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我聽錯了,允溪,你剛是說的什麼?我沒聽清,是不是我聽錯了,其實你什麼也沒說對吧?」
陶允溪平淡的看著男人慌亂無措的模樣,心底卻再無半分波瀾,唯有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她字字泣血:「我陶允溪要跟你林清堯離婚,我不跟你過了,我受夠了。」
「我坐月子,刀口沒長好,疼得整夜睡不著覺,你媽日日刁難,句句羞辱我都忍了。」
「懷孕時,我挺著大肚子,被她使喚著洗衣做飯,可她滿意過嗎?照樣各種挑我的毛病。」
「這些我都能忍,為了孩子我都可以忍。」
「但是,她讓我賣工作,徹底回家當你林清堯的老媽子?那不可能。」
「林清堯,你們這個家,我融不進去,也不想融了。」
「你媽既然看不上我,我陶允溪也不是非要熱臉一直貼她那個冷屁股的見人,我們離婚吧,孩子歸我,我淨身出戶,從此以後,我和你林清堯一刀兩斷。」
陶允溪的語氣冷靜的可怕,她沒有歇斯底里的喊,沒有憤怒的指責,卻比任何聲音都來的懾人,讓人聽著揪心。
「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林清堯慌了,他無助的看陶允溪,只看到死寂和決絕,又看他媽,毫無悔意,臉上表情依舊傲慢,再看哀傷的爺爺奶奶,再看自己傻了的親爹,再看皺眉黑著臉的四姑一家人。
「我不同意離婚,允溪,我不同意!」
林清堯腦子只聽見里嗡的一聲,然後他就炸了!
「媽!」
他猛地轉頭,眼睛通紅的看向李思燕。
眼底習以為常的溫順盡退,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憤怒和猩紅,林清堯聲音嘶啞低沉,帶著近乎要瘋的壓抑感。
「我不能和允溪離婚,你低頭吧,我不能失去允溪,你去和允溪道歉,你幫我求求她,你告訴她,以後你不會再來我家搗亂了好不好?!」
「媽,我也想家和萬事興,想著你從小把我養大不容易,想著讓允溪忍一忍,想著多勸兩句,多讓一步,就能息事寧人,就能不干擾我的工作和生活。」
「可我錯了,我的退讓換來了什麼,是您得寸進尺的刁難,是我的媳婦要帶著孩子跟我離婚,是我的這個家要沒了!!!」
「啪!!!」
李思燕氣急,一巴掌甩到兒子臉上。
「林清堯你瘋了嗎?竟然用這樣的態度、語氣跟我說話!我是你媽!!!」
她憤怒的指向床上。
「你吼我幹什麼?是她陶允溪自己矯情鬧離婚,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看她就是早就不想好好過日子了,藉機難捏你個傻子!」
「閉嘴!!」林清堯厲聲怒吼,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大聲的反駁李思燕。
男人渾身氣場驟然炸開,整個人近乎失控,胸口起伏,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李思燕。
「夠了,你真的夠了!!」
「從頭到尾,到底是誰在鬧啊?是誰在無理取鬧?!」
「允溪早產是誰害的?生產難產,是誰攔著不讓我簽字?她肚子上挨了一刀,躺在床上養傷,是誰動不動就來罵她不要臉,罵她裝可憐?媽,允溪她是你的兒媳婦,是我林清堯的妻子,用你的話說,是給你們老林家生了後代的人!你怎麼能狠心一次次往死里逼她?!」
「非要讓她和大嫂、三嫂一樣,對你唯唯諾諾,讓幹嘛幹嘛,跟那奴才一樣才行嗎?你是那宮裡的娘娘還是老佛爺啊,你這麼做,不怕被街道教育嗎?!」
林清堯徹底撕破情面,不再顧及什麼母子孝道,不再想著兩邊說和、顧全大局。
他將這段時間,積壓的怨氣盡數對著李思燕發泄出來。
「你總說你勞苦功高,說家裡所有人都虧欠你,可到底誰對不起你了啊?爺爺奶奶一輩子公平處事,幫著家裡每一個小家,從沒有偏袒過誰半分,就算有偏袒,那偏袒的也是你!」
「我爸一輩子,包容你,讓著你,家裡大小事兒從沒有跟你計較過!」
「哥哥、姐姐全都敬重你,孝順你,你還有什麼不滿?唯獨你,貪念不止,怨氣不散,什麼事都要攀比,什麼事都要刁難!」
「允溪嫁過來,也從來沒跟你頂撞過,哪件事不是敬著你,讓著你,你憑什麼欺負她,就憑她脾氣好,就憑我孝順聽話,就憑我們倆好欺負是嗎?」
「林清堯!你這是跟我翻臉?我是你媽!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你、養你長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面對親媽的質問,李清堯撲通一聲跪地上了。
「媽你放過我吧,我不能和允溪離婚,你幫我,你幫我勸勸允溪,讓她別和我離婚,你答應她,以後你別來我這邊了。」
林春雷看兒子下跪,媳婦也在那哭,下意識就想走過去說和,卻被林母拽住。
「看著,別說話,有些問題,得讓他們自己解開,有些縱容——」林母冷冷瞥了自己這二兒子一眼,「必須終止。」
她李思燕如今不講理的毛病,就是被老二和全家人處處包容慣出來的,今天若不趁著清堯家這事兒敲醒她,往後還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兒呢。
林父林母現在的想法一致,可李思燕做的事,再一次讓所有人意外。
她甩手又給了林清堯兩個大嘴巴子。
打完兒子,她索性一跺腳,開始學著院外那史老太太的模樣開始撒潑。
「娶了媳婦忘了娘啊,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好兒子!為了個外人,當眾頂撞我、指責我!既然你們都覺得我錯,那我就錯吧!這個家我不待了,我走!行了吧,滿意了吧!!」
話落李思燕推開房門,就往外沖。
「思燕!!」
林春雷趕緊追了出去。
兩人很快跑沒影,屋裡林父林母面色白了。
林春霞趕緊給兩人含上安宮牛黃丸。
好好一個團圓迎新的喜慶日子,終究是被徹底鬧得四分五裂,一地狼藉。
林春霞重生回來的第一個春節,雖然吃得不錯,但心情終歸不是很愉快。
初一從娘家回來前,再次和爸媽約定,過了正月十五,她就來接二老回夏家村小住散心。
至於林清堯和陶允溪,只能說隨緣了。
林春霞自認,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做到位,上輩子慘死的無辜女人和孩子,如今能救回來,林春霞覺得,這就夠了。
至於兩人未來是否能相伴終老,那是他們自己家的家事,不歸她林春霞管。
本以為日子會就此平靜,可就在林春霞回到夏家村的第三天,白繁美和白子茂就風風火火的回來夏家。
同他們一起而來的,還有一條讓林春霞覺得難以相信到荒謬的消息。
「徐自珍搞破鞋,還因為多次為敵人傳遞消息,協助敵人潛逃,被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