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開屏失敗？

  那天晚飯，陸沉洲吃得比平時快，三口兩口扒完一碗粥，放下筷子說「我去燒水」，然後就鑽進了灶棚。

  沈清歡沒在意。這幾天她忙著準備轉正考試，白天上課，晚上複習，整個人忙得腳不沾地，連吃飯的時候都在心裡默背教育心理學。

  灶棚里的水燒了一鍋又一鍋，嘩啦啦倒進大木盆里，熱氣騰騰地漫出來，把整個灶棚蒸得像仙境。沈清歡在屋裡聽到他洗了很久，久到她把一章複習題都做完了，水聲才停。

  然後他走進來了。

  只穿了一條灰色棉布短褲。

  初春的北嶺縣夜裡還冷得很，牆角甚至能看到未化的殘冰。他就那麼大喇喇地光著上半身走進來，頭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沿著額角那道淡去的傷疤，淌過高挺的鼻樑，滑過緊抿的唇角，順著下巴的線條滴在鎖骨上，再一路往下，流過胸肌，流過腹肌，沒入那條灰色棉布短褲的鬆緊帶邊緣。沈清歡的眼睛還釘在複習題上，手裡的筆沒停。

  「洗完了？」她頭也沒抬。

  陸沉洲「嗯」了一聲，走到炕邊坐下。

  他坐得比平時直，肩背繃著，胸肌的線條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分明。八塊腹肌整整齊齊地碼在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水珠在那些溝壑之間緩緩流淌，像清晨的露珠滾過壟溝。他等著她抬頭。

  她沒抬頭。他又等了一會兒，她還是一動不動地埋頭做題。

  「沈清歡。」他叫了一聲。

  「嗯。」

  「你抬頭。」

  「等一下，這道題做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划過，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解一道很難的題。

  他等著。那道題做完了，她又翻了一頁，開始做下一道。她始終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陸沉洲坐在炕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肌，又看了看自己的腹肌，抬手摸了摸。都在，一塊沒少。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站起身，走到灶棚門口，抓起搭在門邊的干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然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走回屋裡。

  這次他沒有坐下。他站在桌邊，就在她旁邊，離她很近。煤油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整個上半身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寬闊的肩膀像山脊，胸肌飽滿緊實，腹肌從肋骨下方開始，一塊一塊，線條分明，像被刀刻出來的。腰很窄，和肩膀形成一個倒三角，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切下去，沒入短褲邊緣。

  沈清歡的眼皮跳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墨點。她沒抬頭。

  陸沉洲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慢悠悠地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拿下來，搭在椅背上，動作刻意放得很緩，手臂抬起時肱二頭肌鼓起來，像一塊石頭。他又用手指撥了撥還沒幹透的頭髮，水珠甩出去幾滴，落在她的複習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下雨了？」她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低頭把濕痕擦了。

  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他看著她又低下去的頭，看著那隻握著筆在紙上沙沙划過的手，看著那盞映得她側臉柔和的煤油燈。他把手從頭髮上放下來，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縮著，像個做錯了事不知道該不該承認的孩子。

  他轉過身，走到炕邊坐下，拿起炕梢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汗衫，慢慢地往頭上套。

  沈清歡的眼角餘光終於從複習題上移開了。她看到他拿起那件汗衫，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了失落、沮喪和自我懷疑的表情。眉毛微微耷拉著，嘴角緊緊抿著，下頜線繃著，喉結一下一下地滾動，像在咽什麼苦澀的東西。

  那模樣，像一隻在外面威風凜凜的大狗回到家裡，在主人面前打了好幾個滾，露出最柔軟的肚皮，主人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它只好默默爬起來，蜷到角落裡，把腦袋埋進爪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