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眼睛亮了,這一下就能掙十塊,她一個月才多少錢,隨即故作矜持道:「嗯,是的,出遠門,在外面沒個手錶確實不方便。」
接著又夸道:「你這丫頭一看就聰明,讀了大學,以後的造化呀,大著呢。」突然湊近徐春蘭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黑市二十塊一張,加上你給我的十塊,給我三十,我給你開票。」
徐春蘭笑著點頭,一隻手快速在口袋裡數了三十塊,團吧團吧,搭在售貨員的手背上,再感激的握住,把三張大團結移到了售貨員手心裡:「哎呀,阿姐不但人美,這說話也中聽。」
售貨員快速瞄了一眼手裡的錢,臉上故作不好意思把手縮了回去,順勢錢進了口袋,另一隻手握了握徐春蘭的手,把一張手錶券塞了進去,嘴上打趣道:「美啥美,都娃他媽了。」立馬又公事公辦道:「我給你寫單,然後去收銀台繳費,繳了錢過來拿。」
「好嘞。」徐春蘭歡快地繳錢去了。
哭泣的徐冬梅被文德明安撫好時,就見徐春蘭已經給完錢,拿著手錶轉身走了。
「我回去就告訴爸,她不知道在哪裡搞了那麼多錢。」徐冬梅不忿道。
徐春蘭在意嗎?
不在意。
該買的東西都買齊了,趕緊回去問一下田老師火車票的事兒。
徐春蘭到時,田桂芳早就回來了,胖嬸兒和鄭素芬賣菜也回來了。
「今天都順利嗎?」剛進門,田桂芳便問道。
「嗯,挺順的。」徐春蘭一邊答道,一邊把車靠在牆邊,然後拍了拍帆布包,朝著剛從堂屋跑出來的小茹揶揄道:「我回來,有人沒有第一時間喊我,唉,真是可惜,我還買了奶糖,這下送不出去了。」
「春蘭姐姐!」
「喊了,喊了,小茹聽到車響就跑來了。」聽說有奶糖,小短腿跑得更快了,朝著徐春蘭撲了過來。
「慢點,小心摔著。」徐春蘭上前把小丫頭撈進懷裡,走到石桌前坐了下來,打開帆布包,抓了一把糖給小女娃。
「謝謝春蘭姐姐!」
「哇,好多!」小茹眼睛睜得大大的,笑得嘴巴咧得老大,牙齒還沒長齊,一道口水順著嘴角滑了下來,她立馬閉上嘴,用斜眼觀察徐春蘭有沒發現。
徐春蘭看破不戳破,故意把頭歪在一邊,小茹得逞般抿著嘴,從徐春蘭懷裡滑出來,奔向田桂芳:「媽媽,吃糖。」
她遞了一顆給田桂芳,不等她回應,又噠噠噠地給胖嬸兒和鄭素芬送糖,最後跑回徐春蘭懷裡:「春蘭姐姐,我們一起吃糖。」
她的手小小的,看著兩隻手滿滿的,其實也就幾顆,剛好夠幾人一人一顆。
「哎呀,這麼乖巧的小茹,春蘭姐姐稀罕死了。」
「快來給姐姐香一個。」徐春蘭用頭輕輕蹭她的小肚子,逗得小茹哈哈大笑。
徐春蘭上一世給徐秋菊和徐冬梅帶孩子,後來還給徐秋菊帶孫子,那些全都是生下來討債的。像小茹這種乖娃娃,就是來報恩的。
徐春蘭把奶糖一分為二,分了半斤給小茹,小茹抱著袋子直樂。
「一天最多吃兩顆,小心你的牙。」田桂芳在旁邊潑冷水。
小茹抱著奶糖跑進屋裡,一邊跑,一邊委屈道:「三顆,就三顆。」
「車票的事,校領導已經安排了,他們一直留意著呢,你收到通知書的第二天就在安排了,幸好我今天去得及時,反正一張是買,兩張也是買,素芬的我拜託我同事幫忙順便帶一下。」田桂芳道。
「真是太謝謝你了,田老師。」鄭素芬剛洗完東西,手上都是水,她在圍裙上擦了擦,問道:「多少錢,我給你。」
「二十七塊。」田桂芳答道。
鄭素芬從今天賣菜的袋子裡數了二十七塊,遞給了田桂芳:「田老師,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啥。」田桂芳接過錢,沒數,直接塞進了口袋。
「要不是你,我都買不到和春蘭一塊兒的票呢。讓我一個人坐火車,我挺怵的。」鄭素芬道。
「你戶口和糧油關係的遷移資料明天趕緊去辦了。」田桂芳提醒。
「嗯,明天我帶素芬去辦。」胖嬸兒端了碗綠豆湯遞給徐春蘭,「剛回來,先喝一碗消消暑氣。」
「謝謝嬸子。」徐春蘭笑著接了過來。
「春蘭,你都買了什麼呀?」鄭素芬看著徐春蘭大包小包,好奇道。
徐春蘭趕緊給大傢伙兒展示她買到的好東西。
幾個女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買了新衣服,不管是老女人,還是小女人,都熱衷討論。
「明天也帶素芬去買兩身,人靠衣裝,出門在外還是得穿得體面些,到時候車上穿一套,還有一套留著換洗。」胖嬸兒看著徐春蘭試穿的新衣服,越看越滿意。
「這些生活用品也買一套,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的,這些東西落地就得用上。」胖嬸兒繼續說道。
看著徐春蘭買了新手錶,她也想給她家素芬買,要一百多塊呢,羊城那邊花銷怎麼樣也不知道,唉,還是算了。
「嬸子,在車上可別穿新衣服,就平時穿的補丁衣服和舊布鞋最好。」徐春蘭糾正。
「為啥,出門不都得體體面面的嘛。」胖嬸兒不解。
「出門在外最重要的是財不露白,不但衣服不能穿太好,錢最好是換成零鈔,縫在不同的地方,儘量不在人前掏錢,而且帶的吃食也不能太好,反正就是越不起眼越安穩。」徐春蘭解釋。
她本想說她們這次坐的這個路線可不太安生,但怕嚇著胖嬸兒咽了回去。
「春蘭,你這腦子就是想得周全。」胖嬸兒拍了一下腦門,立馬明白過來,上前拍著她的肩說道:「素芬跟著你一道兒,我是真放心,你交代我的事,你也放心。」
徐春蘭:……
「啥事兒呀,娘。」鄭素芬好奇。
「哪兒都有你的事兒,把這個碗拿去洗了。」胖嬸兒順手把徐春蘭剛喝綠豆湯的碗遞給了鄭素芬,還順便叮囑道:「出門在外,你就聽春蘭丫頭的,跟著人家做就成,不明白的別總問,你這腦子問了也不一定想得明白。」
鄭素芬:......
她好歹也是自己考上大學的,可從娘嘴裡說出來,自己跟個白痴似的。
「嬸子,你太誇張了,素芬其實很聰明的。」徐春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