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註定是一場無疾而終的談話,兩人的觀點從一開始就不統一,最後只能不歡而散。
文德明確認了田桂芳是真的想要離婚後,不知為何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開門的是徐冬梅。
「德明,你去哪裡了?」
「我今天買完複習資料回來就沒見你。」
徐冬梅對他的稱呼已經從之前的「文大哥」變成了「德明」。
她親切地上前挽住文德明的胳膊,興沖沖道:「我今天找過班主任了,中午還請她吃了飯,復讀的事已經穩了。」
「這還多虧了你之前準備的禮物。」
「她還給我列了複習需要準備的資料,吃完飯我繞路去了圖書館,把所有東西都備齊了。」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也沒等來半句回應,終於反應過來,今天的文德明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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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明,你怎麼了?」待文德明在沙發坐下後,徐冬梅給他倒了一杯涼白開,語帶關切道:「有什麼難事你說出來聽聽,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說出來心裡也會好受些。」
文德明見她像只受了驚的小貓,滿臉都寫滿了不安,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溫和道:「沒事兒!剛剛就是想事情,走神了。」
「我爹娘呢?」文德明問道。
「德明回來了。」說曹操,曹操到,文老太太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一邊扇著一邊招呼兒子,從房裡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文老頭兒。
「我和你爹去外頭轉轉,你陪著小徐在家複習吧。」她也不問兒子去找田桂芳的事結果如何。
只要徐冬梅在文家,老兩口都會找藉口溜出去,給他們二人單獨相處的空間,也怕外頭大熱天的,給熱中暑嘍。
「外面太陽挺大的,要不再等會兒吧。」文德明提醒。
「不嘍,不嘍,我和你爹去老李頭家打麻將去。」文老太擺了擺手,和文老頭穿鞋出門了。
麻將是西南地區人們閒暇時的主要娛樂,這會賭博嚴管極嚴,大傢伙閉著門玩玩,這兩年放得鬆了些,不涉及現金,輸贏些糖果、瓜子、茶水的,一般不會被追究。
目送二老出門,徐冬梅紅著臉微低著頭,文德明也有一些不自在。
雖然兩人已經赤誠相待多次,但面對這種明顯製造出來的單獨空間,還是有些扭捏。
「你都買了哪些資料,給我看看吧。」文德明先開口打破僵局。
「好,資料放在你屋裡,咱們……咱們進去看吧。」徐冬梅年紀輕,這會兒臉已經紅得快要滲出水來。
她抿著唇起身,快步進了文德明的房間,低著頭坐在了床上。文德明看著少女嬌羞的模樣,與田桂芳之前的不愉快全然被拋在了腦後,也跟著人前後腳進屋,挨著人靠坐了下來。
徐冬梅長得不難看,相反還很耐看。
徐家三姐妹都隨了李小紅,個子不高,皮膚白皙,鵝蛋臉,小骨架。
此刻她端坐在床邊,滿臉嬌羞,將「我見猶憐」演繹得淋漓盡致。
文德明看著如此的徐冬梅,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他把少女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在掌心,反覆摩挲著。
「冬梅。」
他剛一開口,嗓音嘶啞,已然是動了情。
徐冬梅緩緩抬起頭,十七歲的女孩羞紅著臉,嫩得能掐出水來,文德明再也控制不住,低頭覆在了殷紅的花瓣上。
少女緩緩閉上了雙眼,任由眼前之人予取予求。
不多時,房間裡響起了和諧的交響樂。
老舊的鑰匙插進鎖孔,一扭,噠的一聲,應聲而開。
田桂芳推門而入。
這麼安靜,家裡沒人?
這倒省事。
剛剛和文德明分開了,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小茹的戶口要儘快落實下來,這還得感謝文老太,小茹到現在還沒上戶口呢。
估計當初生下來見是女娃娃就已經起了心思。
當初畢業後,她的戶口隨工作落在了學校,婚後本來是要轉到文家的,但剛好趕上文德明出工,就給耽擱了下來。
也有可能是文家人那時便有了主意,提過一嘴有空了再一起去遷戶後,一直沒有人再提這個事,所以她和小茹的戶口都不在文家。
她剛剛騎上車去戶籍部門問了小茹的戶口能不能落在自己的戶口上,戶籍部門的工作人員告之在1982年公安部發布的《關於解決有關農村落戶問題的通知》明確規定,新生兒出生後原則上隨母親登記常住戶口,僅在特殊情形下可隨父落戶。
「隨母政策」實行這一條規定,主要目的是嚴控農轉非、防止大量農村人口湧入城市,這是當時全國執行的核心落戶準則。
隨母政策,這個好呀,之前的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不過如果要落在學校的集體戶上,需要學校出具一個同意落戶的證明。
之前她不敢打包票學校會同意,但徐春蘭可是她帶出來的省狀元,實在不行就帶上春蘭一起去辦理。另外,還需要出生證明和當時計生部門出具的准生證,這兩樣東西留在了文家,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她問過話後就騎車轉到了鐵道部家屬院兒。
文家,田桂芳很熟。
她本想直接去文老太房間裡拿上東西就走,但路過文德明的房間時,卻聽到了不該出現的靡靡之音,已經生過一個孩子的她,當然明白此刻裡面在幹什麼。
裡面那人的喘息聲,她再熟悉不過。
火氣上頭,正準備推門而入,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猶豫了幾息後,田桂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
哐!
房門打開。
啊!
這突兀的動靜,把床上赤身的倆人著實嚇得不輕。
這段時間,二人白天已經不是頭一回,所以方才進來忘了反鎖門。
文德明第一時間拉過床單,將徐冬梅全裸的身軀蓋了個嚴實。他抬頭望著自己的妻子,除了驚懼和羞恥外,不知為何,心裡突然破了好大一個洞,涼意從後背竄上頭頂。
他明白,自己徹底失去桂芳了。
即使從第一次醉酒那次開始,自己就沒有資格做桂芳的丈夫了。
徐冬梅嚇壞了,她縮成小小一團,把臉埋在文德明懷裡,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根本不敢抬頭。
田桂芳沒有吵,也沒有鬧,她環視一圈,地上散落著渣男賤女的衣衫,她用腳幾下踢到一塊兒,彎腰撿起,順手丟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