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成,不然你還是給我算工錢吧,我這無功不受祿,心裡過意不去。」鄭素芬犟起來。
唉,這就是她的老夥計,從不肯多占別人一分便宜。
「行,一成就一成。四百零九塊,那就是四十塊九毛。」徐春蘭按數把錢點給鄭素芬。
「哇!一天就掙了四十多,一個月豈不是有一千多。」
「我一個月抵人家小半年呢!」
「春蘭,我發財啦,發財啦,謝謝你!」鄭素芬接過錢,高興地拉著徐春蘭原地轉圈。
徐春蘭:......
畢竟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讓她轉會兒吧。
叮鈴鈴的自行車聲伴著阿財的詢問,從天井傳來:「啥事這麼開心?」
「當然是今天生意好,我高興!」鄭素芬難得活潑調皮一回。
「蘭姐,這是鑰匙。」阿財丟了一把鑰匙給徐春蘭,順便也給了素芬一把。
這小子把稱呼都改成了蘭姐,是個有分寸、有邊界感的孩子。
徐春蘭同志雖然不知道阿財的年紀,但蘭姐,她一點兒不覺得有問題,蘭姨,蘭嬸她都沒事兒。
「明天早上五點半出發,我和素芬直接從學校那裡走,你今天晚上把三輪騎回家,明天可以直接從家裡過去。」
「這是之前說好的三塊。」徐春蘭把早就備好的錢遞給阿財。
「好,明天高弟街見。」阿財騎上三輪離開。
徐春蘭和鄭素芬換上自己的衣裳回G大。
今天穿版的衣服可得放起來,鄭素芬還細心地重新燙了一遍,萬一明天沒補到貨,明天拿什麼給人家。
徐春蘭先送素芬回她宿舍,然後轉頭去學校百貨部買了幾根蠟燭和手電筒,到宿舍時已經快九點了。
宿舍里金敏和黃燕玲都在,此時兩人正坐在黃燕玲床上小聲聊得起勁。
這是和好了?
金敏這丫頭不可小覷。
有一個面生的女孩子坐在進門不遠處靠牆的書桌前,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見徐春蘭進門,她有些緊張地起身,臉上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你……你好,我叫陳來娣。」
「徐春蘭。」她進門先把帆布掛在床側的鉤子上,然後拉開床簾,掃視一圈,沒人動過,接著把剛買來的東西順手放在旁邊靠窗的書桌上,準備收拾衣服打水洗澡。
她轉身發現陳來娣還站在那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陳來娣同學,有事嗎?」
「沒……有……有事,你的東西都還在嗎?」話一說完,她感覺不妥,又扯出一個極其尷尬的笑容,「呵……呵呵……」
徐春蘭回頭瞄了一眼金敏和黃燕玲。
黃燕玲傲嬌地昂著頭,嘴裡還哼了一聲,金敏則朝她和煦一笑。
幼稚!
她轉身對陳來娣說:「我沒有丟東西,你不用緊張。下次別人和你說什麼,自己先好好分辨一下真假。」
話畢,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後兩人,又道:「再看看說話的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你信任。」
「你說誰不可信?」黃燕玲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
徐春蘭沒回她,拿著東西出了門。
陳來娣朝兩人露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笑什麼笑,你除了笑還能幹啥?」
「笑得真是難看。」黃燕玲氣悶。
陳來娣立馬收笑,拿起桌上的書爬上了床。
臉色如同吃了黃連,心中暗嘆:「媽耶,這宿舍里的人個個都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剛到宿舍,那兩個舍友就說自己下床這人慣會冤枉人,昨天還被坑了兩百。
看著挺面善,可說起話來也是個小辣椒,坑不坑人不知道,但確實不好惹。
另外兩個也不簡單,往後三年可咋過喲。
「慫貨!」黃燕玲翻了個白眼兒。
徐春蘭沒過一會兒就回了宿舍。
她站在窗邊用干毛巾擦了一會兒頭髮,轉身把毛巾掛在門後的鉤子上,然後從藤筐里拿出上次借的書、英語詞典和收音機,上了床,拉上床簾,打開手電筒,就著光線開始學習。
宿舍這會兒雖然沒熄燈,可拉上帘子後光線就暗了下來,再說現在的燈泡度數很低,她不想以後近視。
她要是不拉上帘子,真怕對面床上的兩人眼珠子都給翻掉了。
眼不見為淨。
等她從知識的海洋里抬起頭時,另外三人已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今天一天她也累壞了,收起東西,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徐春蘭一睜眼便對上了在微風中搖曳著身姿的淡粉色三角梅。木質窗台是天然的相框,粉紫相間的花朵在綠葉間隨風跳動,怎一個美字了得。
徐春蘭不自覺揚起嘴角,起身下床穿衣,轉身抬頭時撞進一對圓溜溜、略顯無辜的眼睛裡。
她好心情地道了聲:「早呀。」
瞄了一眼小姑娘手裡的書本,是個上進的,只是膽子小了點。
「徐……徐……」小姑娘結結巴巴,似乎沒記住她的名字。
「徐春蘭。」
「春蘭同學早。」陳來娣臉頰上現出淺淺的酒窩。
徐春蘭只展顏一笑並未多說,拿起洗漱用品出了宿舍。
陳來娣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這位徐同學並不像想像中那麼難相處。
「煩死了,天天都這麼早,趕著去投胎呀。」下對床的人翻了個身,不耐煩的抱怨道。
陳來娣皺著眉頭,慢慢縮回被窩,拿起書本看了起來。
徐春蘭回宿舍時,見床上的人又扒回了被窩,時不時用眼神偷偷打量著自己。
嘿嘿,這女娃還怪可愛!
她背上帆布包,這次把收音機也裝進了包里,將床鋪歸置得整整齊齊,拉上床簾出了門。
轉身關門時,對上探出頭來偷看的小腦袋,徐春蘭回給對方一個大大的笑臉。
腦袋嗖的一下縮了回去。
接上鄭素芬去食堂吃了早餐,這次還特意多買了兩份雞蛋、包子和饅頭放著,怕一會兒忙起來沒工夫吃東西,也順便給阿財帶了一份。
這麼早,也不知道那傢伙吃早餐了沒。
出了校門,鄭素芬先在前頭踩車,徐春蘭坐在車后座上播放收音機,她調到英語頻道,將音量調至兩人都聽到的程度。
「春蘭,我聽不懂呀。」
「這語速太快了,而且發音和咱們老師講的也不一樣。」鄭素芬只能依稀辨別出幾個最簡單的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