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對自己現在年輕的身體很滿意,精力充沛,身形靈活。
幾個回合下來,二人都氣喘吁吁。
徐富貴扔了手裡的掃帚,扶著桌角喘著氣,說道:「不辦酒席可以,你把你上學的筆記給我。」
現在這死丫頭什麼事兒都敢做,硬辦到時下不來台的肯定是自己。
「哦。」徐春蘭沒什麼表情,淡淡地應了一聲。
「還有,你每天到底在幹啥?」剛才一回來就說辦酒席的事,差點忘了這死丫頭騙他給別人帶孩子的事了。
「幫田老師看孩子啊。」徐春蘭眼神暗了一下,看來肖建明已經找過徐富貴了。
「你還撒謊,肖家小子都碰到你了,在農貿市場賣菜。」
「我今天也去看了,你那什麼田老師,還有一樓胖嬸家的丫頭,在那兒擺攤。」徐富貴厲聲道。
徐秋菊和徐冬梅二人面面相覷。
看來還有她們不知道的事兒。
「就是幫田老師帶孩子呀,然後順便給他們打雜,反正都是工作嘛,肯定是有什麼事就做什麼事。」徐春蘭不承認。
開什麼玩笑,要讓家裡這三位知道她掙了很多錢,接下來等通知書的日子,她還能安穩嗎?
「現在嘴裡沒一句實話,我現在就去問胖嬸子和他家的丫頭。」徐富貴不信。
「好啊,去問呀!」徐春蘭不怕。
她們幾個早就說好了,只要徐家人來問,就說她一個月只有二十,不管幹什麼,她就是個幫忙的。
正準備轉身的徐富貴,看她這副模樣,心裡哪還不明白,肯定是已經串通好了。
「好好好,現在翅膀硬了,敢騙你老子,不要以為考了個屁狀元,老子就管不了你。」
「再怎麼厲害,你都是老子的種!」
「從明天開始,不准出門。咱廠領導有孩子需要輔導功課,我這邊給你排排,看先去誰家。」徐富貴懶得同她掰扯。
「哦?真讓我去廠領導家輔導?」徐春蘭臉上帶著笑,但眼神卻很冷,她就那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徐富貴。
「你!……別擺出這副死樣子。」徐富貴看著這種眼神,後背有些發涼。
「呵呵,那我可要好好跟領導聊聊關於咱家小娘的事兒。」她說到這裡時,還托著下巴,故作思考:「嗯……小娘是不是懷上了?我們仨姐妹是不是馬上就要有弟弟了?」
「唉,這是喜事兒呀。」
「合該好好宣傳宣傳,讓大傢伙也為咱家高興高興。」
「對了,還應該給咱媽也說說,好讓她也樂呵樂呵。咱們老徐家終於要有後了。」
「爸,應該把人領回來,給大傢伙都瞧瞧的。」
「租個房子把人拘在外頭,像什麼話?」
徐春蘭每說一句,徐富貴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額間冒出細細的汗珠。
這是魔鬼,根本就不是他那個大女兒。
「你是誰?」徐富貴一字一句地咬著牙問道。
「爸,你年紀不大,怎麼就糊塗了?」徐春蘭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抿著唇輕聲笑了笑:「我當然是......徐春蘭呀。」
最後幾個字故意說得像她上一世刷視頻裡面的惡毒反叛,調子拖得長長的,邪得讓人頭皮發麻煩。
不是說她的髒東西嗎?
哼,嚇死你!
徐富貴果然被嚇到了,心裡越發確定此人絕非自己的大女兒。
他家老大以前一棍子下去也放不出一個屁。
眼前這人伶牙俐齒,咄咄逼人,怎麼可能是徐春蘭?
「你最好從我家老大身體裡滾出去。」徐富貴惡狠狠道。
徐春蘭頭疼。
寧願相信她是鬼,也不願相信她會變,上一世的自己活得可真是讓人無語。
她現在這樣還是跟王保保的媳婦學的呢。
主打一個不吃虧。
誰讓她不痛快,她就還回去。
誰對她有好處,忍忍也無妨。
沒好處?哼,她看都不帶看一眼的,心情不好,還會上去踩一腳,全當給自己解氣。
所有的不好都是別人,絕不自己內耗一點兒。
上輩子後來覺得她又壞又自私,現在想想,這女人活得是真通透啊。
徐冬梅像見鬼一樣看著徐春蘭。
什么小娘?
什么弟弟?
才過了一個月,感覺自己已經不是徐家的人了。
家裡什麼都瞞著她。
徐秋菊卻低著頭。
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怪不得呢。
突然就從家裡搬了出去。
「爸,你說什麼呢?」
「你說的這些傳出去哪有人會信?」
「搞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哦,是要被拉去遊街批鬥的。」徐春蘭臉上堆滿了笑意,眼底卻藏著威脅。
富貴往後退了幾步,頹然地坐在了涼椅上。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冷冷問道:「你想幹什麼?」
他輸不起,和王雪琴的事並非不透風的牆,經不起查,兒子沒生成,賴以生存的工作丟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萬一她告訴了李小紅,又會是另一個麻煩,現在看著躺在床上,一副柔軟可憐的模樣,可真發起瘋來,也不是好惹的。
李小紅的工作她已經按王家的要求答應給了老二,不然他帶不走王雪琴。在沒有辦成之前,這事兒還得李小紅配合。
不是他急,主要是年紀越來越大,現在不趕緊想辦法生個兒子,將來百年之後怎麼面對列祖列宗。
家屬院裡那幫長舌婦整日嚼舌根,都笑他沒兒子,背地裡說雙職工又怎麼樣,到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上工時,工友眼裡那藏不住的同情和輕蔑,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幹了一輩子,最後家產便宜外人,徐富貴根本接受不了。
自己只是個普通工人,沒人脈,錢也不多,還上了歲數,想找個願意給他生兒子的人談何容易。不行,王雪琴一定要藏好,絕不能被人捅出去。
「爸,你們在說什麼?」徐冬梅插話,她急!
「閉嘴!」徐富貴冷聲喝道,轉頭看著徐春蘭,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瞪得老大,壓著嗓子咬牙繼續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呵呵......爸,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能想幹什麼?」
「當然是盼著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呀。」
「各人顧各人的事,互不打擾,這樣不是挺好嗎?」徐春蘭話說得明白,就是要徐富貴少插手自己的事。
哎呀,今天把老爹嚇得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