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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兩孩子出生

2026-09-16 16:07:30 作者: 心夜夜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湯海空間內,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間改建的產室外。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刃來回踱步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敲在每個人心上。

  「哥,你先坐下。」景元第十次開口勸說,金色的眼眸里是難得的凝重,「你這樣走來走去,也無濟於事。」

  刃像是沒聽見,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那扇緊閉的門上。門內偶爾傳來壓抑的龍吟,低啞、痛苦,每一次都讓他的腳步頓住,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懷炎坐在一旁的長椅上,老人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他盯著地面,又抬頭看看那扇門,最終嘆了口氣,對景元搖搖頭,示意暫時別勸了。

  鏡流抱著劍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但微微顫動的眼睫暴露了她的不平靜。白珩坐在她旁邊,雙手交握,指尖用力到發白。瓦爾特站在稍遠處,推了推眼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星和穹縮在角落裡,兩人挨得很近。星咬著指甲,穹則不斷刷新著只有他們能看到的論壇界面——但那上面此刻也沒有任何新消息。

  平時最鬧騰的兩人,此刻安靜得反常。

  「怎麼還沒動靜……」穹小聲嘀咕,聲音發乾。

  「白露小姐和龍魂前輩們都在裡面,肯定沒事的。」星像是在安慰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就在這時,門內傳出一聲比之前都要悽厲、都要漫長的龍吟!

  那聲音里蘊含的痛苦和掙扎讓所有人心頭一緊。刃猛地沖向房門,手已經按在了門板上——

  「哥!」景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進去!白露說過,外人闖入可能會干擾能量場,對丹恆和孩子們都不利!」

  懷炎也站了起來,沉聲道:「星星,冷靜點!你現在衝進去,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亂!」

  刃的手臂肌肉繃緊如鐵,景元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拉住他。他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扇門,喉嚨里發出近乎野獸般的低吼:「他在疼……」

  「我知道。」景元的聲音也啞了,「我們都知道,但你現在必須相信白露,相信龍祖,相信丹恆自己。」

  門內的龍吟聲漸漸低了下去,不是平息,而是力竭般的微弱。

  這種變化更讓人心慌。

  刃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呼吸都變得困難。他不再試圖衝進去,但身體僵直地立在門前,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忽然,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白露探出半個身子,小臉上滿是汗珠,龍尾無意識地焦躁擺動著。她剛一露面,就被門口直挺挺站著的刃嚇了一跳。

  白露的尾巴條件反射地『啪』一下抽在刃的小腿上,然後才拍著胸口喘氣。「黑漆漆!你杵在這兒幹嘛!嚇死本小姐了!」

  刃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把抓住白露的肩膀,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怎麼樣?丹恆怎麼樣?」

  白露被他抓得有點疼,但看到刃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慌,到嘴邊的抱怨咽了回去。她小臉一垮,語氣沉重:「情況不太好。」

  這三個字像冰錐刺進所有人心裡。

  「到底怎麼回事?」景元鬆開刃,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白露擦了把額頭的汗,語速很快:「養的太好了,蛋太大了,卡住了。而且兩個蛋挨得很緊,第一個出不來,第二個也下不去。他現在力氣快耗盡了。」

  「卡……卡住了?」穹的聲音在發抖。

  「怎麼會?」星急切地問,「之前檢查不是都說很好嗎?」

  「是很好,太好了!」白露有點著急地跺腳,「兩個小傢伙吸收的能量太多,蛋殼太厚實,個頭也比預估的大了一圈!這是好事,說明孩子們很強壯,但現在……」她看向刃,「黑漆漆,你跟我進來。你的血……你的氣息可能能幫上忙。」

  刃毫不猶豫地就要往裡沖。

  「等等!」懷炎突然出聲,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塞到刃手裡,「這是朱明秘制的凝神護心丹,必要時給丹恆含服,能吊住一口氣。」他又看向白露,眼神嚴肅,「丫頭,需要老朽做什麼?老朽都能做!」

  白露搖頭:「懷炎將軍,現在裡面能量場已經很亂了,人越多越不好,黑漆漆可以安撫他們。」她頓了頓,「其他人都在外面等著,保持安靜,不要喧譁,不要隨意靠近門邊釋放氣息。」


  說完,她拽著刃的袖子,把他拉進了門內,隨即迅速關上了門。

  門外一片死寂。

  幾秒後,懷炎緩緩坐回長椅,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不語。景元走到門邊,背對著眾人站立,肩膀線條繃緊。鏡流睜開了眼睛,眸子裡是深不見底的擔憂。白珩捂住嘴,眼眶紅了。

  星和穹互相抓住對方的手,兩人手心都是冰涼的冷汗。

  瓦爾特面前的監測面板上,代表丹恒生命體徵的曲線正在劇烈波動,時而攀高,時而驟降。代表兩個孩子能量反應的亮點則依舊明亮,但位置幾乎停滯不動。

  「楊叔……」三月七小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聲音竭力保持平穩:「相信他們。丹恆很堅強,白露醫術高明,還有那麼多龍魂前輩在。阿刃也進去了……會有辦法的。」

  這話像是在安慰大家,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藥草的清苦味。溫度比外面高不少,濕潤而悶熱。

  房間中央,巨大的青龍盤踞在鋪滿柔軟織物和楓葉的巢中。

  但此刻,這個巢穴看起來凌亂不堪,織物被撕扯抓撓過,楓葉散落四處。青龍的腹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顫音。他龐大的身軀上,鱗片光澤黯淡,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滲出淡紅色的血。

  龍站在青龍頭部附近,小手輕按在青龍的額心,掌心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暈,似乎在輸送力量維持意識。幾位顯然有過經驗的龍魂飄浮在青龍腹部周圍,手指虛點,引導著紊亂的能量。

  白露一進來就快步跑到青龍腹部旁,蹲下身查看情況,小臉繃得緊緊的。

  刃則是在進門的一瞬間,所有注意力就被巢中那痛苦的身影攫取了。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覺得血液衝上頭頂,又在看到丹恆現狀的瞬間凍結成冰。

  「阿恆……」他嘶啞地喚了一聲,就要衝過去。

  「別亂動!」一位年長的女性龍魂厲聲喝止,「站在原地!釋放你的氣息,慢慢靠近,讓丹恆熟悉你的存在!他現在意識模糊,本能占據上風,貿然靠近可能會引發攻擊!」

  刃硬生生剎住腳步。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緩緩釋放自身的氣息。

  巢中的青龍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略顯渙散的龍眸朝刃的方向望來。那目光先是茫然,隨即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像是確認,又像是求助。

  「他認出你了。」龍的聲音平靜,但額角隱約有汗跡,「過來,到他頭邊,握住他的角。用你的精神力,嘗試溝通,安撫他,告訴他你在。」

  刃依言,儘可能平穩地、一步步靠近。他避開那些散落的楓葉和織物,在青龍頭顱旁單膝跪下。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握住了那根冰涼如玉的龍角。

  觸碰的瞬間,大量混亂的情緒和破碎的感知片段沖入他的腦海——劇痛、無力、恐慌、對孩兒的擔憂、對無法順利的焦躁、還有深埋的、對某個身影的依賴與呼喚……

  「我在。」刃閉上眼,將全部心神凝聚,通過相觸的龍角傳遞過去,「丹恆,看著我,感覺我。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不要怕,你和孩子們都會沒事。用力,我陪著你。」

  他的精神力並不擅長細膩的安撫,將自己的存在、決心、還有那份沉甸甸的守護意念,笨拙卻毫無保留地傳遞過去。

  青龍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帶著泣音的龍吟。但這一次,那聲音里除了痛苦,似乎多了一點別的什麼。

  「有效果!」另一位龍魂低呼,「抗拒感在降低,附近的肌肉痙攣有緩解跡象!但……蛋的位置還是沒動。」

  白露趴在地上,從特定角度仔細觀察著,臉色越來越難看:「不行,卡得太死了。第一個蛋的尖端已經能看到一點,但就是出不來。丹恆的力氣在快速流失,再這樣下去……」

  「用外力助產呢?」一位龍魂提議,「用能量柔和推擠?」

  「試過了,推不動。」白露搖頭,「蛋殼太硬,而且兩個蛋之間的壓力是相互的。強行推擠,可能會傷到丹恆,甚至……擠碎蛋殼。」

  擠碎蛋殼!

  這幾個字讓刃渾身一冷,他猛地睜開眼,看向白露:「我的血……你說我的血可能有用?」


  白露看向他,快速解釋:「你的體質特殊,經歷了魔陰身和豐饒力量的浸染,後來又與丹恆的力量多次交融。你的血液里蘊含著極其活躍的生命能量和……某種『蛻變』的屬性。也許,可以刺激蛋殼產生某種變化,或者增強丹恆最後的力量。但這只是我的推測,很冒險,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需要多少?」刃毫不猶豫地挽起袖子,露出小臂。那裡疤痕交錯,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不需要太多,幾滴精華即可,但需要是最貼近心臟、蘊含本源力量的……」白露話沒說完。

  刃已經並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暗紅色的血液立刻湧出。但這血液並未滴落,而是在刃的控制下,懸浮在空中,凝聚成一小團約莫鴿蛋大小的血珠。血液中,隱約有金色和黑色的細碎光點流轉,散發出一種奇異而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你!」白露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龍也看了過來,眼神微動,但沒說什麼。

  刃臉色白了一分,但動作不停,用未受傷的手引導著那團血珠,看向白露和龍魂們:「怎麼用?」

  一位見識最廣博的年邁龍魂飄近些,仔細感知著那血珠的能量,沉吟道:「將此血,滴于丹恆腹部的鱗片縫隙,靠近。以精神力引導,讓能量滲透進去,目標是蛋殼,而非母體。或許……能激發蛋殼內生命自身的『破殼』欲望,或者軟化蛋殼與接觸的局部。」

  「軟化蛋殼?會不會傷到孩子?」刃的手頓住了。

  「風險有,但比現在這樣僵持下去,俱損的風險小。」龍魂嘆息,「龍裔的蛋殼本就堅固,內部生命也並非全然被動。若他們能接收到來自血脈親長的強烈『召喚』與『助益』,或許會主動配合。」

  刃看向巢中的青龍。

  丹恆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龍眸半睜,望著他,眼神疲憊卻清晰了一瞬,然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他同意了。

  刃再不猶豫,操控著那團蘊含著他本源力量的血珠,小心翼翼地移至青龍腹部下方。

  血珠落下,滲入鱗片縫隙。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眾人心往下沉時,青龍的身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那點露出的蛋殼尖端,忽然亮起了微光!青色的紋路變得清晰,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慢地蠕動?

  不,不是蛋殼在動。是蛋殼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在用力!

  「有反應了!」白露驚喜地低呼,「蛋殼內部的活性在增強!丹恆,快,順著這個感覺,再試一次!」

  龍也加大了手中力量的輸送:「丹恆,集中精神,感受孩子們,他們在努力,跟著他們一起用力!」

  刃依舊緊緊握著龍角,將全部的精神支撐傳遞過去:「丹恆,加油……我們的孩子在等你。」

  青龍發出一聲蓄力般的低吼,腹部肌肉再次收縮,這一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出來了!蛋尖出來了更多!」一位龍魂激動道。

  「慢一點,穩住,丹恆,節奏,跟著節奏,不要一次性用盡力氣!」白露緊張地指揮著,小手虛按在青龍腹部,引導著用力方向。

  過程依然緩慢而艱難,每一分推進,都伴隨著青龍壓抑到極致的痛吟和全身肌肉的痙攣。刃握著龍角的手青筋暴起,仿佛在分擔那份痛苦。他的血液仍在緩緩滲入,與青龍自身的能量,與蛋殼內生命的脈動,產生著某種共鳴。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像一個世紀。

  終於——

  伴隨著一聲仿佛用盡生命的最後嘶吼,和一種突破感,第一顆龍蛋,滑出來了!

  那是一顆比成年人頭顱略大、通體青色天然紋路的蛋。蛋殼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內部隱約可見個小小的影子在輕輕晃動。

  「第一個!出來了!」白露幾乎要跳起來,但她立刻穩住,小心地用早已準備好的浸潤了藥液和靈力的柔軟織物接住龍蛋。

  蛋殼觸手溫熱,卻蘊含著澎湃的生命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了第一個蛋的阻塞和擠壓,第二個蛋的出來順暢了許多。幾分鐘後,第二顆同樣大小、但紋路略有些不同,偏向黑色的龍蛋,也順利誕生。


  當第二顆蛋完全脫離的瞬間,青龍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龐大的身軀徹底軟倒下去。清光流轉間,他變回了人形,渾身濕透,面色慘白如紙,意識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丹恆!」刃立即撲到丹恆身邊,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想要抱他又不敢亂動。

  「別慌,只是力竭,加上大量失血和能量消耗。」龍收回手,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消耗巨大,「白露,先處理後續,清潔、止血、補充元氣。我先穩固丹恆的魂體與生機。」

  幾位龍魂立刻圍攏到丹恆身邊,手中結出各種古老的法印,柔和的光芒籠罩住丹恆的身體。龍則再次將手按在丹恆額心,輸送著精純的本源力量。

  白露已經將兩顆龍蛋小心地放在旁邊鋪著厚厚軟墊的特製『育嬰箱』里——這是懷炎和刃之前打造的。

  她快速檢查了丹恆的身體狀況,熟練地進行清理、上藥、包紮,又將懷炎給的凝神護心丹化開一點,小心地餵丹恆服下。

  刃跪在丹恆身邊,握住他冰涼的手,一遍遍低喚他的名字,眼睛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聽得到。」龍忽然開口,聲音帶著疲憊,「你的呼喚,他能感知。多和他說說話,有助於他凝聚意識。」

  刃用力點頭,將丹恆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嘶啞破碎:「丹恆……結束了,孩子們都出來了,很健康,很漂亮……你做得很好,非常非常好……快點醒過來,看看他們,他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語無倫次,將臉埋進丹恆的手心,肩膀微微顫抖。

  白露處理好丹恆,又去檢查兩顆龍蛋。她用特製的儀器小心探測,小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蛋殼完整,生命力旺盛,能量反應平穩。兩個小傢伙在裡面很健康,只是……好像也累壞了,沒什麼動靜,估計在休息。」

  她將育嬰箱推到刃和丹恆旁邊:「讓他們靠近雙親,氣息交融有好處。」

  刃抬頭,看向那兩顆並排放在柔軟墊子上的龍蛋。那是他和丹恆的孩子,是他們歷經劫難、跨越生死才得以迎來的珍寶。

  一種混雜著後怕、狂喜、感激和無盡柔軟的情緒,狠狠擊中了他的心臟。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其中一顆蛋的殼。蛋殼微涼,但內里傳遞出的、微弱卻堅定的生命脈動,讓他渾身一震。

  「他們……」刃的聲音哽住了。

  「很健康,很強壯。」白露肯定地說,「雖然過程驚險,但結果是好的。丹恆老師現在需要靜養和大量補充,我會開方子。龍蛋也需要在穩定的能量環境中孵化,湯海空間就很合適。大約……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破殼了。」

  龍也結束了治療,收回手,對刃道:「丹恆的根基未損,但元氣大傷,需要長時間的精心調養。未來一個月是關鍵,不能移動,不能勞神,需以溫和藥力與同源能量徐徐滋養。孩子們破殼前,他會比較虛弱,你要多費心。」

  「我會的。」刃毫不猶豫地應下,目光片刻不離丹恆和龍蛋。

  龍點點頭,又看向幾位同樣消耗不小的龍魂:「好了,你們去休息吧。」

  「是,龍祖。」龍魂們的氣息也黯淡了些,但臉上都帶著欣慰的笑容,「恭喜了,小傢伙。一門雙寶,未來可期。」

  「我們出去告訴外面的人吧,他們怕是急瘋了。」一位龍魂笑道。

  白露這才想起門外還有一群人,連忙拍拍腦袋:「對對對!本小姐去報喜!」她說著,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拉開了門。

  門外,所有人都保持著近乎凝固的姿態,緊緊盯著門板。

  門開的瞬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白露。

  白露看著那一張張寫滿焦慮、恐懼、期待的臉,故意板起小臉,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景元的臉色白了,懷炎猛地站起,鏡流握緊了劍柄,白珩的眼淚差點掉下來,星和穹互相抓緊了手,瓦爾特推眼鏡的動作僵住了。

  然後,白露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尖牙,尾巴歡快地搖擺起來:「沒事啦!平平安安!是兩個大胖小子……呃,蛋!」

  死寂。

  緊接著——

  「太好了!!!」星和穹第一個蹦起來,抱在一起歡呼。

  懷炎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跌坐回長椅,用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聳動。


  景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金眸中漾開如釋重負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胸口,低語:「太好了……」

  鏡流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白珩的眼淚終於落下,卻是喜極而泣,她抱住鏡流的胳膊,又哭又笑。

  瓦爾特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一向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笑容。

  「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三月七迫不及待地問。

  白露想了想:「可以,但一次不能進太多人,要安靜,丹恆還在昏迷,需要絕對靜養。蛋寶寶們也很敏感。」

  「我先進去。」懷炎站起身,聲音還有些發顫,「看看孩子們……看看丹恆。」

  景元點頭:「炎老請,我們稍後分批進去。」

  懷炎跟著白露走進房間。一進去,濃郁的藥味和血腥味尚未散盡,但那種緊繃的危機感已經消失了。他看到刃跪在床邊,緊緊握著丹恆的手,而丹恆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旁邊,那個特製的育嬰箱裡,兩顆瑩潤的龍蛋靜靜躺著。

  老人走到育嬰箱邊,彎腰,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那兩顆蛋,目光像是世界上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著上面的每一道紋路。良久,他才伸出粗糙的大手,極其輕柔地摸了摸蛋殼。

  「好……真好……」他喃喃道,眼眶發熱,「個頭真大,紋路也漂亮,能量內蘊……是好材料,不,是好孩子……」

  他又走到床邊,看了看昏迷的丹恆,對刃低聲道:「辛苦了,你也去處理一下傷口,休息會兒,這裡有我們。」

  刃搖搖頭,目光沒離開丹恆:「我等會兒。」

  懷炎沒再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龍蛋幾眼,才轉身出去,對門外等候的眾人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疲憊卻真心的笑容:「都很好,蛋很漂亮,丹恆睡了。」

  接下來,景元、鏡流、白珩、瓦爾特、三月七、星、穹……大家依次輕手輕腳地進去探望。每個人看到那兩顆龍蛋時,都忍不住發出驚嘆,臉上洋溢著喜悅和溫柔。看到丹恆虛弱的模樣,又滿是心疼。

  星和穹偷偷用玉兆拍了照片——當然,是經過刃默許的,只拍了龍蛋和丹恆安靜的睡顏。很快,論壇上又炸開了鍋,祝福的帖子瞬間刷屏。

  接下來的日子,湯海空間成了重點保護區域。丹恆一直昏睡了整整三天才甦醒過來,期間全靠流質藥物和能量輸送維持。醒來後也極度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或半睡半醒之間,連起身都困難。

  刃幾乎寸步不離,餵藥、擦身、按摩肢體、陪著說話,甚至學著燉一些極清淡的藥膳。他胸口的傷早已在豐饒力量和藥物作用下癒合,但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的損耗,所有注意力都在丹恆和兩顆龍蛋上。

  龍蛋被放置在房間最溫暖的位置,蛋殼上的紋路每天都有細微的變化,光澤也越發溫潤。偶爾,裡面會傳來極其輕微的『叩叩』聲,或者看到小小的影子在裡面動一下,引得眾人屏息觀察,然後又欣慰地笑開。

  白露每天都會來檢查丹恆和龍蛋的狀況,調整藥方。龍和龍魂們也時常來看望,提供必要的能量滋養。

  懷炎則在湯海空間裡架起了臨時的小工坊,開始兌現他的承諾。景元有時會來,陪他坐一會兒,聊聊天,或者幫忙處理一些朱明傳來的政務。

  雲璃和彥卿也來過幾次,兩個少年看著龍蛋,眼睛發亮,但都克制著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擾。雲璃還偷偷把自己小時候最喜歡的的小木鳥玩具留了下來,說是給弟弟妹妹的禮物。

  星和穹除了偶爾出去完成一點的委託(主要是賺奶粉錢和材料錢),大部分時間也泡在空間裡。他們承包了大部分跑腿和採集工作,還從各個世界找來據說對幼龍有益的小玩意兒——雖然大部分都被白露以『來歷不明需檢測』為由暫時沒收了。

  日子在寧靜、擔憂、期待和細碎的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丹恆的身體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恢復著。一周後,他終於能自己坐起來一會兒,也能更長時間地保持清醒。他醒著的時候,目光總是最先投向育嬰箱裡的兩顆蛋,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刃會把蛋抱到他身邊,讓他能親手觸摸。丹恆蒼白的手指輕輕拂過蛋殼,感受著裡面生命的脈動,臉上會浮現出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他們很安靜。」丹恆某天下午,靠在刃懷裡,輕聲說。他依舊沒什麼力氣,聲音很輕。

  「像你。」刃小心地環著他,調整姿勢讓他更舒服。

  「也有點像你。」丹恆微微搖頭,「萍兒有時候會鬧騰一下,雖然很輕微。桉兒更靜一些。」


  「懷炎師父在打武器胚體。」丹恆忽然說,「光矢餘燼……太貴重了。」

  「他說給孫輩的,沒什麼貴重。」刃模仿著懷炎當時的語氣,說完自己都頓了一下。

  丹恆輕輕笑了一聲,牽動了傷口,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開:「孩子們……很幸運。」

  「我們也是。」刃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又過了幾天,丹恆能下床慢慢走幾步了。他第一次走到育嬰箱邊,親手將兩顆蛋都抱在懷裡,低頭用臉頰貼著蛋殼,久久不語。

  刃站在他身後,手虛扶著他的腰,防止他體力不支。

  「快點出來吧。」丹恆對著蛋低聲說,「爸爸和爹爹……等你們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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