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這邊——
阿哈按著龍小小的身體穩固他的神魂,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罕見地沉澱下來。
龍無奈地說道:「阿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阿哈沒有鬆手,掌心的金色光芒持續不斷地湧入龍那愈發虛幻的軀體。祂抬起頭,那張沒有戴面具的臉上,三道猙獰的傷痕在微光下格外清晰。
「老古板呀!」阿哈的聲音依然帶著慣常的上揚尾調,但仔細聽,那裡面少了幾分輕佻,多了幾分認真,「你是最古老,比我們都古老的存在,你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我認定的是,我有哪一次沒有實現過?只需要到時你攔住阿基,不讓他做傻事兒。我保證我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四個又可以到處闖禍了,啊呸!啊,不對,旅遊了。」
龍盯著阿哈,那雙古老的眸子像是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質。祂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哈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掛不住了。
「你讓他陪著列車長,」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列車長早就知道你具體的身體狀況,你不怕他跟他說嗎?」
阿哈的臉直接都快戳到龍的臉上了,那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祂咧開嘴,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列車長可說好了,為我保密。」
然後,那笑容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力氣,一點一點地垮了下來。阿哈垂下眼,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落寞。
「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接下來有一段時間沒法和你們一起旅行了。而到時候阿基會恢復所有的記憶。」
祂頓了頓,又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瘋勁兒的光。
「該去接那個臭美的了,現在得帶上那兩個開拓者,不然還接不了。」
龍看著一會高興、一會悲傷的阿哈,那小小的身影在榻上盤坐著,祂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龍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一種歷經無盡歲月後的通透,「但你也不要為你所做的事後悔,星和穹那兩個小傢伙已經察覺到你的異樣了。」
阿哈滿不在乎地揮揮手,那動作大得像是在趕走什麼不重要的東西。
「我知道啊,那又咋樣?」祂歪著頭,看著龍,「你自己當年不是也留了後手嗎?那以後升格為『不朽』的他,還是你嗎?我要的是你們完整的回來,不是從你們命途上重新誕生的別人。」
龍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
阿哈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話一次性倒出來:「丹恆那條小龍最有資格成為『不朽』的星神,這也是你的安排,對吧。但是你降下了那兩道祝福,不止是為了保護他,也改變他的命運,我就不信那兩個小傢伙,不是你按的最後一個後手。」
龍靜靜地看著祂,看著這個把祂所有計劃都說出來的歡愉星神。許久,龍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極淡,卻真實存在。
「我們彼此了解,就像你了解我一樣,」龍輕聲說,「我也了解你們,你所安排的事,我不會再攔著你。我也知道,我也攔不住你。」
祂頓了頓,目光越過阿哈,投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我們四個人各自都有後手,你到現在也不知道,其實你所做的這一切,他全部都知道。」
阿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阿基維利,」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那扇門,「你進來吧。」
阿哈整個人都僵硬了。
不是因為龍的話,而是因為,以祂現在的虛弱狀態,祂竟然完全沒有感受到——阿基維利居然就在門口。
門被推開了。
阿基維利站在門口,那張向來溫和從容的臉上,此刻滿是淚水。
祂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那裡,淚水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在阿哈心裡。
「阿、阿基……」阿哈的聲音第一次結巴了,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像是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孩,「你、你怎麼……」
阿基維利沒有回答。
祂只是走進來,一步一步,走到阿哈面前。
然後,祂伸出小手,抓住了阿哈的衣領。
「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阿基維利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字問得清清楚楚,「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等你徹底消失了,等我從別人那裡聽說你沒了,你才滿意?」
阿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阿基維利把祂拉近,近到兩人的額頭幾乎貼在一起。淚水從阿基維利的眼眶裡湧出來,沾濕了阿哈的臉,沾濕了那三道猙獰的傷痕。
「你說過,」阿基維利的聲音在發抖,「你說過我們還要一起旅行的,你說過要去找伊德莉拉的。你說過……」
祂說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抓著阿哈的衣領,像是怕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
阿哈愣愣地看著祂,看著那張被淚水打濕的臉,看著那雙滿是痛楚的眼睛。
然後,阿哈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沒有誇張的弧度,沒有刻意的瘋癲,只是很輕、很淡地彎起嘴角。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啊。」阿哈輕聲說。
阿基維利沒有回答,只是抓著祂衣領的手攥得更緊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阿哈問。
「從你第一次開始消瘦的時候,」阿基維利的聲音悶悶的,「從你開始避開我,從你開始假裝沒事的時候。你以為我不知道,可我什麼都知道。」
阿哈沉默了片刻。
「那你為什麼不攔我?」
阿基維利抬起頭,那雙淚眼看著阿哈,一字一句說:「因為我知道攔不住你。就像龍說的,我們四個,誰攔得住誰?」
阿哈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說得對,說得對,」阿哈點著頭,「我們四個,誰攔得住誰呢?當年你要去爬樹,我攔過你嗎?老古板要降下那些祝福,我攔過祂嗎?那個臭美的要去做那些傻事,我攔過她嗎?」
祂伸手,輕輕抹去阿基維利臉上的淚。
「所以你也別攔我,」阿哈的聲音放軟了,像是在哄人,「讓我把這件事做完。」
阿基維利抓住祂的手,沒有鬆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阿基維利問,聲音低沉,「你這一去,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你用你的命途本源去填補我們流失的東西,你臉上的傷痕每用一次就加深一分。你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去換我們回來。可這代價你付得起嗎?」
阿哈沒有說話。
「我問你,」阿基維利盯著祂的眼睛,「值嗎?」
阿哈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祂笑了。
「值啊,」阿哈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麼,「怎麼不值?你看,老古板在這兒,那兩個小傢伙那麼可愛,丹恆和刃也終於走到一起了。等我把那個臭美的接回來,我們四個又可以到處闖禍了。」
祂頓了頓,又補充道:「啊不對,是旅遊。」
阿基維利沒有說話,只是把祂拉進懷裡,抱緊了。
阿哈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環住了阿基維利的背。
「別哭啦,」阿哈把臉埋在阿基維利肩頭,聲音悶悶的,「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阿哈什麼時候騙過你?」
阿基維利沒有說話,只是把祂抱得更緊。
龍坐在榻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祂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阿基維利才鬆開手。
祂深吸一口氣,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看向龍。
「需要我做什麼?」
龍搖搖頭:「你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就好。」
阿基維利皺眉:「就這樣?」
「就這樣。」龍說,「阿哈要做的事,你我插不上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祂。」
阿哈在旁邊用力點頭:「對對對,相信我!我可是歡愉星神,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阿基維利瞥了祂一眼。
阿哈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偶爾也讓人失望過,但這次不會!這次絕對靠譜!」
阿基維利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阿哈的手。
阿哈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對阿基維利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了平日的瘋癲,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等我回來。」阿哈輕聲說。
阿基維利點點頭:「我等你。」
阿哈轉向龍,沖祂揮了揮手:「老古板,幫我照顧一下阿基。」
龍微微頷首:「放心。」
阿哈又看向窗外,看向湯海空間的方向,看向那兩個小傢伙所在的地方。祂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那個熱鬧的院落,看到了丹萍和丹桉在陽光下奔跑,看到了丹恆靠在刃懷裡,看到了所有人臉上洋溢的笑容。
「真好。」阿哈輕聲說。
然後,祂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祂忽然停下,回過頭。
「阿基,」祂說,「記得給我留一盞燈。」
阿基維利點點頭:「好。」
阿哈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重新帶上熟悉的瘋勁兒,然後推開門,消失在門外。
房間裡安靜下來。
阿基維利站在原處,看著那扇門,久久沒有動。
龍站起身,走到祂身邊,小小的手輕輕拍了拍祂的胳膊。
「祂會回來的。」龍說。
阿基維利點點頭,沒有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
湯海空間裡,丹萍和丹桉的笑聲隱約傳來,像是這個世界最動聽的樂章。
阿基維利抬起頭,看著那片陽光,嘴角終於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等你。」祂輕聲說。
遠處,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阿哈的身影在虛空中穿行。祂臉上的三道傷痕隱隱發光,卻絲毫沒有減緩祂的速度。
祂的嘴角始終掛著笑。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決絕,還有一種只有祂自己才懂的、無法言說的溫柔。
「等著我。」祂低聲說,「等著我回來。」
星和穹正趴在神策府偏殿的長案上奮筆疾書。
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請帖——朱紅灑金的封皮,內頁是燙金的仙舟紋樣,每一張都需要手寫賓客姓名和落款。
穹握著筆,臉都快貼到紙上了:「姐,『翡翠』兩個字怎麼寫來著?我忘了……」
星頭也不抬:「自己查字典。」
「哪來的字典啊!」
「那就猜著寫,反正翡翠女士應該不會在意這種細節。」
穹苦著臉繼續寫,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丹萍和丹桉今天被懷炎帶去工造司『參觀』了——說是參觀,其實就是老爺子想顯擺自己的徒孫,順便讓兩個小傢伙見識見識『真正的工匠精神』。
星和穹難得清靜,主動攬下了寫請帖的差事。
「姐,你說咱們是不是傻?」穹忽然問。
「嗯?」
「這種苦差事,別人躲都來不及,咱們還搶著干。」
星終於抬起頭,甩了甩髮酸的手腕:「你懂什麼!這可是刷好感度的最佳時機!你想想,到時候丹恆老師和二舅看到請帖,發現是咱們一筆一划寫的,那不得感動得熱淚盈眶?」
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繼續埋頭苦寫。
「再說了,」星補充道,「其他差事你也搶不過那些持明族的老頭老太太,你沒看前幾天鱗淵境那架勢?跟打仗似的。」
穹心有戚戚地點頭。
就在這時——
「砰!」
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伴隨著一陣誇張的笑聲:「喲~兩位~好久不見~想我了沒~」
星的手一抖,筆尖直接在請帖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穹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兩雙眼睛同時瞪向來人——
阿哈那張標誌性的笑臉面具近在咫尺。
「你——!」
星下意識抓起手邊的東西就扔了過去。
那是一支蘸滿了金紅色墨汁的筆。
筆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
「啪!」
糊在了阿哈臉上。
金紅色的墨汁在臉上炸開,順著邊緣往下淌,在阿哈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偏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哎呀媽呀哈哈哈哈!你們這歡迎儀式哈哈哈哈!太有創意了哈哈哈哈!」
星和穹愣在原地,看著阿哈笑得滿地打滾,一時不知道是該跟著笑還是該跑。
阿哈笑夠了,終於直起身,祂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墨汁被抹得更花了,像只花貓。
「來來來,讓我看看你們在寫什麼~」阿哈湊到長案前,歪著頭看那些請帖,「喲!結婚請帖!這麼多都讓你們寫呀?」
穹終於回過神來,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說:「那可不!這可是我和姐姐好不容易搶到的差事,其他的還搶不到呢!」
阿哈眼睛轉了轉:「那誰去送請帖呢?」
星把胸脯一挺:「當然是我倆啊!其他的勢力都還好,直接發快遞就行。公司和家族得親自送,到時候得拜託一下列車長了。」
阿哈的眼睛咕嚕咕嚕轉,那表情一看就沒憋好屁。
「那——」祂拖長了調子,「我和你們一起去。」
星和穹同時警惕地看著祂。
那眼神,就像看見一隻黃鼠狼說要幫忙看雞窩。
阿哈無辜地攤開手,臉上的墨汁還沒擦乾淨,配上那副表情,看起來居然有幾分可憐:「誠心幫忙,不搗亂。」
星和穹滿臉不信。
阿哈嘆了口氣,敗下陣來:「哎呀哎呀,就是我也要去見一個人,去接一個特別愛臭美的傢伙。」
星和穹對視一眼。
「愛臭美的傢伙?」穹問。
「什麼人?」星問。
阿哈擺擺手:「說了你們也不認識,反正就是個老朋友。正好順路,一起走唄。」
星拉著穹跑到角落裡,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咕咕。
「姐,你覺得靠譜嗎?」
「肯定不靠譜。」
「那咱們拒絕?」
「拒絕得了嗎?那可是星神。」
「……」
「而且他說去見老朋友……會不會跟論壇上說的那些事有關?」
穹沉默了兩秒,壓低聲音:「你是說那三道疤?」
星點點頭。
兩人同時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長案邊正研究請帖的阿哈。
「行吧。」星做了決定,「讓他跟著,好歹有個星神當保鏢,路上安全。」
「你確定祂不會把咱們賣了?」
「不確定,但也沒辦法。」
兩人走回長案前。
星清了清嗓子:「那個,阿哈,我們可以帶你一起去,但是——」
「得約法三章!」穹接話。
阿哈歪著頭:「說說看?」
「第一,不許搗亂!」
「第二,不許嚇人!」
「第三,不許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阿哈眨眨眼,然後舉起三根手指,表情嚴肅得像在發誓:「我阿哈,以歡愉的名義起誓,此行絕不搗亂、絕不嚇人、絕不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星和穹盯著祂看了三秒。
「總覺得哪裡不對。」穹小聲說。
「算了,」星擺擺手,「就這樣吧,反正也攔不住你。」
阿哈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柔和?
「那就這麼說定了!」祂一拍手,「什麼時候出發?」
星看了看案上還沒寫完的請帖:「等我們把剩下的寫完,大概……明天?」
「行!」阿哈點點頭,「那我先去準備準備~明天來找你們~」
說完,祂的身影『砰』地消失了。
這次倒是沒突然出現,只是突然消失。
星和穹對視一眼。
「姐,你說祂到底要去找誰?」
「不知道,但能讓祂親自去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穹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論壇上那些帖子說,阿哈可能在用自己的力量救什麼人……」
星沉默了片刻。
「別想了,」她說,「先把請帖寫完吧。」
穹「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筆。
但兩人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這堆請帖上了。
第二天一早,星和穹準時出現在玉界門。
阿哈已經等在那兒了,身邊還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阿基維利。
「阿基維利?!」星驚訝地瞪大眼睛,「您怎麼來了?」
阿基維利笑了笑,那笑容溫和,但仔細看,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聽說你們要去送請帖,我來送送。」
阿哈在旁邊「嘖」了一聲:「送什麼送,又不是不回來了。」
阿基維利沒理祂,只是走到星和穹面前,從懷裡掏出兩個小小的護身符,遞給他們。
「這個,戴著。」
星接過護身符,入手溫潤,隱約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某種柔和的力量。
「這是……」
「一點小東西,」阿基維利說,「遇到危險的時候,能擋一下。」
穹看著手裡的護身符,又看看阿基維利,總覺得祂今天有點不對勁。
「您……」
阿基維利擺擺手,打斷他:「去吧,早去早回。」
阿哈走過來,攬住阿基維利的肩,用力拍了拍:「放心,我罩著他們。」
阿基維利看了祂一眼,那目光複雜得讓人讀不懂。
「記得你說過的話。」阿基維利輕聲說。
阿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
那笑容里,沒有了平日的瘋癲,只剩溫柔。
星和穹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但又不好問。
「走吧走吧!」阿哈鬆開阿基維利,一手一個,攬住星和穹的肩膀,「出發!目標——星際和平公司!」
阿基維利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星穹列車門口。
直到星穹列車化作天邊的一個光點,祂才轉身,慢慢往回走。
陽光落在祂肩上,卻驅不散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