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老闆生意很好，現在都是兩班倒，眼下不僅要補老款的貨，還要趕製秋冬的新款，就更忙了。」
「不過忙點好，多做點衣服，工錢也能多一些。」陳招娣覺得眼前的人一點架子都沒有，又熱情又漂亮，願意和她多說幾句。
「那你們平時吃飯怎麼解決……」
徐春蘭問得很細，句句都在關心，實則是在套話。
沒一會兒，陳招娣和陳盼娣的工資待遇和生活日常就被她掏了個底朝天。
想挖牆腳，總得先弄清楚牆有多堅固，再考慮開什麼樣的條件。
眼下徐春蘭已然心中有數。
鄭素芬和陳來娣不是很熟，再怎麼客套，也客套不出啥來。
陳來娣打小性子悶，來G大以後除了徐春蘭，和別的同學只能算點頭之交；鄭素芬經歷了邢文斌的事後，嘗到了掙錢的快樂，一心向錢，在學校也沒跟其他人有過多交集。
兩人有些大眼瞪小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尷尬。
「哎呀，糟了，素芬咱們趕緊回去吃飯，阿婆肯定等急了。」徐春蘭的話將兩人從尷尬的氛圍中拽了出來。
但陳招娣姐妹二人則是一臉不舍。
從沒遇到這麼聊得來的人，兩個能幹的老黃牛一向只被問今天能耕多少地，哪像眼前的人，總是關心她們耕地苦不苦。
「兩位姐姐，我和素芬就先走了。」徐春蘭說完，還往每人手裡塞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上一世徐春蘭有低血糖的毛病，包里總放著點吃的，重生後這個習慣也帶了過來。
「來娣，你這同學可真好。」盼娣緊了緊手裡的糖果。
「她是挺好的。」陳來娣雖然嘴上應著，心裡卻覺得有些奇怪，春蘭的反應是不是太熱情了？
剛開始打聲招呼很正常，同班又同宿舍，她和自己還走得也近，但後來直接坐下來聊上了。
這正常嗎？
這頭的徐春蘭把車踩得飛快，她剛剛在會計專業的教學樓外等了素芬二十多分鐘，遇上陳家姐妹又聊了一會兒，李阿婆和阿財指定還等著她倆吃飯呢。
但到G大門前只得慢下來。
現在學生開學了，G大門口中午也有人擺攤，但大部分都是賣吃的，其他東西還是集中在晚上。
畢竟工作時間，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周邊的村民白天也得幹活兒。
中午這會兒大家都下課了，有一些不想在食堂吃飯的同學會出來覓一些自己鍾愛的吃食。
這會兒G大校門口顯得有些擁擠。
徐春蘭和鄭素芬下了車，推著車走。
「春蘭，你是想讓她們姐妹二人幫我們做貨嗎？」鄭素芬確認。
「嗯，我有這個打算，剛剛了解了一下，她倆是有真本事的。」徐春蘭走得很急，中午的時間本身就不長。
鄭素芬也挺急的，「第一天上課老師拖了一會兒堂，不然現在都到了。」
「拖堂也是一種負責，挺好的呀。」徐春蘭心中感嘆，現在的老師都很敬業，後世很少會有大學老師拖堂了。
「再說了他要不拖堂，今天都碰不到陳家姐妹。」徐春蘭補充。
「你今天上午怎麼樣？」鄭素芬開始問徐春蘭的情況。
「挺好的，你呢？」徐春蘭反問。
「我跟你說，我們專業……」鄭素芬開始講她上午的所見所聞，以及班上的一些趣事。
聽著老夥計滔滔不絕的講述，很快到了人潮盡頭，徐春蘭重新騎上單車，幾個腳力就到了天井小院兒。
「你倆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也出事了。」李阿婆坐在門檻上，一直朝路口方向張望，徐春蘭和鄭素芬的身影一出現，她便趕緊迎了上去。
「出了什麼事？」徐春蘭一個急剎，鄭素芬從后座上跳下，上前扶住阿婆。
「阿財今天從市場回來，正在拆包呢，之前和他一起玩的李三娃就找上門來，說阿強那孩子被人打進了醫院。」
「那孩子也是個苦命的，早些年他爹跟著親戚偷渡去了港城，說是等安頓好了就想辦法把他們母子接過去。」
「頭兩年還有點消息，這幾年是一點音訊都沒。」
「他老娘身體也不好，唉，都是可憐人。」
「阿才跟著去看，到這個點還沒回來，我這心裡不踏實。」李阿婆一邊說著，一邊同徐鄭二人進門。
「阿婆您別擔心，一會兒我和素芬出去打聽一下。」徐春蘭先安撫好老人。
開廳的架子上掛滿了燙好的衣裳，李阿婆見徐春蘭看著那些衣裳，連忙解釋：「阿財出門了，今天進的貨多，我就自個兒燙了一些出來，我都仔細著呢，一件都沒燙壞。」
「先吃飯吧，上了半天課肯定餓了，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旁邊八仙桌上放著飯菜，用大碗扣著，防止變涼，李阿婆上前把碗一一翻開。
徐春蘭和鄭素芬上前幫忙盛飯、擺筷子。
「阿婆，以後燙衣服這些活兒留著給我們。」
「我不是嫌你干不好，咱們年輕人彎腰幾小時都累得不行，這麼大歲數，要是出點什麼事，那可如何是好。」
「錢是掙不完的，身體才最重要。」
「今天要是來不及，可以不出攤，明天再出也行。」徐春蘭曾經當過老人，很懂李阿婆的心理，年紀大了，總想多幫小輩做點事，這讓徐春蘭很感動。
上一世一直都是她在付出，這種善意的著想讓她心裡滿滿的。
徐春蘭上一世以為血親的親人在身邊，大家都好好的，那就是家。
但這個租來的天井小院，讓她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回家有熱飯，事情有人搶著做，沒有算計，也沒有推諉，更多的是理解和心疼。
當然眼下也有麻煩，但麻煩沒人想著怎麼逃避，而是先想辦法解決。
「阿嫲，我回來了。」
幾人剛動筷，阿財進了門。
「阿強那孩子怎麼樣？」鄰里鄰居的，李阿婆很擔心。
「還沒醒，傷得很重。」阿財臉色很不好，他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吞進了肚裡。
李阿婆盛飯，放在桌上：「先吃飯吧。」
阿財就著壓水井洗了幾把手，端起碗大口扒了起來，顯然是餓極了。
黃母嚇壞了，一直守著細強仔寸步不離。
他上午跑了好幾個地方，剛剛是從派出所那邊直接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