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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乾旱到來

2026-09-03 18:24:52 作者: 兔子熊

  「林春霞同志,感謝你為抓捕敵人作出的貢獻,李成仁被追捕之日,我會向上級單位為你申請個人三等功。」

  個人三等功?!她也能和老頭子一樣,得到一個三等功嗎?

  林春霞激動了,但是不慌,她先穩住,不能在外頭丟人了。

  徐自珍有句話沒說錯,她林春霞就是愛面子,怎麼了,這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只要沒了她們這些吸血鬼,她不需要打腫臉充胖子,愛面子本身沒什麼不好的。

  ——一九七八年的正月十五,距離去套徐自珍的話已經過去十一天了。

  但林春霞偶爾還會夢到,徐自珍在那黑暗的審訊室里,桀桀怪笑的模樣。

  嘖,也是夠糟心的。

  今天十五,她可以去林家大雜院,接爸媽來村里住著了。

  在林家,聽到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離婚了?真離了啊?」

  終究,陶允溪和林清堯還是離婚了。

  「嗯,離了。」林母一說這個,就忍不住流眼淚,林父也從兜里掏了支香菸出去抽。

  「媽,你和爸都寬寬心。」爸媽明顯不開心,林春霞能怎麼辦,勸唄。

  「離就離了吧,倆人未來還長著呢,這還有了孩子,說不準過幾年又復婚呢,這誰說得准。」

  林母點點頭,靜了靜,卻又搖了搖頭。

  「算了,人老了,不受待見咯。」

  聽話聽音,「媽,二嫂又說什麼了?」

  林母擺擺手,「不想說,算了,本來我和你爸對的也不是她,媽現在,倒是想和你這丫頭學學,跟那些個不省心的斷了,她愛折騰就折騰去吧,我跟你爸是老咯,管不了也不想管。」

  林春霞眼睛一亮,不管好啊,她可太愛聽了。

  「爸,媽,這城裡空氣不好,眼看就又要下黃土了,既然家裡這邊呆得不高興,您倆就跟我回村住吧,那院子我都給您二老收拾出來了。村里清淨,環境也好,哪怕只是種種菜、逛逛田埂啥的,也能鬆快鬆快不是?」

  也許是林老二和李思燕真的讓林父、林母傷心,也許是村裡的生活對二老確實有誘惑力,總之林春霞這次來接人,基本沒怎麼費口舌,林父林母就點頭收拾答應了。

  上午二老收拾幾件衣服,帶好各自的糧票和錢,中午在家又吃了頓大嫂做的好飯,下午三點多,二老就讓老大去外頭找了個三輪,跟著林春霞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臨走時,林母沒忍住,還是吩咐林老大:「我和你爸住的這間正屋,你和老三家的孩子們要是過來,都可以住,就不讓她李思燕住!不是指著老太太鼻子說我偏心眼兒麼,呵~老太太還就認下了,偏心眼兒給她李思燕看看!」

  說完,拽起自己老頭子,坐上板車跟著閨女去夏家村過田園生活了。

  日子一晃又一晃,如白駒過隙,轉眼間,林父林母到夏家村住下已經兩個多月。

  二老都是好性格愛聊天的人,很快就和村里人打成一片。

  近來大家討論最多的,就是這個老天爺不下雨的問題。

  「明天就清明了吧?這天看著不像要下雨的樣子啊。」

  站在干黃干黃的麥子地上,林父跟夏家村的許多村民一起插腰望天,遠遠一看,已經是個很標準的老農民模樣。

  

  「是啊,這打春頭落冬以後,這天兒就干啊,啥都乾巴巴的,嘖,這大日頭曬曬,咱身子骨是舒服了,可這不下雨也不行啊,莊稼地沒了雨水,這麥子苗眼看著長不起來,別說穗子都不抽了,這連返青拔節都沒長起來,瞅瞅這一片,明顯是都要彎腰了啊。」

  「聽大隊長說,氣象台那邊傳來的消息是春燥,要組織村里人去北河溝子打水澆地呢。」

  「打水澆地?誰去啊?反正我可不去,咱村一百多畝地,就五百戶人,咋個澆法?總不能為了伺候這地,再把人累死啊。」

  「累死總比麥子長不出來,餓死的好吧。」

  「是啊,進了四月,這麥子就該抽穗灌漿了,爺們兒都使膀子力氣干一波,別耽誤麥子長頭才是正事。」

  「那可得讓大隊長給咱們多記點兒工分,這扛水澆地可是出大力氣的活兒,快趕上跑火車站扛大包了。」


  「哎喲,這日子可咋過的啊,這才好了沒幾年吧,咋看著又要回集體食堂剛解散那陣子了啊。不會又要鬧旱吧?」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給老子閉了!」

  村民嘴裡都說著不信,都說著很快就會下雨,但求生的潛意識,還是讓村里許多人家,開始偷偷往別的村找關係,開始買糧食往家裡囤。

  這些和上輩子的發展一模一樣。

  哦不,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任建華沒了,村里少了個和大隊長對著幹的官迷,總歸讓村裡的制度下達更快一步。

  尤其是打井這方面,上輩子,那個任建華可能是顧及他自己的面子,死活不同意大隊長在今年提出的打井計劃,說是不能給公社同志添麻煩,林春霞每次想起,就覺得這人被判終身勞動一點兒都不冤。

  日子一天天過去,旱情肉眼可見地出現,整個村子的氣氛更壓抑,更安靜。

  前兩年,還會端著飯碗,在村里轉悠著聊天吃飯,偶爾對比一下各家醃菜手藝的人沒了,大家又變得節省起吃喝,糧食都家裡存著,就怕大災年反撲。

  不為啥,純粹是餓怕了。

  五月,往年開春便濕漉漉、軟乎乎的深棕色土地,乾裂出一道道的大口子,最寬的地方,甚至能塞進成年人一隻手。

  現在,大家已經不用大隊號召了,各家都主動自覺的跑北邊河裡打水回來澆地,日日澆、時時澆,就怕今年的冬小麥收成不好。

  夏家村的村民們日日蹲在田埂上嘆氣,心裡頭急得抓心撓肝的,卻沒得一點兒辦法。

  「這麼打水澆地也不是個辦法啊,我這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完咯,今年這收成怕是徹底沒指望了。」

  進入六月,午後的陽光溫度開始上升,老農們拄著鋤頭,扎堆蹲在田埂邊上,看著腳底下的農田發愁,那一個個眉頭擰緊,看著現在這蔫巴巴的麥子就嘆氣。

  「咱就種個地,咋就這麼難的,這眼看該收穀子了,就這,唉——真是一年白干啊~」

  「要我說啊,還是人家夏春林家聰明,從去年人家乾脆改別的營生,改當那啥武教頭了,嘿嘿,多好,又省心又省力氣的。」

  這凡事多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現在村里人都發愁,偏偏你家日子過的好,那怎麼能行呢。

  雖然大部分村民都沒接這話,甚至有人反駁這人,說他這麼說不合適,但依然有那種心眼小的,真就將夏春林家的好日子,記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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