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有些意猶未盡:「我感覺我還能來一碗。」
「那小富婆,咱們能再來一碗嗎?」羅林也沒吃夠。
「來!」徐春蘭拍了一下桌子,又叫了三碗。
一人兩碗抄手下肚,還吃了兩個菜,雖然涼菜的量不多,但抄手是實打實的兩碗,最後只能扶著肚子走出國營飯店。
徐春蘭在心中感慨:「正宗土豬肉餡的抄手就是好吃,那皮也是手工擀的,特別爽滑。」
「春蘭,你現在真是豪氣。」鄭素芬朝她比了一個大拇指。
「我現在一人掙錢一人花。」
「你說人掙錢為了什麼?」徐春蘭略帶調戲地看著老夥計。
「讓家裡人過得好一點。」鄭素芬想了一會兒,認真答道。
「花呀,掙錢就是為了痛快地花,為了吃得更好,住得更好,穿得更好,讓自己快樂。」徐春蘭知道每個都有自己的責任,老夥計現在肯定是聽不懂,也不明白。
反正這輩子她掙錢就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讓自己快樂。
如果是上一世,她的回答也會和老夥計一樣,一切都是為了家人,為了別人。
「春蘭,我感覺你從家裡出來後,整個人都變得灑脫了。」鄭素芬有些羨慕,但她不行,爹娘每日都很辛苦,哥哥要娶嫂嫂,兩個弟弟還在上學,家裡負擔重。
羅林看著徐春蘭一眨不眨,不知在想什麼?
「當然啦,從此天高海闊任我飛。」徐春蘭開懷地大笑起來。
兩世為人,她終於離開了徐家。
沒有孩子,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
朋友合得來就處,合不來就遠離。
以後的每一天,她都要讓自己過得舒心,誰找她不痛快,她就讓誰不痛快,反正她就一個人,走到哪兒,哪兒就是她的家。
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掙多點兒,財富自由了,可以早點退休,人生也自由了。
如此才不枉她重生一回。
徐春蘭的笑容肆意中帶著點張揚,伴著火車站昏黃的燈光,讓她顯得熠熠生輝。
羅林看得呆住了。
以前的徐春蘭很沉穩,很優秀,但是太沉穩了,給他感覺有點像......像他奶,總帶著一種對世俗的淡漠,但此刻的徐春蘭仿佛煥發了新生,有點像同齡人了,他感覺她像一個迷......
幾人回到房間休息,一直待到五點半才出門,送羅林坐車。
三點多才吃過飯,大家都不餓,羅林買了幾個熱包子,鮮肉的,聞著太香了,打算晚點再吃。胖嬸兒給的包子,他們三個在汽車上已經分著吃了。
羅林報的是京市的大學,和徐春蘭和鄭素芬算是一南一北。
把人送到檢票口,羅林告別:「就送到這裡吧,你倆就不進站了,我行李不多,就兩個小包。」
徐春蘭忍不住交代:「在車上一切小心,要買東西儘量用零錢,不要和車上的人交談過多,防人之心不可無。」
羅林看著徐春蘭,點頭應道:「嗯,好的,我會注意。」
他家奶的那個味兒又出來了,就是這種感覺。
鄭素芬擺著手說道:「一路順風呀。」
羅林又看向鄭素芬,笑著回應:「謝謝!你們也一路順風。」
這種感覺才對。
車站工作人員已經在催著檢票,羅林轉身混入了人海。
「咱們也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早還要早起坐車。」徐春蘭對旁邊的老夥計說道。
「嗯,好呀。」
「下一次見羅林不知道什麼時候了。」離別讓鄭素芬有些多愁善感。
「咱們都是一個地方的,以後總會見面的。」徐春蘭安慰。
心中卻是想著,有可能是一輩子見不著呢。
大學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會有自己的事業和家庭,有時有心相聚,也會因為種種原因而有心無力。
所以呀,人生的路上會有很多的過客,一個離別或是轉身就是一輩子。
「嗯,你說的對。」單純的鄭素芬覺得徐春蘭說得有道理。
兩人回到客房後,先洗了個熱水澡。
徐春蘭拿出英語詞典開始記單詞,時間還早睡不著,頭髮也是濕的。
「哇,洗個熱水澡真的好舒服呀,家裡一般就擦洗一下,可不敢用那麼多水。」
「這單間還配了電風扇,我娘早就想買一颱風扇了,一直捨不得。」
「唉,一颱風扇要去掉咱爹兩個多月的工資呢。」
「有了錢就是好。」鄭素芬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感慨。
她要向錢看齊。
「你放心,咱倆以後會越來越有錢的。」徐春蘭堅定。
「嗯,春蘭你這麼有本事,我跟著你干,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鄭素芬表忠心。
「哈哈哈,這可是你說的。」
「咱們去了那邊,穩定下來後,我出門好好看看,利用學業之餘能做點啥。」徐春蘭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說道。
「好呀,我都聽你的。」鄭素芬眼睛亮亮的,她要掙多多的錢,家裡每個房間都裝上電風扇。
翌日,徐春蘭在生物鐘的促使下,五點鐘就醒了。
她起床洗漱完畢後,再叫醒鄭素芬,她則先把東西都收拾妥當嘍。
兩人下樓退房,又在國營飯店一人吃了 二兩麵條,進到候車廳。
六點五十的火車,提前半小時,六點二十開始檢票,但此時不到六點,就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
鄭素芬有些緊張,徐春蘭捏了捏她的手,倆人順勢站在了比較短的那隊人後頭。
過了一會兒,廣播聲響起:旅客同志們請注意,旅客同志們請注意!由本站開往株洲方向的312次列車,馬上就要檢票了!
請各位旅客準備好車票,拿好自己的行李,看好老人和孩子,不要遺忘隨身物品。到一號檢票口排隊,依次檢票進站,經由天橋前往三站台上車。
廣播聲如引線般,點醒了靜默的兩條長龍,瞬間騷動起來,呼呼地朝著檢票口方向擠過去。
現在坐火車站票特別多,大家都想早點擠上車,找個舒服的地兒。
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這個時候車次不夠,大量主幹線路依舊是單線軌道,一條鐵軌雙向跑車,一趟車開過去,對面的列車就得躲進會車站等。
一天裡面,一條幹線能夠排進去的客車班次有限,而且鐵道部門要先保障煤炭、糧食這類貨運任務,客車的排期時常要給貨車讓行。
公路長途運力孱弱,普通人遠行沒有別的備選渠道,客流全部湧向鐵路。
但在改革開放的春風下,很快就能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