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白珩就醒了。
她睜開眼,愣愣地盯著屋頂看了三秒,然後猛地坐起來。
「阿流!阿流!」
鏡流被她晃醒,睜開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焦急的魂體。
「怎麼了?」
「昨天!昨天應星說晚上就可以了!」白珩的聲音都在發抖,「可是我昨天下午等睡著了!一睡就睡到現在!現在幾點了!」
鏡流沉默了兩秒,伸手從枕邊摸出玉兆,看了一眼。
「五點。」
白珩的臉垮了下來。
「五點……離工造司開門還有兩個系統時……」
她從床上跳下來,開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鏡流靠在床頭,看著那個魂體在房間裡轉圈,一圈,兩圈,三圈……
「阿珩。」
白珩沒聽見,繼續轉。
「阿珩。」
還是沒聽見。
鏡流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白珩身後。
白珩正要轉第四圈,忽然被人從後面摟住了腰。
她整個人僵住。
鏡流從後面摟住她,一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十指相扣,握住她的手。
「阿流……」
鏡流沒有說話,只是把人轉過來,低頭,用吻堵上了她的嘴。
白珩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紅得快要滴血。臉頰也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整個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樣。
鏡流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別急。」她的聲音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時間還早。」
白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魂體開始冒熱氣。
是真的在冒熱氣。
那熱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然後「砰」的一聲,白珩不見了。
一隻紫白色的小狐狸落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炸成一團,背對著鏡流,整隻狐往牆角縮了縮。
鏡流低頭看著那隻小狐狸,笑了笑。
她彎腰,伸手,把那隻小狐狸撈進懷裡。
狐狸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鏡流抱著它上床,躺下,把狐狸往懷裡一攬。
「鬧脾氣?」
狐狸把臉埋進她臂彎里,不理她。
鏡流伸手,輕輕撫過它背上的毛。那毛又軟又滑,觸感極好。
「今天的小狐狸。」她低聲說,「很可愛。」
狐狸的耳朵動了動。
鏡流繼續撫著,一下,兩下,三下。
狐狸的尾巴慢慢垂下來,不再炸著。
又過了一會兒,狐狸翻了個身,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鏡流看著它這副模樣,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兩個系統時,就這樣慢慢過去了。
當窗外的天色終於亮起來時,那隻小狐狸猛地從鏡流懷裡蹦起來。
「時間到了!」
它落地就變回了人形,頭也不回地往外沖。
鏡流慢悠悠地起身,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跟在她身後。
工造司門口。
白珩衝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一群人從裡面往外走。
星和穹一人頭上架著一個小傢伙,兩個龍崽坐在他們肩上,小手抓著他們的頭髮,笑得咯咯響。三月七跟在旁邊,舉著玉兆瘋狂拍照,嘴裡還喊著「這個角度好!別動!」
「星姐姐沖啊!」丹萍坐在星頭上,小手往前一指,「去那邊!」
丹桉穩穩地坐在穹肩上,表情比姐姐淡定多了,但也笑著。
「星姐姐,穹哥哥,你們跑得好快。」他認真地說。
星喘著氣回答:「那是!你星姐姐我可是運動健將!」
穹在旁邊拆台:「姐你上個月還說自己宅。」
「那是我謙虛!」
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
他們就這樣一路跑一路笑,從工造司門口呼嘯而過,只留下一串歡聲笑語。
白珩剛想打招呼,那五個就已經跑沒影了。
她愣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鏡流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跑得真快。」鏡流說。
白珩點點頭。
「跟一陣風似的。」
她們轉身走進工造司,剛進院子,就看見丹恆站在廊下,一手捂著臉。
從指縫裡能看見,他的耳尖紅紅的。
「丹恆?」白珩走過去,「你站這兒幹嘛呢?」
丹恆放下手,臉上還帶著無奈的笑。
「沒臉看。」他說,「那幾個實在太瘋了。」
白珩忍不住笑了。
「孩子嘛,瘋點正常。」
丹恆看著她,又看向她身後走來的鏡流,眼裡浮起笑意。
「白珩,今天心情不錯?」
白珩正要回答,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珩?」
她猛地轉頭。
刃站在工坊門口,看著她。
「來試試。」
白珩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
鏡流跟在她身後。
工坊內,那具偃偶靜靜地躺在工作檯上。
通體溫潤的白玉光澤,四肢百骸栩栩如生。那張臉,和鏡流記憶里的白珩有七八分相似,眉眼溫柔,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等待什麼。
白珩站在工作檯前,看著那張臉,看著那具身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鏡流站在她身側,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刃走到工作檯邊,指了指那具偃偶。
「躺進去。」
白珩點點頭。
她鬆開鏡流的手,走到工作檯邊,躺了下去。
那具偃偶就在她身下。
她的魂體緩緩下沉,沉入那具身體。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
工坊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然後——
那具身體的手指動了動。
緊接著,眼皮顫了顫。
白珩睜開眼。
她看著頭頂的房梁,眨了眨眼。
然後,她坐起來。
動作還有些生澀,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她坐直身體,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白皙的手,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阿流……」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鏡流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白珩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試著站起來。
腳剛落地,膝蓋一軟——
鏡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慢點。」
白珩靠在她懷裡,大口喘著氣。
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
「阿流……你聽到了嗎?」她的聲音發顫,「心跳……我聽見心跳了……」
鏡流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扶穩了些。
白珩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
然後,她忽然愣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風正吹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風……」她喃喃道。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草木的清香,有工造司特有的鐵鏽味,還有……
「鹹的?」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滿臉是淚。
她低下頭,伸出舌尖,舔了舔手背上的淚。
鹹的。
眼淚是鹹的。
白珩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轉過身,一把抱住鏡流。
鏡流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站穩,伸手環住她的背。
白珩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阿流……我有心跳了……我能聽見風了……眼淚是鹹的……」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哭聲攪得模糊不清。
「我能感覺到你了……你的體溫……你的心跳……你抱著我的感覺……」
鏡流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住那失而復得的人。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白珩的發間。
那具身體的肩膀輕輕顫抖。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白珩的肩上。
白珩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鏡流。
鏡流的眼眶紅紅的,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滿是水光。
「阿流……」白珩喃喃道。
鏡流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
那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珍貴的寶物。
「阿珩。」她的聲音沙啞,卻溫柔得像一陣風,「歡迎回來。」
白珩看著她,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但她笑了。
「嗯,我回來了。」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笑著,哭著。
刃不知何時已經退到門口,把空間留給了她們。
丹恆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做到了。」丹恆輕聲說。
刃沒有說話,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過了很久,白珩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從鏡流懷裡退出來,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刃。
那雙眼睛還紅著,但裡面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亮。
「刃。」
刃看著她。
白珩走到他面前,站定。
然後,她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刃微微一怔,隨即側身避開了她的禮。
「不用。」他說,聲音低沉,「應該的。」
白珩直起身,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笑了。
「你還是這樣,明明做了天大的事,卻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刃沒有說話。
丹恆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他一直這樣。」他說。
白珩點點頭,又看向丹恆。
那雙眼睛在丹恆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變得複雜起來。
「丹恆。」
丹恆微微頷首:「白珩。」
白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丹恆的肩。
那觸感真實而溫暖。
「以前的事……」她頓了頓,「我替丹楓謝謝你。」
丹恆一怔。
白珩繼續說:「謝謝你願意接納他,謝謝你願意和他一起走下去。」
丹恆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對上白珩的視線。
「不用謝。」他說,「他是他,我是我。但我願意和他一起走下去,是因為他值得。」
白珩看著他,繼續笑著。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複雜。
「好,好。」
她轉身,走回鏡流身邊,牽起她的手。
十指相扣。
「阿流,我們回家。」
鏡流點點頭。
兩人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白珩忽然停下,回頭看向刃。
「星星。」
刃抬起眼。
白珩笑著說:「婚禮那天,我親自開星槎給你們表演。」
白珩沒等他們回答,就拉著鏡流跑出了工坊。
那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完全不像一個剛換了新身體的人。
笑聲從門外傳來,清脆而歡快。
刃和丹恆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丹恆才開口。
「真好。」
刃點點頭。
「嗯。」
丹恆偏頭看他,嘴角微微彎起。
「你很高興。」
刃開口:「還行。」
丹恆笑了。
「口是心非。」
刃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工坊外,陽光正好。
白珩拉著鏡流,一路跑出工造司。
跑著跑著,她忽然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呼……呼……」
鏡流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新身體,別太劇烈。」
白珩擺擺手,深吸幾口氣,緩過來。
「沒事沒事,就是還不習慣。」
她直起身,看著頭頂的天空。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伸出手,感受著陽光的溫度。
「阿流,」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現在算是活過來了嗎?」
鏡流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眼睛。
「算。」她說。
白珩笑了。
她轉過身,一把抱住鏡流。
「太好了。」
鏡流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環住她的腰。
兩人就這樣站在陽光里,抱著。
過了很久,白珩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玉兆。
「對了對了!剛才那張照片還沒發完呢!」
她點開那個沉寂許久的群聊,把剛才拍的照片甩了進去。
群聊名字:雲上五驍(5)
白珩:【圖片】
白珩:看!我剛才拍的!
白珩:【圖片】
白珩:還有這張!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景元的頭像彈了出來。
景元:???
景元:白珩姐你怎麼起這麼早
景元:等等這是
景元:你試好了???
景元:成功了???
白珩: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珩:怎麼樣!好看吧!
景元:……
景元:我酸了
景元:我真的酸了
景元:你們一個個的
景元:哥和丹恆在秀恩愛
景元:你和鏡流姐也在秀
景元:就我還在開會,嵐被元帥叫走辦事去了。
景元:符卿已經看了我三次了
景元:青雀又不見了
景元:我命苦啊
白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珩:那你來啊
景元:來不了
景元:真的來不了
景元:我要是現在跑出去
景元:符卿會把我之前推給她的公務又給我推回來。
白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珩:可憐的景元元
白珩:@丹楓 呢?出來看!
白珩發完又愣住。
丹楓……
她又忘了。
但下一秒,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丹恆:在。
丹恆:看到了。
丹恆:白珩,恭喜。
白珩看著那條消息,眼眶又有些熱。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打字。
白珩:謝謝!
白珩:婚禮那天,就靜靜看我的星槎表演吧!
白珩:我好久沒開了
白珩:應該還行吧
景元:???
景元:白珩姐!不!要!啊!
白珩:我不管,唉嘿
白珩收起玉兆,抬頭看向鏡流。
「阿流,你會繼續縱容我嗎?」
鏡流看著她,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會。」
白珩笑了,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那就說定了!」
鏡流的耳尖微微紅了,但沒有躲。
遠處,星穹他們又跑了回來,丹萍和丹桉的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白珩姨姨!」
丹萍從星頭上滑下來,跑過來抱住白珩的腿。
「白珩姨姨!你好漂亮!」
白珩彎腰,把小傢伙抱起來。
「萍兒也漂亮!」
丹桉走過來,仰著頭認真地看著白珩。
「白珩姨姨,」他說,「你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白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嗎?哪裡不一樣?」
丹桉想了想,認真地說:「更真實了。」
白珩眼眶又有些熱。
她伸手,在丹桉小腦袋上揉了揉。
「桉兒真會說話。」
丹萍趴在她肩上,好奇地問:「白珩姨姨,你剛才哭了嗎?眼睛紅紅的。」
白珩笑了,點點頭。
「嗯,高興的。」
丹萍眨眨眼,也笑了。
「萍兒高興的時候也會哭!」
丹桉在旁邊補充:「我一般不會。」
白珩被這兩個小傢伙逗得笑出聲。
「你們倆,一個像你爹爹,一個像你父親。」
丹萍歪著頭問:「像爹爹和父親?」
白珩點點頭。
「對,萍兒像你爹爹,笑起來的時候像。桉兒像你父親,平時不愛說話,但一說就說到點子上。」
丹萍眨眨眼,笑得很開心。
丹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對這個評價很滿意。
星和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三月七跟在後面,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白珩姐!」星衝過來,「你好了?你好了?!」
白珩笑著點頭。
「好了,全好了。」
穹湊過來,上下打量著她。
「看起來和真人一模一樣!」他驚嘆道,「不,比真人還漂亮!」
白珩被他逗笑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以前不是真人似的。」
穹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說……我是說……」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就是好看!」
三月七在旁邊笑瘋了。
「穹,你能不能行了!」
穹紅著臉,不敢看白珩。
丹萍從白珩懷裡探出腦袋,對著鏡頭揮手。
「三月姐姐!拍萍兒!拍萍兒!」
三月七連忙把鏡頭對準她。
鏡流彎腰抱起丹桉。
「我也要。」
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
「好好好,都拍都拍!」
陽光落在院子裡,落在一張張笑臉上。
白珩抱著丹萍,看著這一切。
鏡流抱著丹桉站在她身邊,手輕輕攬著她的腰。
遠處,刃和丹恆並肩站在工坊門口,看著這邊。
白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裡的丹萍。
「萍兒。」
「嗯?」
「你爹爹和父親,是不是很幸福?」
丹萍點點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嗯!爹爹們每天都好幸福!」
白珩笑了。
她抬起頭,看向鏡流。
「阿流。」
鏡流看她。
「我們也會的。」
陽光正好。
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落在每一張笑臉上。
落在每一個終於等到的幸福上。
太卜司內,開會回來沒多久的符玄,又一次把手中的玉簡拍在案几上。
「青雀!」
那聲音穿過層層迴廊,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當值的卜者們齊刷刷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文書堆里。
「人呢!」符玄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鵪鶉似的下屬,「青雀今天又去哪兒了!」
沒有人敢回答。
符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指尖掐動。
三秒後,她睜開眼,嘴角微微抽搐。
「金人巷……棋牌鋪子……」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大步朝外走去。
當值的卜者們同時鬆了口氣,默默在心裡給青雀點了根蠟。都在心裡默默吐槽,
『太卜大人,你就寵吧!』
金人巷,棋牌鋪子。
青雀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副瓊玉牌,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
「胡了!」
她把牌一推,對面的牌友哀嚎一片。
「青雀你手氣也太好了吧!」
「這都第幾把了!」
「不行不行,再來再來!」
青雀笑眯眯地收著籌碼,嘴裡說著「運氣運氣」,心裡卻美滋滋的。
今天運氣確實不錯,從早上到現在,一把沒輸過。
她正盤算著待會兒去吃什麼,忽然感覺後頸一涼。
一股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氣壓,從身後籠罩下來。
青雀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僵硬地轉過頭,一寸一寸,對上符玄那張似笑非笑的精緻面容。
「太、太卜大人……」她的聲音都在發飄,「您怎麼來了……」
符玄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那目光,讓青雀的魂都快飛了。
「本座怎麼來了?」符玄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春風,「本座也想問問,青雀你怎麼來了?」
青雀張了張嘴,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那個……屬下是來……呃……調研民情!對!調研民情!」
符玄挑了挑眉。
「調研民情?調研到棋牌鋪子?調研到打了六個系統時的牌?」
青雀的臉垮了下來。
「太卜大人,我錯了……」
符玄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深吸一口氣。
「青雀,你知道今天有多少文書等著你核對嗎?」
青雀不敢說話。
「你知道太卜司今天有多少事務等著處理嗎?」
青雀繼續裝死。
「你知道本座今天抓你抓了幾次了嗎?」
青雀小聲說:「三……三次?」
符玄氣極反笑。
「三次?加上今天,這個月第十二次了!但這個月已經過了12天了!」
青雀縮了縮脖子。
旁邊的牌友們早就溜得沒影了,只剩下青雀一個人面對著符玄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