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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平安鎖

2026-09-16 16:07:14 作者: 心夜夜

  當丹恆和刃收拾妥當,重新回到眾人聚集的庭院時,場中已不復之前的喧鬧。只剩景元和懷炎,以及看似乖巧坐在懷炎對面石凳上的星和穹。

  方才還一片狼藉的廚房廢墟附近,此刻竟已恢復了大半整潔,幾位龍魂的身影隱約在遠處飄蕩,似乎正在閒談,偶爾朝這邊投來溫和的一瞥。

  「那小子小時候啊,剛到朱明那陣子,」懷炎帶著幾分懷念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嘴上從來不說什麼,可一到晚上,尤其頭幾個月,總抱著枕頭站在我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也不吭聲。問他是不是怕黑,他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偏說是『研究鍛造圖譜忘了時辰』。嘿,誰家研究圖譜非得擠師父床上研究?」

  星和穹聽得眼睛發亮,尤其是穹,手裡不知何時摸出了一包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還不忘分給旁邊的星一半。

  「後來呢後來呢?」穹催促道,完全沒注意到遠處走近的兩人。

  「後來?後來我就隨他去了唄。」懷炎捋了捋鬍子,眼裡滿是笑意,「小孩子家,驟然離了熟悉環境,心裡不安也正常。就是這理由找得忒拙劣。頭幾晚規規矩矩睡在一邊,沒過幾天,睡熟了就開始不老實,不是把被子全捲走,就是一胳膊掄過來,勁兒還不小。」

  景元在一旁輕笑,適時補充:「沒想到哥小時候還有這樣一面。」

  「何止啊!」懷炎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他學東西那股子倔勁兒,才是讓人又愛又頭疼。看中了什麼技法,當天不琢磨出個七七八八決不罷休。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就泡在工坊里。有一回研究古法疊鍛,連續三天沒合眼,最後還是我讓他幾個師兄硬把他架出來,按頭塞了飯食去休息。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半夜我起來,發現工坊燈又亮了,這小子偷偷溜回去繼續了!」

  星驚嘆:「這也太拼了!」

  「可不是嘛,」懷炎搖頭,「天賦是頂尖的,但這拼命三郎的勁頭。有時候真讓人擔心他把身子熬壞了,好在底子還算結實。」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更有趣的事,笑容里多了幾分促狹:「不過啊,這小子也有不『靈光』的時候。尤其是在人情世故,特別是某些方面,木訥得很。早些年,多少姑娘小子明里暗裡示好,他全當人家是來請教鍛造問題的,一本正經給人講解半天材料配比和淬火要點,能把人說得雲裡霧裡,最後悻悻而歸。」

  景元以拳抵唇,咳了一聲,眼底笑意更深。

  懷炎沒看他,繼續道:「我當時還想,這徒弟技藝上是開竅了,這情竅怕是堵死了。直到後來……」他聲音放緩了些,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感慨,「直到他認識了丹楓。」

  聽到這個名字,星和穹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連嗑瓜子的動作都停了。

  「一開始,我只當是飲月君老牛吃嫩草了。」懷炎哼了一聲,「結果沒想到他才是被壓的那個,我當時還以為星星吃虧了呢。」

  「直到,丹楓和他來朱明,把我給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懷炎眯起眼睛,仿佛又看到了當時的情景,「我當時還以為,他發消息告訴我帶了伴侶回來,我興致勃勃的一過來,直接傻眼了。」

  「後來他倆關係在我這兒徹底過了明路,咳,」懷炎老臉似乎紅了一下,「那真是……沒眼看。丹楓那傢伙,外表清清冷冷一個持明龍尊,在應星面前那是……哎,反正我這老頭子有時候都得避著點。有一回我忘了東西回工坊取,正好撞見……咳,總之,自那以後,我進他常待的那幾個工坊前,都先重重咳嗽幾聲。」

  星和穹已經聽得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沒想到他們以前是這樣的』表情。

  就在這時,懷炎抬眼,正好看見相攜走來的丹恆和刃,立刻笑著招手:「喲,收拾好了?快來快來,正說到你們呢。」

  丹恆和刃走近。

  星和穹聞聲抬頭,目光落在丹恆身上的瞬間,兩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月華般的底色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蒼青的紋繡隨著步履流動著含蓄的光華,銀線繡就的蓮竹紋在光線折射下若隱若現,清逸出塵,卻又因衣衫妥帖的剪裁和丹恆本身清冷中帶著沉澱的氣質,絲毫不顯女氣或柔弱,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沉澱了時光的雋雅風華。與他平日簡潔的衣著風格迥異,卻奇異地貼合,仿佛這套衣裳本就該屬於這個時代的他。

  「丹恆老師……」星喃喃道,眼神發直。

  「這也太……」穹張著嘴,手裡的瓜子掉了都沒察覺。

  

  下一秒,兩人動作出奇一致地迅速低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出了殘影。拍照的輕微「咔嚓」聲幾乎微不可聞,隨即便是埋頭一陣猛戳屏幕,表情嚴肅認真得像在完成什麼重大使命。


  在他們只有彼此可見的米忽悠論壇里,一個標題為「老米!什麼時候出丹恆老師的這套服裝!!!」的帖子悄然出現,主樓附上了剛剛抓拍的、角度絕佳的一張側身照——畫面中的丹恆正微微側頭聽懷炎說話,側臉線條流暢,垂落的眼睫下眸光沉靜,那身月白蒼青的衣裳在湯海柔和的光線下宛如籠著一層薄霧清輝。

  帖子幾乎在發出的瞬間就獲得了爆炸性的回覆和點擊。

  「1L(樓主-銀河球棒俠):如題!速速實裝!我氪爆!!!【圖片】」

  「2L(沙發-垃圾桶之王):附議!姐姐速度真快!這身也太仙了吧?!和以往風格完全不同但美炸了!」

  「3L:臥槽?!這是新劇情截圖?不對啊這背景是湯海吧?新皮膚預告?」

  「4L:兩位開拓者大佬同時發帖!看來是實錘有新衣服了!@崩壞:星穹鐵道 官方快來看!」

  「5L:這質感、這紋樣……美術組出來挨夸!所以什麼時候上架?」

  「6L:啊啊啊丹恆老師!這清冷破碎感(褒義)!這歷經千帆的沉澱氣質!米忽悠你最好快點出!」

  「7L:只有我注意到旁邊模糊人影好像是二舅嗎?這身高差……嗑到了。」

  「8L:回復7L:姐妹你不是一個人!這套衣服總感覺有故事啊,是不是和過去有關?」

  「9L:@崩壞:星穹鐵道 別裝死!速來公布獲取方式!648已備好!」

  「10L:截圖了,以後這就是我的新桌面了。感謝開拓者大佬們的一線物料!」

  帖子熱度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轉眼就成了論壇熱帖第一,後面飄著鮮紅的『爆』字。而這一切,正在『埋頭苦幹』的星和穹自然看在眼裡,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然後迅速收起手機,再次抬頭時,已經換上了無比純良和充滿期待的眼神,亮晶晶地繼續盯著丹恆——以及他身邊似乎對論壇風波一無所覺的刃。

  懷炎將兩個小傢伙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只當是年輕人玩心重,也不點破,笑著對已經走到近前的丹恆和刃道:「正跟兩個小朋友講點應星……咳,講點阿刃以前的趣事。」他及時改了口,目光在刃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丹恆身上,眼中閃過清晰的驚艷和更深沉的懷念,「這身……穿著合適。」

  丹恆微微頷首:「讓您見笑了。」

  「什麼見笑,好看就是好看。」懷炎擺手,又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坐,都坐。景元小子,別光站著笑,去,看看我那徒孫和你的小徒弟跑哪兒比划去了,叫他們回來,差不多該用些點心了。」

  景元笑著應了聲「是」,轉身離去,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星和穹藏手機的口袋。

  丹恆和刃在懷炎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星和穹立刻狗腿地給兩人倒上剛沏好的熱茶。

  「懷炎將軍,您剛才還沒說完呢,」穹迫不及待地追問,「您說撞見過……撞見過什麼呀?」他眨巴著眼睛,一臉『我很好奇但我很純潔』的表情。

  懷炎被嗆了一下,瞪了穹一眼:「小孩子家,問那麼細做什麼!」他看向刃,試圖轉移話題,「說起來,你們倆現在這樣……挺好。平平淡淡的,踏實。」

  刃沉默地握著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溫熱,低低「嗯」了一聲。

  丹恆看了刃一眼,對懷炎道:「過去種種,無論歡笑還是憾事,皆是來路。如今能得此境,確實……不易。」他頓了頓,聲音更緩了些,「也多虧了故人舊友,未曾真正離棄。」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懷炎如何不懂其中所指?

  老人眼中泛起些許濕意,連忙借著喝茶掩飾,半晌才啞聲道:「你們自己爭氣……比什麼都強。」

  氣氛一時有些沉靜,卻並不尷尬,是一種彼此心照的安然。

  星和穹乖巧地沒有插話,只是目光還在丹恆的衣裳上流連。穹忍不住小聲對星嘀咕:「姐,你說這衣服料子摸起來是什麼感覺?看上去好滑……」

  星也小聲道:「紋繡肯定是手工的,你看那反光,多細膩……」

  他們的竊竊私語自然逃不過在座幾人的耳朵。丹恆有些無奈,刃則撩起眼皮,掃了兩個小傢伙一眼,那眼神明白寫著『安分點』。

  就在這時,景元帶著略有些氣喘、但眼神依舊不服輸的雲璃和彥卿回來了。兩個少年看起來似乎經過了一番『友好切磋』,衣衫都稍顯凌亂,但精神頭十足。


  雲璃一進來,目光立刻被丹恆吸引,脫口而出:「哇!這位……師叔?你這身衣服好好看!是朱明和羅浮結合的款式嗎?」

  彥卿也有些吃驚地看著丹恆,顯然這與他印象中那位總是衣著簡潔持重的丹恆老師相去甚遠,但不得不承認,極為合適。

  懷炎招呼他們坐下,將刃帶回來的小吃一一打開分給大家。氣氛重新活躍起來,雲璃挨著懷炎坐下,一邊咬著瓊實鳥串,一邊又忍不住去看丹恆,又看看刃,眼裡滿是好奇。

  「師叔,」她咽下食物,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問懷炎,「爺爺,您剛才是不是在講師叔以前的故事?我也要聽!」

  懷炎哈哈一笑,拍了拍孫女的頭:「聽,都聽。不過有些啊,等你再大點再說。」

  懷炎將目光轉向刃,:「說起來,星星啊。你這手藝,還沒丟吧?」

  刃抬眸,對上師父的視線,沉默一瞬,才低聲道:「生疏了。」

  「生疏了不怕,練練就回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頭裡的。」懷炎擺擺手,臉上皺紋舒展開,「正好,這次機會難得,讓雲璃丫頭也好好觀摩觀摩,她天賦不錯。」他指了指正豎著耳朵聽的孫女。

  雲璃立刻挺直腰板,眼睛發亮:「爺爺!我能看師叔鍛造?真的嗎?」

  「那得看你師叔賞不賞臉。」懷炎笑道,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神色鄭重了些,伸手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古樸的木匣。匣子本身並無過多雕飾,卻透著一種經年摩挲後的溫潤光澤。

  他將木匣放在石桌上,指尖輕輕撫過匣蓋,然後緩緩打開。

  內襯是柔軟的深色絨布,上面靜靜躺著兩枚平安鎖。鎖的造型古樸大氣,線條流暢,正面以極為精細的技法浮雕著朱明特有的火焰紋樣,背面則隱約是羅浮與持明龍影的輪廓,二者交融,毫無違和。

  「這是我給兩個小徒孫準備的見面禮。」懷炎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遠處低聲交談的龍魂們都投來了目光。「是用我手裡僅存的兩塊『光矢餘燼』打的胚子。」

  「光矢餘燼!」景元率先出聲,金眸中閃過驚訝,「炎老,您這…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他顯然知曉此物的珍貴,雖然說他想用,隨時可以找某人拿,但是在聯盟里,可沒多少。「用它打造的器物,您就不怕那些老傢伙藉此說事?」

  彥卿和雲璃更是聽得屏住了呼吸。

  懷炎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傲然與護犢子的強硬:「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懷炎說道說道!這兩塊餘燼,本就是元帥獎勵給我的,屬我個人所有,與公庫無涉。我用自己的東西,給自家的徒孫打點小玩意兒,天經地義!誰若想指手畫腳,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能不能接我三錘!」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久居上位者和頂尖匠宗不容冒犯的威嚴。景元聞言,搖頭輕笑,不再多言,眼中卻滿是敬意。

  刃的目光卻死死定在那兩枚平安鎖上,整個人像是僵住了,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丹恆亦是瞳孔微縮,他比旁人更清楚此物對於一位匠人、尤其是懷炎這等的意義。

  丹恆下意識地伸手,想將木匣推回去:「師父,此物太過貴重,孩子們……」

  「誒!」懷炎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穩穩按在木匣邊緣,阻止了丹恆的動作,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和刃,「貴重?再貴重的材料,不用來庇護該庇護的人,打造該打造的器,那就是死物,是浪費!給孩子們的,有什麼貴重不貴重?這是我做師公、做爺爺的心意。」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透徹與慈愛:「先讓他們戴著,平平安安長大。等將來,孩子們年歲長些,心性定了,選定了自己道路和武器的樣式,這平安鎖便能作為最核心的『胚子』,以其為基,融入其他材料,重鍛為他們一生相伴的稱手兵刃……」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只見丹恆腹部的位置,漾開兩圈柔和的光暈,一青一黑,如同水波。緊接著,兩道小小的可愛的龍影,飄飄悠悠地浮現出來。

  正是丹萍與丹桉。

  兩條小龍一出現,目光便立刻被木匣中那兩枚流動著暖光的平安鎖吸引。毫不猶豫地飛撲過去,一龍一個,用小小的龍爪和身軀,緊緊抱住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枚。

  「萍兒!桉兒!」丹恆一驚,連忙呼喚,生怕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冒失。

  然而,預想中的不適並未發生。光矢餘燼打造的平安鎖,在接觸到小龍意識的瞬間,內里流淌的金色光塵驟然明亮了幾分,光芒溫暖而不刺眼,將兩條小龍緩緩包裹。


  丹萍和丹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在光暈中蹭了蹭平安鎖,然後才鬆開爪子,轉身飛向丹恆。

  他們繞著自家父親飛了一圈,親昵地用冰涼的小腦袋蹭蹭丹恆的臉頰和下頜,說道「父親,萍兒/桉兒好喜歡。暖暖的,很舒服。」

  懷炎早已看得呆住,眼中的驚奇幾乎要滿溢出來。他不由自主地放軟了聲音,:「孩子們……你們好呀。我是懷炎,是你們的爺爺。喜歡爺爺給的這個小見面禮嗎?」

  丹萍率先做出反應,青色的龍身優雅地一轉,飛到懷炎面前,赤色的龍眸清澈透亮,她歪了歪頭,然後湊上前,用額頭輕輕蹭了蹭懷炎的臉頰,說道:「爺爺好!萍兒很喜歡!謝謝爺爺!」

  丹桉也不甘落後,黑色的龍影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蹭了蹭懷炎另一邊臉龐,青色的龍眸彎起愉悅的弧度:「爺爺好!桉兒也喜歡!亮亮的,暖暖的!」

  懷炎只覺得心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情感漲得滿滿的,連眼眶都有些發熱,連聲道:「好,好,喜歡就好!爺爺太高興了……」

  一旁的彥卿和雲璃早已是目瞪口呆。彥卿手中的半塊貘饃卷忘了吃,雲璃則張大了嘴,只覺得今天見識到的奇事,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刃此時也從最初的震撼與無措中稍稍回神。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目光複雜地落在兩個孩子身上,聲音低沉卻清晰地開口,向第一次正式見面的他們介紹:「這是姐姐,丹萍。」他指了指青身赤眸的小龍。丹萍聞聲,飛到刃的身邊,親昵地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然後停在半空,點了點小腦袋。

  「這是弟弟,丹桉。」刃又看向黑身青眸的小龍。丹桉也飛過來,蹭了蹭刃的手指,然後挨著姐姐停下,好奇地打量著新面孔。

  「丹萍……丹桉……」雲璃喃喃重複,眼睛一眨不眨,「真好聽的名字!是取自『平安』的意思嗎?」

  刃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垂落,看著石桌的紋理,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冷硬,更透出一種深沉的落寞。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沉了幾分,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我……虧欠丹恆良多。過往罪孽深重,自知不配……故孩子隨丹恆姓。『萍』、『桉』,確取『平安』之意。」

  這是他第一次在除丹恆和極親近之人以外的場合,如此直白地剖白內心深處的卑慚與祈願。

  庭院內一時寂靜,只有遠處湯海的水聲潺潺。

  然而,一隻微涼的手悄然覆上了他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背。丹恆不知何時已站到他身側,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著他,:「過往已矣,未來方長。你只需記得,如今好好待我們,便足矣。」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家裡的事,我說了算。」

  這句帶著淡淡維護和些許『霸道』意味的話,像是一陣清風,吹散了凝聚在刃周身的沉鬱。刃猛地抬眼看向丹恆,對上那雙沉靜青灰色眼眸中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接納,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反手握住了丹恆的手,低低應道:「嗯……」

  兩人的目光交匯,空氣中流淌著無需言明的默契與深深羈絆,那情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咳咳!」懷炎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老臉有些發紅,趕緊打斷這快要拉絲的氛圍,「行了行了,孩子們看著呢!」他指了指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一會兒看看父親們,一會兒看看爺爺的兩條小龍。

  丹恆和刃這才驀然回神,有些不自在地鬆開手,各自別開視線,耳根卻都悄然泛起了薄紅。

  丹萍和丹桉早已習慣了兩位父親之間這種氛圍,並不在意,反而被雲璃和彥卿吸引了注意力。兩條小龍飛過去,繞著兩人盤旋。

  雲璃激動得臉頰泛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丹萍輕輕落在她指尖,冰涼輕靈的觸感讓她屏住了呼吸。彥卿也好奇地伸出手,丹桉則停在了他的掌心。

  「嘿嘿!」雲璃傻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我是當姐姐的人了!我終於不是最小的那個啦!我有弟弟妹妹了!」她興奮地看向懷炎,「爺爺你聽見沒?萍兒和桉兒叫我姐姐,那不就是我的弟弟妹妹嘛!」

  懷炎哭笑不得:「按輩分,他們是你的師叔師姑……」

  「我不管!」雲璃難得孩子氣地一揚下巴,「他們這么小,這麼可愛,就是弟弟妹妹!彥卿,你說對不對?」

  彥卿正專注地看著掌心安靜盤臥的丹桉,聞言,少年清朗的臉上也露出真誠的笑容,點頭:「嗯,很可愛。」他抬頭看向刃和丹恆,認真道,「前輩,丹恆老師,恭喜。」

  刃看著眼前這一幕,胸腔中那塊沉壓了不知多久的堅冰,在這一刻,終於被這紛至沓來的溫暖,徹底融化。

  他再次握緊了丹恆的手,這一次,堅定而平穩。

  懷炎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最後那點酸澀的遺憾,也化為了釋然的嘆息與由衷的喜悅,笑道:「看來,這胚子,是真正找到主人了。等你們再長大些,爺爺親自給你們設計,打兩把全仙舟最厲害、最漂亮的兵器!」

  丹萍和丹桉聞言,立刻從雲璃和彥卿身邊飛起,歡快地繞著懷炎轉圈,雀躍的回應:「好呀好呀!謝謝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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