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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暴打龍師(下)

2026-09-16 16:06:59 作者: 心夜夜

  韶英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她死死盯著龍,聲音因痛苦和恐懼而顫抖:「此地……此地莫非是……還有……難道……龍祖……」 她想起了那孩童身上純粹到令她靈魂戰慄的不朽氣息,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浮上心頭,卻不敢說出口。

  「現在才想到?」 景元他不知何時已走到稍前的位置,臉上笑意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闖都闖了,打也挨了,才來猜主人的身份?三位龍師,這眼力見兒,可配不上你們的身份。」

  星和穹張大了嘴,穹小聲對星說:「姐,龍好猛啊!」

  星用力點頭:「何止是猛……這鞭法,這力度,這氣場……嘖!」

  三月七則躲到了瓦爾特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小聲嘀咕:「好、好兇殘……但是……為什麼我覺得他們活該?」

  就在這時,白露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拉了拉景元的袖子,又指了指地上被打得慘叫連連的龍師們,用清脆的聲音大聲說道:「將軍!正好龍祖在!我要告狀!」

  景元瞬間領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輕咳一聲,用恰好能讓龍聽到,又清晰平穩的語調開口:「白露,不得無禮。不過……既然此間主人問起,有些事,確需稟明。」

  龍正抽得起勁,聞言鞭梢一頓,瞥了他們一眼,沒說話,但顯然在聽。

  白露立刻抓住機會,小臉一板,手指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韶英,聲音又脆又快:「韶英龍師!你掌管族內典籍和教化,卻私自篡改歷史記載,抹黑歷代龍尊功績,尤其是丹楓……丹恆先生前世所為,被你刻意歪曲,在族內年輕一代中散播恐懼和偏見!你還以『正統』自居,打壓其他持明學派,凡是與你意見相左的學者,都被排擠出核心!」

  韶英正疼得冷汗直流,聞言驚怒交加:「黃口小兒!你……你血口噴人!」

  「我有沒有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裡清楚!」白露毫不示弱,又指向溯光,「溯光龍師!你負責族內資源分配和與外族貿易,卻中飽私囊,利用職權之便,將本該用於培養年輕持明、修繕古海結界的資源,偷偷轉移到你私人名下的商會!你還和某些短生種商會勾結,低價倒賣持明族特有的靈材,損害族利!」

  白露小臉氣得通紅,繼續指著三位龍師大聲道:「還有,你們才是叛徒!整天就知道逼我背那些沒用的規矩,給我戴上這個破鎖!」 她用力扯了扯尾巴根部的尺木縛鎖,「不讓我好好學醫救人,還想把我關起來!丹恆先生他們是我的朋友,是來幫我的!將軍是來主持公道的!你們呢?你們只會打著持明族的旗號,為自己謀私利,打壓異己!」

  白露越說越激動,小臉漲紅,龍尾巴因為憤怒而繃直:「丹恆……丹恆先生當年的事情,背後也有他們推波助瀾!他們害怕真正強大的龍尊,害怕無法掌控的力量!他們就是持明族內部的蛀蟲!」




  「未來?」 景元冷笑一聲,打斷了溯光的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逐漸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龍魂耳中,「勾結藥王秘傳殘餘,私下交易族內秘寶,篡改育幼規程以鞏固自身派系,甚至試圖在持明蛻生周期上動手腳,以操控新生族人的歸屬……這便是你們為持明謀劃的『未來』?」

  他每說一句,三位龍師的臉色就慘白一分,尤其是當『藥王秘傳』四個字出口時,溯光和韶英眼中都閃過難以掩飾的驚惶。濤然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嗬嗬地說不出話。

  「還有!」白露得到景元支持,膽子更大,竹筒倒豆子般繼續揭露,「你們偷偷用持明髓做實驗,差點釀成大禍,最後還是雲騎軍幫忙收拾的爛攤子!你們怕事情敗露,就把知情的老醫師都排擠走了或者殺掉!這些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血口噴人!證據呢?!」 韶英尖聲反駁,但聲音里的虛弱誰都聽得出來。

  

  「證據?」 景元目光如電,「需要我現在就調閱神策府和十王司的秘密卷宗,以及……幾位私下與某些『商人』往來的記錄嗎?哦,或許還能找到你們實驗室里還沒來得及徹底銷毀的殘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三個是站在明面上的,你們身後的那群龍師一個都跑不掉。」

  「你們……血口噴人!」韶英在鞭影中奮力抬起頭,繼續狡辯道。

  「景元!你休要污衊!你這是要徹底與我持明為敵嗎?!」溯光也忍痛喝道。

  「污衊?」景元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肅然,「諸位龍師的小動作,真當聯盟毫不知情嗎?不過是念在持明族為仙舟立下汗馬功勞,且內部事務複雜,才未立刻深究。莫非真以為,仙舟律法與帝弓司命的注視,是擺設不成?


  就在景元與白露一層層剝開龍師們光鮮外表下的污穢時,四周的空氣中,那些原本只是好奇圍觀的光點——歷代持明龍尊、龍師以及其他持明族的靈,已然全部顯形。密密麻麻,懸浮在半空,如同寂靜的星海,無聲地注視著下方。

  他們的目光,從最初的好奇,逐漸變為震驚,繼而化作熊熊的怒火與深沉的悲哀。尤其是當聽到罪證,許多龍魂身上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那是靈體劇烈情緒波動的體現。

  「後世持明……竟墮落至此?!我們當時為了繁衍生息也沒有這麼墮落!」 雨別的聲音充滿了痛心與憤怒,他看向地上那三個狼狽不堪的龍師,目光如刀子般鋒利。

  「蛀蟲!簡直是持明族的恥辱!」 炎錘怒吼,魂體因憤怒而膨脹。

  「難怪龍祖要抽他們!該抽!往死里抽!」 風行氣得直跳腳。

  而其中,有三道龍魂的氣息,與地上三人隱隱相連,卻又迥異。

  他們正是最初的那三人。

  此刻,這三道龍魂身上的光芒劇烈閃爍著,恥辱、憤怒、愧疚……種種情緒幾乎要將他們點燃。

  半空中的龍似乎對景元和白露的『告狀』頗為滿意,抽人的間隙甚至微微點了下頭。隨即,祂手腕再動,鞭影如狂風暴雨般落下,不再僅限於三位龍師,也將那些試圖蜷縮躲避的侍衛籠罩在內。

  「啪!啪!啪!啪!」

  鞭撻聲連綿不絕,伴隨著越來越微弱的慘嚎。龍師和侍衛們如同滾地葫蘆,在蘊含著不朽威壓的鞭打下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徒勞地蜷縮、翻滾,傷痕迅速遍布全身,鮮血染紅了聖地潔淨的地面。濤然早已昏死過去,溯光和韶英也是出氣多進氣少,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悔恨——不是悔恨所作所為,而是悔恨為何要踏入此地。

  「夠了。」

  就在龍似乎抽得有些興起,鞭影略緩,似乎在考慮換種方式『玩』時,雨別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懇請,「龍祖,此等污穢之徒,莫要髒了您的手,也污了聖地清靜。」

  龍聞言,動作一頓,瞥了雨別一眼,似乎覺得有理。祂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黑色長鞭收回,重新化為那杆長槍,繼而消散在空氣中。祂小小的身影緩緩落地,依舊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略微收斂。

  他顯然對持明族內部這些齷齪事毫無興趣,只覺得吵鬧。

  也就在這時,那三道與現任龍師同源的龍魂,排開眾魂,緩緩飄落下來。光芒在他們身上凝聚,逐漸化作清晰的人形,正和地上躺著的三個樣貌一樣。

  其中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對應溯光),他率先走到溯光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卻墮落不堪的後世轉世身,眼中沒有絲毫溫情,只有冰冷的失望與決絕。

  他抬起腳,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只是憑藉著魂體凝實的重量與滿腔的怒火,狠狠地踹在溯光的腰腹!

  「孽障!」 他怒喝,「丟人現眼!身為龍師,不思輔佐龍尊,庇佑族人,竟敢勾結外道,戕害同族,妄圖操控輪迴?!我溯光一生謹守職責,鑽研律法典籍,只為持明傳承有序,怎會有你這樣的轉世?!簡直辱沒我先靈!」

  還覺不解氣,繼續道踢到,「我等生前,追隨飲月大人,披肝瀝膽,為族群流盡最後一滴血,所求不過持明昌盛,龍裔傳承有序!豈容你們這些不肖子孫,借我之名,行齷齪之事,敗我清譽,害我族群!」

  溯光被踹得又是一口血噴出,驚恐地看著眼前與『自己』一樣卻威嚴無比的長者,靈魂深處的顫慄讓他徹底崩潰,囁嚅著說不出話。

  第二位,是位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的女性龍魂所化(對應韶英)。她走到韶英面前,眼神如冰刃。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韶英臉上,將她最後一絲強撐的冷傲打碎。

  「韶英之名,曾代表公正與鐵律!」 女性長者聲音鏗鏘,「你倒好,將族規變為私刑的工具,打壓異己,中飽私囊,甚至染指生命禁忌!我的轉世?你也配?!」 她又是一腳,踹在韶英腿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龍尊乃一族象徵,庇護之源,豈是爾等權術操弄之物?!」 她聲音帶著顫音,既是憤怒也是悲哀,她直接揮動手臂,再次扇在韶英龍師臉上,「更遑論勾結外道,覬覦禁忌之力!你們……簡直是我等畢生守護之信念的恥辱!」

  第三位,是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龍魂(對應濤然)。他直接走到昏死的濤然旁邊,像拎死狗一樣將他提起,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幾個耳光,硬生生將濤然打醒。


  「廢物!莽夫!」 他唾罵道,「我濤然當年憑一雙鐵拳,為族人開拓棲地,抵禦外敵,悍不畏死!你呢?只會對內逞凶,欺凌弱小,心思齷齪,手段下作!留你何用?!」 說罷,將他重重摜在地上,抬腳便踩,專挑痛處下手。

  「我等生前,哪一任飲月大人不是驚才絕艷、心懷族群?我們身為近臣、龍師,唯有效死力、盡忠心,輔助龍尊,何曾有過半分控制、褻瀆之心?!」

  「持明力量,源於不朽,貴在傳承與守護!你們卻用來內鬥、牟利、打壓異己?!」

  「看看你們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持明龍裔的傲骨與清正?!簡直比孽物更令人作嘔!」

  「我們可是飲月大人最忠誠的部下!豈容你們這些轉世污了這名號!」

  這三位的『清理門戶』,仿佛是一個信號。周圍早已按捺不住的眾多龍魂,頓時發出一片憤怒的咆哮與斥罵。

  「打!」

  「揍死這些不孝子孫!」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祖宗的怒火!」

  「打!這種蛀蟲,留著何用!」

  「欺壓同族,歪曲歷史,罪不可恕!」

  「龍祖聖地,豈容此等污穢之輩玷污!

  霎時間,光芒亂閃,數十上億道龍魂一擁而上,將三位龍師及其侍衛徹底淹沒。拳腳、尾巴、甚至凝聚的微光,如同疾風驟雨般落下。

  「啊——老祖宗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錯了!知錯了!」

  「求求你們……停下……」

  悽厲的求饒聲在魂靈的怒潮中顯得微弱而可笑。龍魂們邊打邊罵,將數百上千年來對持明族現狀的憂慮、對後輩墮落的痛心、對聖地被擾的憤怒,統統傾瀉在這群『現世渣滓』身上。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而……解氣。

  拳頭、腳印、尾巴抽打的聲音,混合著悽厲的慘叫和求饒聲,在古老的龍宮前迴蕩。

  三月七與星和穹早已看呆了,星喃喃道:「好、好傢夥……祖宗們集體暴打不孝子孫……」

  星用手肘碰了碰穹:「這……算不算群毆?」

  穹咽了口唾沫:「算……吧?但是好帶感!」

  三月七捂著眼睛,但指縫開得老大:「哎呀呀,好暴力……但是為什麼我看得這麼爽?」

  瓦爾特再次推了推眼鏡,對景元低聲道:「將軍,這……是否需要制止?」

  景元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龍魂和地上慘叫的龍師,輕輕搖頭:「瓦爾特先生,此乃持明族內先靈訓誡不肖後輩,我等外人,不便插手。何況……」他目光掃過那三位前世龍師靈識,「他們下手,自有分寸。」

  景元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對瓦爾特低聲道:「持明族內部積弊已久,藉此機會肅清,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後續……還需妥善處理。」

  白珩輕輕握住鏡流的手,低聲道:「沒想到……持明內部已經腐朽至此。」

  鏡流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那群挨揍的龍師,沒有絲毫同情:「自尋死路。」

  不知過了多久,龍魂們的怒火似乎稍稍平息。那三位龍魂抬手示意,眾魂這才罵罵咧咧地停手,緩緩散開,重新懸浮於半空,但目光依舊冰冷地注視著下方。

  地面上一片狼藉,三位龍師早已不成人形,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眼神渙散,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那些侍衛同樣慘不忍睹,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那三位龍魂對著景元和白露的方向,深深一揖,聲音沉痛:「後世不孝,釀成如此丑禍,驚擾龍祖,污穢聖地,更險些鑄成大錯。吾等身為先靈,亦有失察之責,請龍祖、請當代龍尊、請將軍降罪。」

  其他龍魂,包括雨別、炎錘、風行等,也紛紛垂首,表示請罪。

  龍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明顯的倦色,似乎這場鬧劇終於消耗完了祂最後一點耐心。「聒噪夠了便清理乾淨。此地,非罪孽污穢者可存。」 祂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說罷,祂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玄光,直接飛回白露懷裡,盤蜷起來,閉上眼睛,幾乎是瞬間,細微的呼吸聲便傳來了——這次,祂終於能安心補覺了。

  景元會意,上前一步,對三位龍魂及眾魂道:「諸位先靈請起。蛀蟲之患,非一日之寒,亦非先靈之過。如今既已揭露,羅浮官方自會介入,依據仙舟律法,並參考持明古律,對此番涉事者予以嚴懲,絕不姑息。其所犯罪行,必將公之於眾,以儆效尤,並盡力彌補對持明族造成的損害。」


  他又看向地上那攤爛泥,「至於這些人,先行羈押,療傷續命,以待審判。」

  三位龍魂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長者道:「有勞將軍。此間事務,我等靈體不便過多干涉現世。唯願將軍能還持明族一個清朗乾坤,白露龍女……」 他看向有些緊張的白露,目光變得溫和而充滿期許,「你雖年幼,卻心性純良,堅守醫者本心,更得龍祖青睞。望你莫受此間污穢影響,未來引領持明,重歸正道。」

  白露用力點頭,小臉嚴肅:「我會的!」

  風波暫歇。

  瓦爾特示意彥卿幫忙,與幾位主動化出些許實體幫忙的龍魂一起,將地上昏迷的龍師和癱軟的侍衛們簡單拘束,準備帶出聖地移交雲騎軍。

  星看著白露懷裡安然入睡的龍,小聲對穹說:「雖然很慘,但真的很爽。」

  穹深有同感地點頭:「簡直大快人心!」

  丹青飄到雨別身邊,望著龍宮深處那翠池的方向,低聲道:「你的轉世身,找到了不錯的歸宿與責任。」

  雨別沉默良久,望向那方向,似乎能透過重重建築,最終緩緩道:「願他……不再重蹈我等覆轍。這片歸離原,或許真的到了該『歸』來、『離』去陳舊的時候了。」

  聖地重歸寧靜,只有不朽之力靜靜流淌,滋養著該滋養的,蕩滌著該蕩滌的。而在那翠池蓮座之上,丹恆所化的青龍依舊安然沉睡於刃的懷中,對外界的一切紛擾毫不知情。刃保持著環抱的姿勢,警惕著可能靠近的一切,卻也在這份寧靜與懷中真實的重量里,找到了數百年來未曾有過的、一絲脆弱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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