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他會撒嬌了

  沈清歡抱著陸沉洲，站在灶棚門口。夜風從巷口吹進來，有些涼，可她懷裡這個人是熱的，滾燙滾燙的，像冬天裡的爐火，把她整個人都捂暖了。

  「陸沉洲。」

  「嗯。」

  「你知道你剛才像什麼嗎？」

  他抬起頭，看著她。

  沈清歡彎起嘴角，伸手颳了一下他的鼻樑。「像個小孩子。跟小滿差不多。」

  他的眉頭蹙了起來。那不是真的生氣，是一種被說中了心事後的、故作兇狠的虛張聲勢。

  「胡說什麼。」他說。

  沈清歡笑著，踮起腳，在他眉心的那道豎紋上落下一個吻。

  「沒胡說。就是像。」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可愛。」

  他的耳廓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那紅色從耳垂開始，蔓延到整個耳廓，再蔓延到脖頸，像黃昏時分的晚霞，一層一層暈染開去。

  「沈清歡。」他叫她的名字，聲音硬邦邦的。

  「嗯？」

  「睡覺。」他說完，鬆開她，轉身走進屋裡，背影挺得筆直。

  沈清歡站在灶棚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在炕沿坐下，脫鞋，上炕，拉過被子，背對著她躺下。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在賭氣。她忍著笑，吹熄了燈，爬上炕，在他身邊躺下。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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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洲。」

  沒有回應。

  她又戳了戳。

  「睡了。」他悶聲說。

  沈清歡笑了。她湊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

  「明天，」她貼著他的後背，輕聲說，「明天你先回來，我做好飯等你。吃完飯，咱們什麼都不干，就坐著。你看我，我看你。看一晚上。」

  他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翻過身，面對著她。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像是感動，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你說的。」他說，聲音很輕。

  「我說的。」

  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說話算話。」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算話。」

  窗外，月亮悄悄爬高了。那隻兔子在籠子裡翻了個身，耳朵動了動，又沉沉睡去。

  這個冬夜很冷，可被子下面是兩個人，兩顆心貼在一起，跳動著同一個節奏。他說她好久沒看他了，她才忽然發現，他也不是以前那個他了。

  以前的他，心裡有話不會說，想要什麼不會要，只知道沉默地扛著，忍著，把自己活成一塊石頭。

  現在的他，會扯她的衣袖，會把她按在懷裡，會悶悶地說「你都不理我」，會像個小孩子一樣，紅著耳朵，要親親，要抱抱，要她說「你最乖了」。

  他學會了撒嬌。

  這個在車間裡說一不二、扛得住千斤鍛件、在任何人面前都冷硬如鐵的男人，學會了撒嬌。不是那種刻意的、做作的撒嬌，而是一種笨拙的、生澀的、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撒嬌。那模樣，讓她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軟得不能再軟。

  「陸沉洲。」她輕聲叫他。

  「嗯。」

  「我最喜歡你了。」

  他沒有說話，可她的發頂落下一個吻。那個吻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像一瓣雪花，像這個冬天裡最溫柔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