看的藍發青年頭上。
桑博一臉幻滅的看著自家老大,然後拿出手機錄像,可身邊突然響起了阿哈笑嘻嘻的聲音。
轉身一看,阿哈的面具都快貼在桑博臉上了。桑博嚇得往後一退,迅速低頭把視頻發到了酒館,然後對著自家老大姍姍一笑。(可想而知這視頻被發在酒館裡的反應了。)
「那是誰家孩子?跑得可真快……」
「那個紅頭髮的男人是……父親?看著不太像啊……」
「他們在幹什麼?翻垃圾桶?瘋了嗎?」
「噓……小聲點,沒看見旁邊還有鐵衛嗎?可能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的大人物?」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而不遠處,另外兩個『熊孩子』也加入了戰團。
星和穹如同兩條發現了新大陸的獵犬,興奮地在另一邊垃圾桶之間穿梭。兩人顯然沒有阿基維利那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但勝在配合默契,動作乾脆。
星一個箭步衝到垃圾桶前,手指按下【調查】按鈕。
蓋子彈開,吐出幾件東西。
穹立刻上前,快速掃一眼,又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兩人立刻轉向下一個。
「這個!」
「崇高道德的讚許?」
「下一個!」
「兩袋金色垃圾!」
「再下一個!」
「古老的錢幣?」星拿起眼睛一亮,塞進口袋。
「繼續!」
兩人效率極高,引得周圍市民議論聲更大了。
「這兩個年輕人又是怎麼回事?也翻垃圾桶?」
「他們是一起的吧?看衣服風格有點像……」
「這些外來者都這樣嗎?愛好……挺別致啊……」
「鐵衛呢?鐵衛怎麼不管管?這有礙市容啊……」
鐵衛確實在場,他們接到了命令,不得阻攔這些『貴客』,但眼前的景象顯然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和執勤手冊的指導範圍。
幾名鐵衛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尷尬和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儘量維持著嚴肅的表情,假裝看不到那些翻垃圾桶的身影和滿地狼藉,內心早已崩潰。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候,刃到了。
他沒有去管那邊雞飛狗跳的阿哈和阿基維利,目標明確,直接走向星和穹。
星正蹲在一個剛調查完的垃圾桶旁,對著機械零件研究,穹則在翻看一本狗血小說,兩人都沒注意到刃的到來。
直到兩隻手,分別落在了他們的後衣領上。
熟悉的感覺傳來。
星和穹的身體同時一僵,然後極其緩慢地轉過頭,對上了刃那張沒什麼表情、但眼裡明顯寫著『回去再跟你們算帳』的臉。
「呃……」星乾笑一聲。
「……」穹默默放下了手裡的小說。
刃沒說話,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像拎兩隻不聽話的小貓一樣,把星和穹從地上提了起來,然後轉身,邁開長腿,朝著站在廣場邊緣、一臉生無可戀的丹恆和三月七走去。
動作流暢,毫不拖泥帶水。
被拎著的星和穹,乖乖地任由刃拖著走,只是目光還戀戀不捨地瞟向那些還沒調查過的垃圾桶。
另一邊,阿哈終於趁著阿基維利被自己扔走的垃圾桶分神的瞬間,成功地將人攔腰抱住,緊緊箍在懷裡。
「抓住了!!!」阿哈留的寬麵條淚,把臉埋在阿基維利肩頭,「不許再跑了!再跑阿哈真的要生氣了!阿哈現在很傷心!非常傷心!」
阿基維利在阿哈懷裡掙扎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又看到星和穹已經被『抓走』,廣場上剩下的垃圾桶似乎也沒的吸引力(被調查過的垃圾桶,【調查】按鈕的散光會消失)。
祂癟了癟小嘴,有些不高興,但也沒再堅持,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阿哈是壞蛋!」
然後就把小腦袋靠在阿哈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阿哈如蒙大赦,趕緊抱著阿基維利,也朝丹恆他們那邊走去,邊走邊小聲哄著:「乖,阿基維利累了吧?我們回旅店休息,阿哈給你親手做你想要的垃圾桶,可以嗎?」
一場突如其來的『垃圾桶混亂』,終於勉強落下帷幕。
丹恆看著走近的幾人,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聚集圍觀的市民,以及他們身上的髒污,感覺自己的額角又在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氣,對帶路的鐵衛(那位鐵衛的表情已經快繃不住了)點了點頭,語氣儘量維持平靜:「抱歉,一點……小意外,麻煩繼續帶我們去旅店吧。」
鐵衛僵硬地點點頭,轉身繼續帶路,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仿佛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三月七捂著臉,小跑著跟上,嘴裡還在碎碎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不是和他們一夥的……」
刃一手一個,拎著星和穹走在中間。星和穹已經老實了,只是眼睛還在不安分地左顧右盼,似乎在計劃著下次「垃圾桶探索」的路線。
阿哈抱著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阿基維利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還在小聲抱怨:「阿基維利還是喜歡垃圾桶,垃圾桶有什麼吸引人的?」
一行人就在貝洛伯格市民複雜難明的目光注視下,略顯狼狽但又速度飛快地離開了中心廣場,朝著歌德賓館的方向而去。
身後,只留下市民們經久不息的竊竊私語,以及不遠處揉著被踹的屁股地桑博,一邊揉著一邊說,「老大也真是的,不就是馬上發酒館的,至於踢老桑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