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乖順
2026-09-03 19:55:37
作者: 小魚之之
沈清歡看著他,心裡那點愧疚忽然就變成了好笑。她努力憋著,可嘴角還是彎了起來。
「你笑什麼?」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沒笑。」她趕緊抿住嘴角。
「你笑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控訴,像是一個被冤枉了的孩子,明明是他受了委屈,可她還在笑。
沈清歡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笑得前仰後合,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沉洲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笑,耳廓越來越紅,表情越來越僵,可那僵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被戳穿後的窘迫和無可奈何。
「別笑了。」他說。
她還在笑。
「別笑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了些。
沈清歡抬起頭,看著他。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像一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樹。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堅硬,不是沉默,而是一種脆弱的、柔軟的、毫不設防的——
乖順。
像一隻在外頭威風凜凜、回到家就變成小綿羊的大狗,等著主人摸頭,等著主人抱抱,等著主人說一句「你最乖了」。
沈清歡站起身,伸出手,捧著他的臉。他的臉很熱,貼著她的手心,像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
「陸沉洲。」
他看著她。
「我沒有不理你。」她的聲音輕輕的,很柔。「最近事兒多,我忙暈了。你辛苦了,我都知道。」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以後,」她繼續說,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我每天都看你。早上看,中午看,晚上看。看你看得你煩。」
他搖了搖頭。
「不煩?」她問。
他又搖了搖頭。
「那是怎樣?」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的睫毛很長,近看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著。
「親我一下。」
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沈清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亮晶晶的光,看著他那張因為害羞而繃得緊緊的臉,看著他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快,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她剛想退開,他的手就攬住了她的腰。不是剛才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力度,而是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像是終於等到了許可的力度。
「不夠。」他說,聲音沙啞。
沈清歡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低下頭,吻住了她。這個吻和剛才那個不一樣,不是蜻蜓點水的啄吻,而是一種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滾燙的、貪婪的渴求。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描摹著她的唇線,在她的唇瓣微微張開的瞬間,長驅直入。
沈清歡被他吻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手攀著他的肩膀,攥緊了他後頸的衣料。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緊緊箍在懷裡,像是怕她會跑掉。他的吻從她的唇上移到臉頰,從臉頰移到耳廓,從耳廓移到頸側。
每落下一吻,他就叫一聲她的名字,沈清歡,沈清歡,沈清歡——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她心尖發顫的、滾燙的溫柔。
「夠了……」她軟軟地推他。
「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有她,只有她。
「好多天了。攢了好多天了。」
沈清歡被他的說辭噎住了。什麼叫「攢了好多天」?這種東西還能攢?
「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又把臉埋進她頸窩。
「沈清歡。」他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別光理別人。也理理我。」
沈清歡的眼眶忽然就熱了。她伸出手,抱住他的頭,把他按在自己懷裡。他的頭髮很硬,扎得她下巴痒痒的,她沒有躲。
「好。」她說,「理你。每天都理你。只理你。」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孩子得到承諾後的、心滿意足的味道。
灶棚里的火不知什麼時候熄了,鍋里的元宵也涼了。窗外的月亮爬上了樹梢,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將那隻兔子的籠子照得清清楚楚。灰灰縮在草堆里,兩隻長耳朵耷拉著,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