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芳!」文德明急切地喊道。
田桂芳好似沒聽到他的聲音,繼續看著這個自己生活了幾年的地方。
這裡曾經是自己的新房,但眼下已經沒有一絲屬於她的痕跡。
桌上擺著初中的課本和資料,梳妝鏡下方擱著紅色的頭繩、年輕女生流行的髮夾和明顯新買的雪花膏。
床頭柜上疊著兩堆衣服,一堆是女式的,另一堆文德明的;最上面那件白襯衣還是前兩個月她買的,瞧著像是今天剛疊好,還沒來得及收進衣櫃。
哼,才幾日的工夫,就過起了夫妻生活。
想到中午和前幾日這個男人還跑去她那兒勸她回家,真是可笑!
田桂芳轉過身,靜靜看著自己的丈夫,此時全身赤裸,夾著雙腿藏起關鍵部位,狼狽地用床單把另一個女人摟在懷裡,擺出一副保護的姿態。
她緊緊咬著後槽牙,收回之前說過的話,什麼好人,這根本就是個垃圾。
「桂芳。」文德明聲音帶著顫抖,眼裡滿是乞求。
難堪!
羞恥!
還帶著驚懼!
他怕!
怕田桂芳突然大叫起來,引來鄰里圍觀,自己和冬梅都完了。
也怕對方突然發瘋,傷害冬梅。
啪!
之前打的那個耳光收了力,這一次田桂芳用了全力。
文德明被扇得側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他用舌頭抵了抵失去知覺的左臉,緩緩抬起頭看向田桂芳。
就見田桂芳從包里摸出筆和紙,砸在文德明臉上,語氣平靜又冷漠:「寫吧!」
隨身帶著紙筆,除了她本來就是出門辦事,為了方便記錄,更是身為教師的職業習慣。
文德明一時沒明白要寫什麼,他有些呆愣地看著田桂芳。
「認罪書,把你倆的醜事寫下來,簽上名。」田桂芳沒讓他繼續疑惑。
「桂芳!」文德明眼裡的乞求更深。
他不想寫。
田桂芳抬手將食指抵住鼻腔,渣男賤女弄出的這味兒,真臭!
「不寫也可以,還有一種選擇,我現在就吼一嗓子,讓大傢伙都來瞧瞧。」
「或是你夠膽,能立刻把我打死,若我不死,準會拼個你死我活,瘋給你看。」
「我就是死了,你們也逃不了,我來這裡好多人都知道,樓下一群人瞧見!」
這死男人天生就慫,他不敢!
「其實只要你們老文家不來傷害我和小茹,我敢保證,這張紙不會被第四個人看見。」田桂芳態度堅決,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徐冬梅用手輕輕地推著文德明,催他趕緊做決定。
她怕得要死,更不想其他人看見她現在的醜態,真是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
文德明也明白,今天這認罪書是非寫不可了,他慢慢往床頭挪去,想拿件衣服遮遮醜。
「別亂動!就這樣寫吧,這屋裡的誰沒見過你身上那二兩肉。」田桂芳冷笑著開口,說話間眼疾手快奔到床頭,將上面疊好的兩堆衣服也扔出了窗外。
「你!」文德明氣極。
田桂芳冷哼一聲:「快寫!」
開什麼玩笑,讓你穿上那身皮,來個不認帳,到時候上哪兒去為她和小茹找那麼好的「護身符」。
文德明知道寫了以後代表著什麼。
以後他在田桂芳面前永遠低人一等,他是真打算穿上衣服不認帳,文德明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也不自知。
如果不寫,他相信田桂芳做得出玉石俱焚的事來,她一直都那麼剛!
無奈之下,只能按田桂芳的要求寫下認罪書,田桂芳還要求徐冬梅和文德明一起簽字,並用文德明剛剛掐出的血,按了手印。
「都是同一個爹媽生的,你說說你,怎麼就那麼自甘下賤呢?」田桂芳當然認識徐冬梅,春蘭沒少為這個妹妹操心。
徐冬梅剛剛只是默默地流淚,聽田桂芳這樣一說,立刻把頭埋在被子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不……不能怪我,第一次我也是被強迫的。」
「不要這樣說冬梅,她是無辜的。」文德明插嘴。
「哼,還維護上了。去你娘屋裡,把小茹的出生證明和准生證拿給我。」田桂芳不想和這倆人糾纏。
她拉開門,示意文德明出去:「就這樣光著去。」
說著一把扯過趴在床上的徐冬梅,文德明見狀正想阻攔,田桂芳冷冷地眼神掃了過來,警告道:「我勸你最好別動。」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拉扯著徐冬梅出了房間。
「啊,放開我!」
「好痛!」
「德明救我!」徐冬梅嚇得雙腿發軟,雙手努力遮擋著自己的關鍵部位,顧住了上邊,又顧不了下面,嘴裡不停地叫著。
「你要是想讓樓下的大爺大娘都過來瞧瞧,就接著喊。」田桂芳出聲打斷。
聞言,徐冬梅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
田桂芳將人拖到門口,對著文德明吼道:「傻站著幹什麼?去把小茹的出生證明和准生證拿給我。」
「我告訴你別耍花招,不然我就開門,把你的小心肝兒推出去,給大伙兒瞧瞧。」
徐冬梅一聽,立馬癱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好在田桂芳從小干慣了活,雖然是個老師,但比起被徐春蘭嬌養著長大的徐冬梅,力氣要大得多。
「德明!」徐冬梅淚眼巴巴地看著文德明,她光著身子,剛才被拉扯的時候,身上好多地方都破了皮,此刻披散著長發,一隻手被田桂芳死死拽住,一隻手擋住上身關鍵部位,纖纖玉腿彎曲著,柔弱地半癱在地上,淚水掛在眼框上,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文德明心疼!
雖心不甘,眼下也只能妥協,轉身去了文老太的房間。
他本想著找機會搶回認罪書自然是最好的,但田桂芳剛才一系列動作太快,他又怕對方發瘋,一直有所顧忌。
看著文德明轉身進了文老太房間,田桂芳提著的心還是沒能完全放鬆下來。
自己再怎麼也是女流之輩,力氣肯定抵不過文德明。
但她也了解文德明,這個人沒魄力,膽小,說白了就是慫,然後又總顧著那一點情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情分可言,她站在門口猶豫那會兒就想得很清楚,事情已經發生,傷心難過那些都是後話,怎麼讓形勢有利於己方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以前的自己眼睛真是被屎糊住了。
居然把自己嫁給了文德明這樣的垃圾。
如果剛剛在她進房間時,直接用床單把自己捆起來,堵住嘴,然後他和徐冬梅穿好衣服,毀滅痕跡,自己拿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還好,進門時,她第一時間扔了衣服,然後順勢站到了窗邊,老文家住在二樓,她做好了隨時發瘋、翻窗大鬧的準備。
不一會兒,文德明拿著小茹的出生證明和准生證走了出來。他已經穿上了衣褲,文老頭的,手裡還拿著一套文老太的衣服。
田桂芳接過東西,嘲諷道:「也別那麼急著穿上衣服,我馬上就走,時間尚早,你倆還可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