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把自己的小兒媳婦罵了千百遍，她送這兩孫子回大兒子那兒去上學，兩孩子放暑假回鄉下老家玩兒。
老大從部隊退伍後，去了媳婦兒那邊工作。
沒辦法呀，當初娶這個兒媳婦，答應了孩子可以不跟著姓，但老大必須定居在媳婦兒那邊，誰讓老丈人有本事呢。
她是有座票的，但只有一張，就在這個位置對面。
兩個孩子都沒有買票，本想著小的量身高的時候蹲一蹲就不要錢，大的如果能混過來就混過來。
上車她補了一張大孫子的半票，小的沒要錢。
她惡狠狠地瞪著徐春蘭，看著她和鄭素芬放好行李，然後怡然自得地坐下。
坐在里側戴眼鏡的小伙子也終於把身子坐正了。
這兩個臭丫頭不好惹。
把視線轉向坐在對面的一個中年婦女身上。
「你這位子是我的，我現在要坐回來，你走吧。」
「搞笑，這個位子你兩塊錢賣給我的，現在就是我的。」中年婦女不走。
「我現在不想賣了，你把座位還給我，我把錢還給你。」胖大娘說得很是隨意。
「你賣給我的那刻起，它就是我的了。」中年婦女看著也不太好說話，她掏出車票，在大娘面前繞了繞，氣死人不償命道：「這個座位的票在我手裡，那這個位子就是我的。」
她本來是沒有坐票的，和這個大娘在車站認識，沒想到還是去同一個地方，就一起上了車。
一上車，她就蠻橫地占了對面人的座位，然後還悄悄把她的位子賣給了自己，幸好當時留了個心眼，互換了票。
徐春蘭翻了個白眼兒。
現在的火車票都沒有實名，確實是誰有票，位置就是誰的。
大娘不服氣，自從兒子當上了副所長，這幾年在身邊幫他帶孩子，一向都是她欺負別人，哪裡輪得到別人欺負她。
叉著腰，直接命令：「你那票明明就是我的，我現在不想賣了，你快還給我。」
「這票現在是我的，在我手裡就是我的。」
「你以為我像之前被你欺負的那小兩口一樣好欺負啊？」
「一上車就讓倆孩子擠著坐在人家座位上，人家看是倆孩子，沒說什麼。」
「等你放好東西，趁那男的起身去打開水，馬上坐了過去，然後再也沒起來過。」
「倚老賣老，還讓兩個孩子哭，欺負人家年輕麵皮薄，煩得人家沒法子，只得捏著鼻子把位子讓給你。」
「轉頭還從我這裡掙兩塊錢，真是算盤珠子投胎，就你最明白。」中年婦女戰鬥力不弱，一看平時就經常干架。
「你還有臉說我，天下烏鴉一般黑，你還不是要了我的票，心安理得地坐在位子上。」
「你了不起，也沒見你給那兩口子讓座？」
「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大娘氣勢也不弱。
她兩個孫子扶著座椅，被人擠來擠去，看著奶奶跟人吵架。小的那個一個沒留神，跌坐在地上，哭道：「奶，我要坐座位，我不要站著。」
「我花兩塊錢買的座，我當然心安理得。我不買，別人也會買。今兒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這位子我不讓。」中年女人也不示弱。
看著小孫子跌倒，這下可把大娘心疼壞了，連忙扶起孩子，對著中年女人語氣軟了幾分：「咱們都是一個地方的，我不坐，你讓孩子挨著坐一會兒吧。」
「不讓！」中年女人拒絕。
大娘又把目光望向徐春蘭和鄭素芬，「女娃娃，你看讓我這兩個孫子挨著你們擠擠吧。」
「不行，就他倆那體型，能把三個人的座塞滿。」徐春蘭不答應。
「你怎麼還罵人呢？你就不能有點愛心嗎？」大娘又要來火了。
「我沒有，你問一下別人有沒有。」徐春蘭回道。
「哎喲，真是世風日下啊，現在的年輕人一點素質都沒有，讓兩孩子挨著坐坐都不肯。」大娘吆喝起來。
「得了吧，你下一站就到了，讓他倆站一站吧，肥得跟個豬似的，全當鍛鍊。」中年女人看不慣。
「天老爺哦，這都是什麼世道......」大娘又想嚎，突然一道怒喝傳來：「閉嘴，吵死了。」
「再敢喊一句，老子打死你。」一個剛上車、滿臉橫肉的大漢怒道。
大娘沒說出口的話堵在了嗓子眼，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嗝。
世界終於安靜了，火車不知何時已啟動駛離市區。
而此時的老徐家可不安靜。
昨晚徐春蘭沒回家，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而且白天的時候，徐富貴在回家路上還碰到街道辦的同志，「這不是老徐同志嘛？」
徐富貴陪著笑臉應道：「是是是，朱幹事這是去哪兒？」
「最近大學開學在即，忙了好幾天，這不準備去打點酒，晚上解乏。」說著他提溜了一下手裡的酒瓶給徐富貴看。
「那是得喝兩口。」徐富貴應道。
「你家那丫頭昨天還上我那兒開證明了呢。」
「好好的一個省狀元不去京市，跑到羊城去幹啥。」朱幹事笑著可惜道。
徐富貴：......
他不知道啊，老大現在壓根就不聽他的，不對，不是說錄取通知書還沒到嗎？
朱幹事看著徐富貴一臉呆愣的模樣，笑道：「不會你家丫頭沒告訴你，她要去哪兒吧？」
「呵呵，哪能呢。」徐富貴尬笑。
家醜不可外揚，有些事還是自己私下裡去打聽清楚。
兩人分開，徐富貴飛快往家跑，回家後就去翻藏戶口本的地兒。
他早就把戶口本藏了起來，老大的錄取通知書到沒到，他不關心，只要戶口本在自己手裡，她就哪裡也去不成，老大自然會主動來找他。
但戶口本好好地躺在那裡，老大卻能去街道辦開證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今天晚上那死丫頭回來好好問問她。
本來是打算一會兒去王雪琴那裡看看的，但這會兒徐富貴沒了心情。
徐春蘭再不受控制，那也是自己家的閨女，還是個考上大學的閨女，怎麼可能讓她灑脫地走掉。
她去哪裡上大學，具體是什麼情況，這些他必須知道。
她是我徐富貴的種，不管怎樣，這個家她必須管。
再說以後有了兒子，有一個上大學的姐姐，那也是一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