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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湯海

2026-09-16 16:06:51 作者: 心夜夜

  眾人隨景元繞過巍峨的龍尊雕像,來到平台邊緣。下方,波光粼粼的古海一望無際。

  丹恆凝視著海面,能清晰感受到體內屬於龍尊的力量。閉目凝神,調動不朽的力量,掌心隱隱有淡青色的光暈流轉。

  「嘿嘿,這個好玩,讓我也試試!」

  一道嬉笑的聲音突兀響起,伴隨著一縷紅色的流光閃過。阿哈不知何時跑了出來,伸手已拍。

  「啪。」

  一聲輕響,丹恆掌心凝聚的不朽之力,瞬間潰散,化作點點光塵消失。

  丹恆猛地睜開眼,蹙眉看向阿哈。

  「常樂天君,您做什麼?」景元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帶著詢問。刃的眼神瞬間銳利,手已按在了支離劍柄上。

  「哎呀呀,別緊張嘛!」阿哈笑嘻嘻地擺擺手,身影一晃,已飄到了頭頂盤著『小龍』的白露面前。

  他眼睛轉了轉,臉上露出惡作劇得逞前的興奮光芒。

  「嘿!老古板!起床幹活啦!」

  話音未落,阿哈雙手一把抄起盤在白露頭上睡著的龍。白露只覺得頭上一輕,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阿哈像投擲標槍一般,手臂掄圓,將手中的龍用力朝著前方的海面扔了出去!

  「咻——!」

  龍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幾乎在被扔出去的瞬間,那條龍的眸子倏然睜開,睡意全無,裡面寫滿了被強行開機的懵然與迅速燃起的怒火。

  祂在空中靈巧地一個擰身,長長的尾巴帶著破空之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緊跟上來,還想繼續搗亂的阿哈臉上!

  「啪!」

  聲音清脆響亮。

  「哎喲!」阿哈捂著臉誇張地痛呼一聲,被抽得在空中翻滾了幾圈。

  與此同時,龍尾掃過的軌跡,空間如同被利刃劃開的綢緞,一道邊緣閃爍著深邃星光的漆黑裂縫驀然綻開,橫亘在海天之間。裂縫內部並非虛無,隱約可見瑰麗而陌生的景象流轉。

  

  「阿哈,滾犢子吧你!」

  清冷、稚嫩卻帶著怒火的童音從龍口中吐出,迴蕩在眾人耳邊,顯然有著嚴重的起床氣。

  「別這麼暴躁嘛!睡太久對身體不好,起來活動活動!」阿哈被抽了也不惱,揉了揉臉,又嬉皮笑臉地湊上去,伸出手指想戳龍的角。

  「吼——!」回應他的是一聲低沉的龍吟,追著阿哈就是一通猛打。

  阿哈抱頭鼠竄,一邊躲閃一邊還在嚷嚷:「我這不是為你好嘛!順便幫幫忙!這裡的古海早不是當年的『湯海』啦,效果差遠了!你也知道我下手沒輕沒重的~」

  看著兩位星神在空中上演『追逐戰』,下方眾人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景元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常樂天君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他們兩個……一直這樣嗎?」三月七嘴角抽搐,小聲問旁邊的阿基維利。

  星看著空中那因追逐吞了口唾沫:「大概……星神的友誼比較特別?」

  阿基維利嘆了口氣,邁著小短腿走到了丹恆面前。他仰起頭,伸出小手拉住了丹恆的手指。

  「別管他倆,他們會跟上來的。」阿基維利的聲音平靜無波,「跟我來。」

  他拉著丹恆,轉身便朝著那道被龍尾劃開的,的空間裂縫走去。他們的腳步落在海面上,海水自然凝聚,形成一級級透明而穩固的水階,托著他們步步向前。

  「這裡的古海雖然可以滋養,但歷經漫長歲月,早已不復最初『湯海』的純粹與效力。」阿基維利一邊走,一邊向丹恆,也向跟上來的眾人解釋,「龍當年為持明族預留了真正的聖地作為後路,那是一片獨立的空間。可惜,看來持明族後來並沒能找到那裡。」

  景元聞言,若有所思地撫著下巴:「原來如此。看來持明族許多關乎根本的秘密,連他們自己都未必知曉了。」他看向那道裂縫,目光深邃。

  阿基維利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湯海深處,有一處特殊的隱秘空間,是龍在更早的歲月里,為持明族預留的『後路』與庇護所,蘊藏著最精純的不朽本源。可看如今持明族的情況,他們似乎並未找到並利用那裡。」

  星和穹看得新奇不已,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甚至試圖往旁邊看似普通的海水裡跳,想試試這『水階梯』的邊界在哪裡,卻被眼疾手快的瓦爾特一手一個揪住了後衣領。


  「安分點。」瓦爾特眯眯的眼,語氣不容置疑,兩姐弟這才安分下來。

  刃緊跟在丹恆身側,其餘人也依次踏上了水階。

  景元走在阿基維利身側稍後,聞言問道:「游雲天君,您的意思是,丹恆現在需要去的是那片真正的聖地空間?」

  阿基維利點了點頭,腳步不停:「嗯,剛剛阿哈讓他的面具提前進去探查過一番。下面還得封印著藥師的小樹,其他區域還有魔物,持明卵那邊那個區域都還好,但始終不安全。」

  龍單方面毆打累了,身形又縮小了一圈。祂甩了甩尾巴,看向下方。

  白露剛剛從頭頂重負解脫,正揉著發酸的脖子和龍角,見狀下意識地伸出雙手。龍從空中輕巧落下,正好落入白露懷中。白露感受並不沉重的分量,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祂抱穩。

  龍在白露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了蜷身子,似乎覺得這裡比頭頂更柔軟舒適,便安然閉目養神,只是尾巴尖偶爾懶洋洋地晃動一下。

  阿基維利看了一眼被白露小心翼翼抱在懷裡,又開始昏昏欲睡的龍:「龍現在剛醒,力量消耗不小,剛才又劃開通道,暫時沒餘力精細引導。而阿哈的力量又不適合,就我來引導吧。」

  眾人已行至空間裂縫前。

  阿基維利停下腳步,鬆開了拉著丹恆的手,轉身面對他。

  「丹恆,用你的力量,你的血脈感應,去觸碰、去引導,打開通往核心的路徑。」阿基維利指向裂縫內那片混沌變幻的景象,「閉上眼睛,沉下心。你是當代龍尊,你的力量與那片空間同源,仔細感受它。」

  刃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丹恆,生怕他出現任何不適。白露懷裡的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掀開眼皮瞥了丹恆一眼,輕哼出聲,算是某種無言的認可或鼓勵,然後又把腦袋往白露臂彎里埋了埋。

  丹恆深吸一口氣,對阿基維利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站在空間裂縫的邊緣,緩緩閉上了眼睛。青色的龍角微微發光,周身開始蕩漾起淡青色的水汽。

  他伸出手,掌心向前,並未直接接觸裂縫,而是懸停在那裡,仿佛在捕捉空氣中無形的脈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眾人都安靜等待著,只有古海的海浪輕輕拍打水階的聲音,以及空中的阿哈也消停下來,蹲在天上托著腮看熱鬧。

  丹恆的眉頭微微蹙起,過了一會猛地睜開眼,青灰色的眼瞳深處,一點璀璨的黑金色光芒驟然大盛!他懸在空中的手掌向前輕輕一推——

  「開。」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眼前的空間裂縫內部景象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撥動,混沌迅速褪去,一條通道清晰地呈現出來,筆直地通向深處一個散發著寧靜溫暖光芒的入口。

  阿基維利率先邁步,身形沒入通道入口的光暈之中。丹恆轉身,看向身旁氣壓低沉的刃,輕嘆一聲,伸出手,握住了刃微涼的手掌。

  「走吧。」

  刃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些許,任由丹恆牽著,兩人一同踏入光門。

  「哇哦!等等我們!」星和穹瞅准機會,一前一後歡呼著沖了進去,其餘人也依次步入。

  通道內部並非全然黑暗,兩側的壁障流淌著如同水波般的微光,隱約映照出古老持明風格的紋路。

  走在前方的阿基維利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眾人,目光停在丹恆身上,聲音在通道內清晰響起:「通道已穩定,那裡對你和他們最有益處。」

  丹恆點了點頭,眾人安靜前行,只有規律的腳步聲在通道內輕輕迴蕩。

  幾乎在同一時刻,鱗淵境之外,龍師的居所內。

  白露的侍女浣溪垂首立於下首,語氣平板無波,將白露近日行蹤、與丹恆等人交往甚密、尤其是今日隨景元將軍一行前往鱗淵境等事,逐一稟報完畢。

  廳內上位坐著三位龍師。其中一位臉上纏滿繃帶,只露出陰鷙雙眼的,正是那日吃了大虧的濤然。他身側左右分別坐著持明龍師議會中同樣握有實權的溯光與韶英。

  聽完浣溪的匯報,溯光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杯中清茶,眼皮微抬,聲音聽不出喜怒:「看來,是該好好管教一下我們這位愈發恣意的龍女大人了。與身份不明、甚至曾是聯盟重犯之人廝混,置持明族規與自身安危於何地?」

  「嘶——!」濤然猛地一拍桌案,牽動了臉上的傷勢,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聲音從繃帶後悶悶傳出,充滿了怨毒,「景元那廝……我看他能護到幾時!公然縱容外人折辱持明長老,他神策將軍莫非真要為了幾個外人,與我持明一族撕破臉不成!」


  韶英面無表情地瞥了情緒激動的濤然一眼,放下手中把玩的玉件,冷聲道:「你就少說兩句吧,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當務之急,是去將龍女接回來。身為銜藥龍女,終日與那些不三不四之人混跡一處,成何體統。仙舟律法亦需尊重族內事務,景元將軍……總不會明著阻攔我們接回自家的龍女。」

  她說完,徑直朝外走去。溯光放下茶杯,悠然起身跟上。濤然狠狠瞪了一眼兩人背影,也只得忍著怒氣起身。

  浣溪依舊垂首站在原地,待三位龍師離開後,才緩緩抬起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她悄無聲息地退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視線轉到這邊。

  當他們走過通道,眼前的濃霧被無形之手撥開,一片廣袤而寂靜的空間展露在眾人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遠處那座巍峨而古老的建築群——持明龍宮。其風格與鱗淵境乃至現存仙舟上的任何建築都迥然不同,龍宮周圍,散布著許多風格協調的屋舍,顯然是持明族人的生活區域。然而,此刻這一切都籠罩在絕對的寂靜之中,不見半個人影,只有流光溢彩的珊瑚叢與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石點綴其間,維持著一種近乎永恆的沉眠狀態。

  「哇!新地圖解鎖!寶箱一定會很多!」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興奮地環顧四周。

  「這麼大!而且空蕩蕩的,能探索好久!」穹也摩拳擦掌,滿臉都是發現寶藏般的喜悅。

  阿哈笑嘻嘻地拽了拽阿基維利的袖子:「走啦走啦,讓他們自己玩去,我倆找個清靜地方。」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便已模糊,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哪個角落。

  丹恆沒有過多停留,他體內龍尊血脈與這片空間產生了的共鳴,一種源自本能的指引異常清晰。他沒有說話,只是緊了緊握著刃的手,便朝著感知中牽引最強烈的方向——龍宮深處,穩步走去。

  刃的注意力全然在丹恆身上,周遭奇景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背景,他沉默地跟隨,赤瞳中只映出一人的身影。

  瓦爾特打量著這片顯然獨立於現實的空間,鏡片後的眼中閃過驚嘆與深思。他正欲開口與景元交流幾句,一轉頭,卻發現星和穹早已按捺不住探索的欲望,像兩隻脫韁的野馬,歡呼著朝遠處那片看似住宅區的空屋舍跑了過去。

  「罷了……」瓦爾特輕輕搖頭,推了推眼鏡。考慮到此地是龍親創的庇護所,理論上應無外敵,且阿基維利與阿哈兩位星神雖行蹤不定。但顯然也在關注此地,安全問題似乎無需過度擔憂,他便也由著兩個年輕人去釋放精力了。

  在白珩自踏入這片空間起,就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與安寧,仿佛乾涸的泉眼重新得到了滋潤,魂體都凝實了幾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像生前那樣去牽鏡流的手,與她分享這份喜悅。

  指尖傳來微涼的真實的觸感。

  白珩愣住了。

  鏡流也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被白珩握住的手。不再是穿透虛空的虛無,而是實實在在的觸感。

  「阿珩?」鏡流的聲音乾澀,顫抖的手,反手緊緊抓住了白珩的手,力度大得幾乎要將那隻手捏碎,仿佛一鬆手,這奇蹟般的觸碰就會消失。

  「我……我能碰到你了?」白珩也驚喜交加,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她能清晰感受到鏡流掌心的紋路,感受到那份冰冷之下深藏的情感。

  下一刻,鏡流再也無法抑制,手臂猛地收緊,將白珩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彌補那數百年來陰陽相隔、觸不可及的痛楚與悔恨。她的下巴抵在白珩發頂,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著,呼吸也變得沉重。白珩同樣用力回抱著她,淚水無聲滑落,臉上卻綻開了燦爛至極的笑容。

  景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他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副重擔,身體向後微微一靠。

  一直默默隱身跟隨在他身側的嵐,早已無聲地伸出了手臂,在景元後仰的瞬間,穩穩地將他攬入了自己懷中。景元放鬆地靠在嵐堅實的胸膛上,仰頭對上了那雙專注凝視著自己的金色眼眸,嘴角勾起放鬆的弧度。

  彥卿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將軍被帝弓司命如此自然地摟住,先是有些發懵,但隨即想到:帝弓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將軍定是操勞過度需要休息!於是少年努力繃起小臉,做出嚴肅護衛的姿態,只是眼神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偷瞄那相擁的兩對——鏡流與白珩,景元與嵐。

  瓦爾特收回觀察環境的視線,轉頭便看到這略顯微妙的場面。


  他和彥卿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抱著龍的白露身上。

  三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得尷尬。

  「呃……」彥卿試圖打破沉默,指了指星和穹跑遠的方向,「瓦爾特先生,星姑娘和穹公子他們……」

  瓦爾特剛想說「隨他們去吧」,遠處那片寂靜的屋舍區域,猛地傳來了星和穹重疊的、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呀啊啊啊——!!」

  「鬼啊——!!」

  瓦爾特臉色微變,彥卿立刻握緊了懷中長劍,白露也嚇了一跳,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龍。三人不再猶豫,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步趕去。

  只見星和穹背靠背站在一起,兩人臉色都有點發白,手指著前方,聲音發抖。而在他們周圍,不知何時,竟漂浮著數十道半透明、散發著柔和微光的龍魂!它們好奇地圍著兩人飄動,眼中並無惡意,反而充滿了新奇與探究,方才的尖叫顯然是被它們突然集體現身給嚇的。

  瓦爾特和彥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白露護在中間,警惕地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靈體。白露懷中的小龍被這番動靜驚擾,不滿地掀開眼皮,懶洋洋地掃了一圈。

  「別、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 一道清脆響起,開口的是一條通體泛著青玉光澤的龍魂。

  他飄上前一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清晰友善,「我叫丹青,是持明族第八任『飲月君』。你們……是怎麼進入這片『歸離原』的?自龍祖創造此地後,除了祂自己,再無任何生靈踏入過。」

  「第八任飲月?」 白露從瓦爾特身後探出頭,驚訝地重複。她作為當代龍尊,對歷代龍尊的名號自然有所耳聞,丹青之名確在典籍記載之中。

  「是呀是呀!」另一條體型較為纖細,鱗片泛著珍珠白的龍魂擠了過來,聲音活潑,「你們好呀!我是風行,第三任『天風君』!至於我們為什麼在這裡……唔,我們死後,最後的靈識不知怎麼就匯聚到這兒來了。因為太無聊,一直在這裡沉眠,直到剛剛被你們的氣息驚醒。」 她好奇地繞著白露轉了一圈,「你身上有龍尊氣息呢,怎麼會有尺木縛鎖?你是現任的龍尊?不對,感覺又有點不同……」

  「嘿!讓俺也瞧瞧!」 一條體型壯碩、鱗片赤紅如火的龍魂瓮聲瓮氣地擠開風行,湊到近前,「俺是炎錘,第五任『炎庭君』!俺們為啥在這兒?俺也說不清,反正醒過來就在這兒待著了。這裡挺舒服,就是太安靜,沒人跟俺打架,也沒法打鐵。」

  隨著他們的自我介紹,越來越多的龍魂聚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口:

  「我是淥波,第二任……」

  「老夫玄石,是第六任龍師……」

  「還有我,鳴雷,第四任……」

  「我是……」

  一時間,各種聲音交織,瓦爾特和彥卿聽得頭暈目眩,信息量巨大。這些龍魂,他們死後靈識不散,匯聚於此,這究竟是龍祖創造此地時設定的規則,還是某種不朽之力的自然吸引?

  星和穹最初的驚嚇過去,好奇心立刻壓倒了恐懼。星大著膽子問:「你們……一直在這裡?那外面持明族發生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丹青的龍魂搖了搖頭,光影微漾:「我們沉睡於此,與外界隔絕。只能隱約感知到持明血脈的興衰流轉,具體之事,並不知曉。」

  風行補充道:「不過,能進入此地,必是得到龍祖認可或身負特殊使命之人。你們來此,是為了……」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被持續不斷的嘈雜聲徹底惹惱了。

  一直在白露懷裡的龍,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一股絕對壓制的威嚴,無可抗拒地擴散開來。

  剎那間,所有嘰嘰喳喳的龍魂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噤聲。它們微微顫抖,恭敬地低下頭,朝著白露懷中的方向——或者說,朝著那散發威嚴的源頭,做出無聲的臣服姿態。

  空間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遠處龍宮流淌的微光,以及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白露感覺到懷裡的小龍動了動,似乎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豎瞳緩緩閉上,仿佛只是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準備繼續它的休憩。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消化著這接連不斷的衝擊。他看向那些恭敬肅立的龍魂,又看了看懷中抱著星神本尊,表情呆滯的白露,最後將目光投向丹恆和刃離開的龍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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