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三娘出了院門,田桂芳道:「我和素芬去賣菜,胖嬸子和春蘭在家吧。」
「小茹,你跟著胖姨奶在家,一定要聽話哦。」
「嗯,小茹聽話。」小丫頭其實也想跟著去,但媽媽說人多不安全,外面太熱,會生病。
她不想生病,生病要花錢。
「胖嬸,春蘭,要是文家那邊來人,你們別搭理,也別讓他們帶走小茹。」田桂芳拉著二人,避開小茹低聲說道。
「我等一下要出去收花生,買配料,本來想帶著小茹的,那還是放在家裡妥當些。」徐春蘭回道。
在外面萬一遇上了來個硬搶,她可搶不過來,再說了人家可是小茹的血親,帶走孩子天經地義,她是個外人。
「你們出門我就把門鎖死,除了自己人,誰也不開。小丫頭交給我,你就放心吧。」胖嬸保證。
本來胖嬸跟著去賣菜也可以,但她要負責明天早上要用的面,田桂芳不擅長。
今天是個好日子,胖嬸了也想早些弄好,早點回家。
徐富貴今天下午也很高興。
上班的時候工友們紛紛都來道賀,這一輩子的臉面都在今日給掙了個足,走到哪裡都有人笑臉相對。
考上大學不稀奇,但省狀元很稀奇,在雲溪縣這可是頭一份兒。
「老徐呀,你家出了個文曲星,不得請客,讓大傢伙一起熱鬧熱鬧啊。」
「是呀,這個酒席你該辦。」
「對呀,對呀!」
工友們一起起鬨。
徐富貴卻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升學宴請客?
好事兒呀!
家裡的親戚和這些工友不得來表達一下祝賀?
表達祝賀可不是只憑嘴,來了還得送禮呀。
特別是中午那些想要筆記,想要老大去輔導家裡娃娃的人家,那不是會祝賀得更有誠意?
徐富貴扯起憨厚的笑容回道:「該辦,該辦!」
「今天晚上就回家和咱們老大商量商量。」
「到時確定好日子就告知大家。」
徐富貴確定說要辦酒席請客後,剛剛起鬨的人反而聲音弱了下去。
唉,簡直是腦子抽筋,嘴咋就那麼賤呢?
這老徐辦酒,大夥不得隨禮啊?
這年頭誰家有多富裕,拿那閒錢去吃酒席。但話都說了出去了,也收不回來,只能硬著頭皮附和。
徐富貴同志今晚哼著歌,騎著自行車,樂呵呵地往家趕。
快到家屬院時,他突然想起中午那會兒肖建明那小子在這裡跟他說的話。
按往常這個時候老大還沒回來,不如拐去這片的農貿市場看看。
想到這兒,拐了個彎,揚塵而去。
鄭素芬和田桂芳二人這會兒正忙得抬不起頭,她們面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原本這個時候的人除了正式的場合以外,其他地方是沒有排隊意識的,但架不住徐春蘭是重生而來,習慣了後世的排隊,從一開始就要求大家一個一個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習慣了。
她們二人自然也看不到徐富貴那微張的嘴和不遠處的角落裡肖建明那越發陰沉的臉。
這人沒工作,又不用幹家務,整天沒事幹,就盯著這點事兒,像陰溝里的老鼠。
徐富貴自然是沒有耐心等著她們賣完才走,他像肖建明所說的那樣,在心裡細算著大致的收入,當算到六十多的時候,拔轉自行車頭走了。
一邊踩著單車,一邊在心裡感慨:」真的!」
「沒想到是真的!」
「果然如肖家小子說的那樣,這一天估計就能掙個百八十塊。」
「說什麼給田老師看孩子,全都是騙人的瞎話。」
「這老大看來早就對家裡存了二心。」
此時的徐富貴全然沒了剛下班時的好心情。
農貿市場門口的肖建明,等到鄭素芬和田桂芳賣完菜、收拾好東西歸家後,遠遠綴在兩人身後。等二人進了小院,並未離開,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太陽下山後蚊蟲多了起來,他一邊拍打著叮咬的蚊蟲,一邊探頭盯著小院,不多時丁大叔來送菜,接著是江曉峰,最後徐春蘭也駝著個大袋子回來了。
徐春蘭一出現,肖建明緊抿著唇,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充滿了血絲,手緊緊攥著藏身靠著大樹的樹枝,「咔」的一聲,樹枝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力道,應聲而斷。
這個賤人,辱他、嫌棄他,讓他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憑什麼還能安然地掙錢、考省狀元、上大學。
嫉妒和怨恨讓肖建明變得面目全非。
徐春蘭可不知道被人記恨了,即使知道了也不在意。
幾人收拾完明天早上要賣的菜,分了錢,同胖嬸兒和鄭素芬一同歸家。
後面也出現過幾次競爭者,但沒有徐春蘭做的味道好,幾天人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去別的地兒賣了,還是沒做了。
李三娘現在每天分銷的量很大,她和兩個兒子在本縣賣,羅家大哥帶著媳婦兒去了隔壁縣。主食由公婆在家操持,他們幾人專門負責在外面銷售。
丁大叔他們的菜供應不上,她便讓老公羅大海在收完自家的菜後,專門負責在村里幫忙收購,然後徐春蘭看過品相後,每天取菜的時候帶過來。
剝花生太費事,買供銷社裡現成剝好的又貴,徐春蘭便在村里先付訂金,然後去收剝好的成品,每斤多加五分錢,十斤就能多五毛錢,村民表示很樂意剝好給她。家裡有老人孩子,或是吃完飯閒下來的時候,順手就能弄完的事兒,五毛錢呢,也能給家裡添置些針頭線腦了。
目前每天盈利有六七百,徐春蘭能分三四百,鄭素芬和田桂芳每天能分一百五左右。胖嬸兒工作量很大,她相當能幹,目前工資給到了每天十元。
「素芬,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跟著咱們?」徐春蘭騎著車,湊近坐在三輪車後的鄭素芬,壓低聲問道。
「啊?我沒注意呀。」鄭素芬一臉茫然。
今天出成績,三人一路上都有說有笑,大家都很興奮。
之前路過一段窄路時,徐春蘭讓胖嬸兒先過,自己落在了後頭。不經意地往後瞄了一眼,恍惚間好像有一道黑影快速閃進了陰影里。
此後,她就總是有意無意地不時回頭,總感覺身後有人。
「我們三個人呢,誰敢跟著咱們?你嬸子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胖嬸兒在前頭,不在意道。
「可能是我多想了。」嘴上這麼說,但徐春蘭的心裡總覺得毛毛的。
打定主意,以後收工決不能單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