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特終於從「鳥為什麼會飛」的精神衝擊中緩過神來,他推了推眼鏡,決定暫時將那段不愉快的既視感無視掉。
可他的目光被不遠處那台巨大的機械造物吸引了,那台被可可利亞召喚出的『造物引擎』!
可可利亞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走到造物引擎腳下,仰頭看著這台守護者傳承的戰爭機械,聲音平靜地介紹:「造物引擎,它曾參與建造貝洛伯格最初的城牆,也在最黑暗的年代裡作為最後的防線。」
瓦爾特走上前,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金屬表面,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內行人的審慎與欣賞。「很了不起的造物……令人印象深刻。」
他停頓了一下,轉向可可利亞,語氣裡帶著期待:「可可利亞女士,我有個或許有些冒昧的請求,我能否上去操作?」
這個請求讓眾人都愣了一下,就連丹恆和刃也看向瓦爾特,沒想到這位向來沉穩持重的長輩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可利亞也微微驚訝,但她很快點頭:「當然可以,瓦爾特先生,我開放一下權限就可以了。」
瓦爾特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他禮貌但迅速地點頭致謝,然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造物引擎側面的升降平台。星和穹對視一眼,立刻扛著炎槍跟了上去。
「楊叔!我們也想看看!」
「帶我們一個!」
刃的目光也追隨著他們的背影,落在那巨大的機械上。他也喜歡,但對於這個還是自家丹恆最重要!
丹恆似有所覺,抬眼看了看刃緊繃的側臉,低聲道:「喜歡就去吧。」
「沒事,我陪著你。」刃應了一聲,沒動。
造物引擎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寬敞,操作界面他看得懂。瓦爾特坐在主控位上,神情專注得仿佛在鑑賞一件絕世藝術品。星和穹擠在旁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裡這裡!楊叔,這個拉杆是幹嘛的?」
「那個屏幕在閃!」
「我們能讓它動起來嗎?」
在瓦爾特的耐心解釋和實際操作下,造物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巨大的手臂緩緩抬起,做出幾個基礎動作。雖然只是簡單的測試,但瓦爾特臉上露出了近乎滿足的神情。
「雖然作業系統古老了些,但底層邏輯非常紮實。」他喃喃自語,完全沉浸在了技術的世界裡。
下方,可可利亞仰頭看著動起來的造物引擎,眼神複雜。這台機械見證過貝洛伯格的誕生與苦難,如今在一個來自星海的旅人手中『甦醒』。
布洛妮婭站在母親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阿哈托著腮看著這一切,笑嘻嘻地對懷裡的阿基維利說:「看,男人至死是少年,尤其是喜歡大機器人的~」
短暫的插曲過後,現實的重任再次壓下。
正如預料,隨著星核影響的徹底消散與寒潮的加速消退,雅利洛-VI被冰封了七百年的『傷口』開始暴露並惡化。
殘餘的反物質軍團單位從永冬嶺和其他冰封區零星甦醒,裂界的侵蝕雖然失去了持續擴張的源頭,但已存在的裂界區域變得極不穩定,怪物活動反而更加頻繁和具有攻擊性。
貝洛伯格進入了全面戰備狀態,星穹列車組毫不猶豫地投入了支援。
阿哈對此似乎覺得『不夠樂子』。
阿哈大手一揮,給那些活躍的裂界怪物和反物質軍團虛卒都打上了能看到的『標記』,並聲稱擊敗這些被標記的怪物,會隨機掉落『神秘驚喜』。
(當然啦,這驚喜可包括了很多東西的喲,但在阿哈手上的東西能有多少是正經的呢?但好在功能確實沒問題,就是得讓人社死很長一段時間。)
【活動規則:揍扁那些不請自來的裂界醜八怪和軍團鐵疙瘩!每擊敗一個,都有概率獲得『歡愉的神秘驚喜』!驚喜可能是稀有材料、古老科技藍圖、地髓精粹、甚至……一點點小小的『奇蹟』哦!】
【活動範圍:整個雅利洛-VI】
【活動贊助:偉大的、好心的、樂於助人的阿哈~】
【補充條款:最終解釋權歸阿哈所有~玩得開心點,朋友們!】
眾人:「……」
星和穹徹底玩瘋了。
他們倆仿佛有無窮的精力,扛著炎槍,也會換球棍,帶著對『驚喜』的無限憧憬,活躍在每一個有怪物出沒的區域。
阿基維利很多時候也被他們拉上,他也很享受這種遊戲,常常指著某個方向,用簡單的詞語提示:「那邊,亮亮的!」
三月七起初還試圖跟著他們,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兩人的行動路線毫無規律,興致來了能一口氣清理掉半個區域的怪物,累了就隨便找個角落休息,但是看見垃圾桶就走不動道了。
「星!穹!放下那個垃圾桶!很髒啊!」三月七第無數次崩潰地喊道。
「萬一有驚喜呢!」星理直氣壯地從垃圾桶里掏出一個閃閃發光的。
「就是!就是!三月你不懂~」穹擠開自家姐姐。
三月七扶額,感覺心累,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丹恆面試複雜的,不跟他倆一起活動。
當天晚上,回到列車上,星和穹興奮地展示著一天的『戰利品』。
「我們翻遍了西北區的二十七個垃圾桶!」星得意洋洋。
「可惜還有很多垃圾桶還沒翻呢。」穹遺憾到。
姬子微笑著聽他們說完,然後端出了兩杯熱咖啡。「辛苦了,喝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星和穹不疑有他,接過杯子就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
「噗——!!!」兩人同時噴了出來,整張臉皺成一團,「完了?!!!」
「幫助你們『冷靜』一下,」姬子笑容溫柔依舊,「翻垃圾桶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尤其是在這種衛生條件有限的環境下。還有,帶著阿基維利做這麼危險的事……」
她的話沒說完,阿哈的身影就像從空氣中滲出來一樣出現在觀景車廂。他笑嘻嘻地一手一個,拎起還在乾嘔的星和穹。
「哎呀呀,闖禍了吧~」阿哈眨了眨眼,「作為小小的懲罰,也作為今晚的餘興節目——」
他打了個響指。
一陣微光閃過,星和穹不見了。地上多了兩隻毛茸茸、圓滾滾、眼睛烏溜溜的小浣熊。
兩隻小浣熊茫然地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發出「啾?」的疑惑叫聲。
「噗——」三月七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捂住嘴。
「好好當一晚小浣熊吧,記得別再去翻垃圾桶了哦~」阿哈彎腰,一手抱起一隻懵逼的小浣熊,揉了揉它們的腦袋,然後走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阿基維利,語氣瞬間溫柔了八個度,「走,親愛的,咱們回去洗澡,今天跟著那兩個皮猴子跑,都沾上灰了。」
阿基維利乖巧地伸出小手讓阿哈抱著,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兩隻小浣熊,眼裡似乎閃過了一絲同情。
姬子看著阿哈離開,搖了搖頭,對那兩隻還在試圖用爪子梳理毛髮的小浣熊說:「明天早上就會變回來,今晚就好好待在房間裡反省。」
兩隻小浣熊垂頭喪氣地「啾」了一聲,蜷縮到角落去了。
與星和穹的『活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丹恆越來越明顯的疲憊和嗜睡。
起初他只是比平時更容易感到疲倦,需要更多的休息。但很快,情況變得讓同伴們擔憂起來。
他會在會議中途,聽著布洛妮婭和傑帕德分析戰區報告時,不知不覺閉上眼睛,頭一點一點地垂下。會在行走時突然停下腳步,靠著牆壁短暫地小憩。甚至有一次,在清理一小股誤入礦區邊緣的裂界造物時,丹恆在戰鬥間隙倚著擊雲槍喘息,竟然就那樣站著陷入了淺眠,差點被一隻潛伏的怪物偷襲,幸虧刃一直分神留意,瞬間閃身將其斬殺。
那一次,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刃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瀰漫的低氣壓讓靠近的人都感到窒息。
當晚——
「丹恆,你必須停止直接參與前線行動。」姬子的語氣少有地嚴厲,不容反駁,「你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補充道:「這不是對你能力的質疑,你和孩子們的安全現在是第一位的。」
三月七連連點頭,後怕地說:「對啊丹恆,今天太危險了!你就聽姬子姐和楊叔的吧!」
星和穹(已經變回來了)也湊過來,雖然臉上還帶著點被變成浣熊的鬱悶,但眼神里滿是擔心。
丹恆沉默著,他習慣承擔責任,習慣站在同伴身邊共同面對危險。讓他留在後方,等待消息,這種感覺並不好受。但他也無法否認近日身體發出的強烈信號,以及今天那確實存在的危險。
一直沉默不語的刃,這時開口了,:「留下。」
丹恆與他對視片刻,看到了那雙眼眸深處不容動搖的決意。他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留在列車上。」
眾人鬆了口氣。
「資料整理和後方分析支援就交給我。」丹恆繼續說。
「這樣也好。」瓦爾特點頭,「星、穹,你們以後負責將前線收集到的第一手資料及時帶回給丹恆。」
「沒問題!」星拍胸脯。
「保證完成任務!」穹也立刻應聲。
刃眉宇間的郁色並未完全散去,他知道丹恆不會真正『閒下來』。但至少,遠離了直接的戰鬥,風險會降低很多。
於是,丹恆的活動範圍被限制在了星穹列車上。
星和穹果然成了最勤快的『信使』,他們每天從前線回來,不管多累,都會第一時間跑到丹恆那裡,嘰嘰喳喳地講述一天的見聞。
丹恆總是耐心地聽著,從他們顛三倒四的描述中提取有效信息記錄下來。
刃都快操心的成為一個老媽子了,而且話也多了起來。
丹萍和丹桉兩個小傢伙也知道過不了多久他們就可以出生了,而隨著時間越近,他倆也逐漸陷入沉睡。
日子在緊張有序的清理工作和後方分析中一天天過去。
貝洛伯格上下城區的隔閡,在共同對抗外部威脅的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桑博的身影依然神出鬼沒,但他出現在傑帕德面前的頻率明顯增高。
傑帕德從一開始的嚴詞呵斥、公事公辦,到後來的無奈躲避、耳根微紅。他面對桑博這種直球又滑不溜秋的攻勢,顯然有些招架不住。
旁觀者們簡直操碎了心。
希露瓦扶額,把傑帕德拉到一邊:「我親愛的弟弟,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那小子擺明了在追你!你看看他看你的眼神!你再看看你,明明不討厭,還每次都給他機會湊上來,結果就只說公務?!」
傑帕德臉漲得通紅:「姐!他是通緝犯!至少曾經是!而且行為輕浮,來歷不明……」
「通緝令早撤了!可可利亞親自簽的赦免令,將功折罪,你忘了?至於輕浮……」希露瓦翻了個白眼,「他對別人也這樣嗎?他那些『惡作劇』,哪次真的傷害過鐵衛?哪次不是變相幫了你們大忙?還有,他留在這兒是為了誰?」
希露瓦簡直對自家弟弟這塊木頭恨鐵不成鋼。
傑帕德啞口無言。
布洛妮婭也有類似的無奈。
然而,最大的『障礙』似乎是傑帕德自己內心,他不知道怎麼對待桑博。
桑博看著他那筆挺又透著一絲僵硬的背影,難得地嘆了口氣,小聲嘟囔:「這塊木頭,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啊……」
這話恰好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阿哈聽見了。
阿哈頓時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桑博的肩膀:「哈哈哈哈哈!親愛的桑博,你也有今天!追個人追得這麼費勁,要不要阿哈教你幾招啊?」
桑博看著自家老大那幸災樂禍的樣子,撇了撇嘴,回了一句:「老大,您也別笑我。您家那位……您搞定了嗎?天天抱著當寶貝,名分呢?」
阿哈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阿基維利是星神,是『開拓』的命途之主,是祂最初也是最特殊的旅伴。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任何世俗的定義。
但『名分』這個詞,從桑博嘴裡說出來,不知怎的,就像一根小刺,輕輕扎了阿哈一下,歡愉的星神第一次在自家令使面前沉默了。
「嘖……你小子……」阿哈反應過來,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桑博。
桑博立刻舉手投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我錯了我錯了,老大!我什麼都沒說!」
但顯然,阿哈把這筆帳記下了。沒過幾天,桑博就『意外』地遭遇了一系列無傷大雅但足夠讓他焦頭爛額、形象盡失的『樂子」』。
傑帕德看到那個一邊狼狽地試圖關掉阿哈玩偶,一邊對著圍觀人群尷尬賠笑的桑博時,嘆了口氣。
那嘆息里,似乎有無奈,有頭疼,也有一絲極其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桑博雖然被整得很慘,但捕捉到了傑帕德那細微的表情變化,頓時覺得……值了!
時間推移,雅利洛-VI的清理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貝洛伯格迎來了真正的安寧,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
星穹列車的使命,在這裡暫時告一段落。
告別之日,克里珀堡前的廣場上聚滿了人。不只是官員,更多的是聞訊而來的普通市民,上城區的,下城區的,擠在一起,翹首以盼。
可可利亞站在最前方,身邊是布洛妮婭和希露瓦。她現在已經不是大守護者了,自己的女兒繼承了她的位置。
傑帕德率領著鐵衛肅立一旁,桑博站在傑帕德旁邊,娜塔莎等地火成員也都在場。史瓦羅高大的身軀站在稍遠處,克拉拉坐在他肩膀上,朝列車組的方向用力揮手。
姬子代表星穹列車,向可可利亞和貝洛伯格眾人做最後的致意。
「感謝貝洛伯格的款待與信任,見證一個文明在苦難中重生,在分裂後重聚,是星穹列車『開拓』之路上最珍貴的收穫。」姬子的聲音清晰而柔和,「祝願雅利洛-VI在星空下繁榮昌盛,星穹列車永遠是你們的朋友。」
可可利亞拉著布洛尼婭上前一步,鄭重地說:「貝洛伯格永遠不會忘記星穹列車的恩情。你們帶來的不僅是援助,更是重新連接星海的希望。願築城者的祝福與存護的目光,照耀你們的旅途。」
娜塔莎等人也依次表達了感謝和祝福。
阿哈沒有出現在正式場合,只是舉著手裡的光錐,靜靜的記錄下來下面的這一幕。
回到列車車廂,帕姆看到眾人回來,高興地跳了跳:「大家都回來了帕!雅利洛-VI的故事暫時告一段落了帕!可以下一段開拓之旅即將開始帕!」
回到星穹列車上已有幾日,短暫的休整讓每個人都恢復了精力,觀景車廂內瀰漫著難得的閒適氣氛。
三月七趴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流動的星河,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星和穹湊在一起,擺弄著從雅利洛帶回來的各種紀念品。
丹恆坐在遠處的沙發上,膝上攤開一本厚重的筆記本,正在整理最後一批資料,刃坐在他身旁,為他按摩。
姬子端著咖啡,與瓦爾特低聲討論著什麼。
阿哈和阿基維利他倆在下棋。
就在這時,列車廣播響了。
「各位乘客請注意帕!航線會議即將開始,請各位乘客來到觀景車廂帕!」
帕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
眾人陸續聚集到觀景車廂中央,帕姆已經站在它專屬的小台子後,挺著胸脯,耳朵精神地豎著。
「大家都到齊了帕!」帕姆環視一圈,清了清嗓子,「那麼,躍遷航線會議正式開始帕!首先,帕姆要代表列車,感謝各位無名客成功解決了雅利洛-VI的問題帕!」
三月七立刻舉起手,笑容燦爛:「這可是我們大家共同的功勞!」
「接下來,」帕姆的語氣變得鄭重,「本列車長要宣布下一站的目的地——」
它的話音未落。
觀景車廂中央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下一秒,兩道身影如同從虛空中出現,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空氣瞬間凝固。
姬子和瓦爾特幾乎同時動了,兩人步伐一錯,已將三月七、星和穹擋在身後。丹恆擊雲槍已在手邊。
新出現的兩人,一高一矮。
高挑的女性有著紫色的長髮,身著裁剪利落的黑色風衣與長靴,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慵懶笑意。她身側是一位個子稍矮的少女,灰發,戴著兜帽,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把玩著遊戲機。
「好久不見,星穹列車上的各位——我是卡芙卡。」
她剛說完,兩道身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姬子身後竄了出來,一邊一個抱住了她的大腿。
「就是就是!想死我們了!」穹在旁邊用力點頭,臉貼在卡芙卡腿上蹭了蹭。
銀狼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卡芙卡,我就說吧,你一出現,他倆就這德性。」
姬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她上前兩步,一手一個,精準地給星和穹一人一個結結實實的腦瓜崩。
「哎喲!」
「痛!」
兩人捂著額頭退開,一臉委屈。
姬子這才轉向卡芙卡,美麗的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冷了下來:「迷人的自我介紹就大可不必了,星核獵手。」
卡芙卡饒有興味地看著姬子,非但沒有因這明顯的敵意後退,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輕輕挑起了姬子的下巴。
「姬子,對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蠱惑般的磁性,「比影像資料里看起來更有魅力呢。」
姬子拍開她的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語氣更加不善:「哼,有什麼事直說吧,別動手動腳。」
卡芙卡也不介意,優雅地收回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表情:「好吧,很抱歉打擾了各位的聚會。但相信聽完我的請求,你們會理解我們的冒昧,我要請你們——變更目的地。」
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車廂內另一側的空間也泛起了漣漪。一道溫和的金光擴散開來,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投影。
投影中是一位身材高大、白髮金瞳的男子。他身披仙舟風格服飾,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仿佛永遠不會消失的從容微笑。
「看來鄙人來的也不是時候啊。」投影中的男子笑道,聲音清朗悅耳。
丹恆在看到那投影的瞬間,低聲脫口而出:「景元。」
卡芙卡抱起雙臂,側頭看向投影,挑了挑眉:「仙舟聯盟,羅浮的神策將軍景元。看來,目標和我們一樣?」
景元的投影轉向卡芙卡,笑容不變,話語卻滴水不漏:「那不敢當,景某此來,只是作為故友,想請丹恆……還有刃,回仙舟羅浮一趟。有些舊事,需要了結,也有些新事,需要面對。」
他的目光掃過丹恆,在刃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回卡芙卡身上:「至於星核獵手的兩位,只要在羅浮境內遵守仙舟律法,不惹事端,羅浮自然以禮相待。畢竟,我們與艾利歐,也有過一些……有趣的交集。」
卡芙卡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幾分玩味:「看來我們的目標,確實暫時一致了。」
被忽略在一旁的列車長帕姆,終於忍不住跺了跺腳,耳朵都氣得豎了起來:「那個——各位!能聽帕姆說一句好嗎?帕?!」
景元和卡芙卡同時轉頭看向這個小不點列車長,態度倒是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
帕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威嚴:「各位乘客,以及仙舟的將軍,還有星核獵手。原本,下一站的目的地,是盛會之星——匹諾康尼帕!」
他頓了頓,小眼睛看向丹恆的方向,語氣變得認真:「但是,考慮到丹恆乘客目前特殊的身體狀況,經過領航員姬子與瓦爾特乘客的評估,列車組內部已初步達成共識——下一站的目的地,變更為仙舟聯盟所屬,羅浮仙舟,帕!」
景元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對著帕姆的投影微微欠身:「看來,景某確實無需多言了。羅浮歡迎星穹列車的諸位到來。至於行程安排與接引事宜,稍後自會有雲騎軍與天舶司的專員與貴列車對接。」
姬子看向卡芙卡,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優雅從容,但依然帶著清晰的界限感:「那麼,卡芙卡女士,如果你們的目的地也是羅浮,此行前來,只是確認航線,或者說……『搭個便車』?」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卡芙卡坦然承認,「我們原本的計劃,也是前往羅浮。只是擔心貴列車的下一站並非彼處,所以特意前來『溝通』一下。現在看來,大家目標一致,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銀狼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板:「艾利歐的劇本里是這樣的,不過親自確認一下,總沒錯。」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沉聲開口:「既然目的地已定,那麼細節問題,可以稍後再議。現在,能否請二位詳細說明,前往羅浮的具體緣由?尤其是……」他看向景元的投影,「邀請丹恆和刃回去的『舊事』與『新事』,具體指什麼?」
景元收斂了幾分笑意,語氣變得鄭重:「說來話長。簡而言之,羅浮近來發生了一些……異常。但是,考慮到丹恆身體狀況,他確實得回羅浮一趟,以及他的家屬必須到場。還有他們以前的一些事情得了結一下,總不能讓他們的東西白白便宜別人吧。」
卡芙卡接過話頭,語氣依舊慵懶,但內容卻不容小覷:「而我們星核獵手前往羅浮,是因為艾利歐的『劇本』指示,有一場必須見證的『戲劇』。放心,我們對破壞仙舟沒有興趣。我們的目標,與各位或許有交叉,但未必衝突。」
觀景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信息量有些大。
三月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對星和穹說:「感覺好複雜的樣子……」
星摸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仙舟……聽起來好多故事。」
穹點頭:「還有媽媽要去。」
姬子與瓦爾特交換了一個眼神。瓦爾特微微頷首,姬子便開口說道:「既然目的地一致,緣由也大致清晰。那麼,星穹列車接受仙舟羅浮的邀請,下一站,前往羅浮。至於同行者……」她看向卡芙卡和銀狼,「星核獵手的兩位,請遵守列車的基本規則,並且,在抵達羅浮後,你們的行動請自行負責,與列車無關。」
「很公平。」卡芙卡微笑,「感謝列車的慷慨。」
景元的投影笑道:「那麼,便如此說定了。具體的航路坐標與接引信號,稍後傳遞過來。羅浮,靜候各位光臨。」
他的投影閃爍了兩下,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