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他學會如何愛她

  飯桌上的排骨燉得酥爛，骨頭一抽就出來，肉入口即化。

  沈清歡吃了好幾塊，陸沉洲一塊沒吃，只往她碗裡夾。她把一塊排骨夾回他碗裡。

  「你也吃。」

  「我不餓。」

  「你不餓為什麼燉排骨？」

  他看著她，沒有回答。耳朵尖卻悄悄紅了。沈清歡看著那紅透的耳廓忽然明白了。他請假，他燉排骨，他說「你考上了以後天天給你燉」，他不是不餓，他是把所有好的都留給她，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方式，告訴她——你好好考，我等你。

  她低下頭把碗裡那塊排骨吃了，骨頭上連一點肉絲都沒剩下。

  吃完飯她洗碗，他燒水。洗完碗她坐到桌邊翻開筆記本，他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手邊，又去灶棚端了一盆熱水回來。

  「泡泡腳。」

  他把盆放在她腳邊。

  沈清歡看著那盆熱氣騰騰的水，又看了看他。他蹲在地上，伸手試了試水溫。

  「剛好。」他說。

  

  她沒動，就那麼看著他。他抬起頭。

  「怎麼了？」

  「陸沉洲，你今天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又燉排骨又端洗腳水的。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他的眉頭蹙起來。「胡說什麼。」

  「那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好？」

  「我哪天不好？」

  沈清歡想了想，好像確實每天都不錯。

  「今天特別好。」

  她把腳伸進盆里，熱水漫過腳踝，暖意從腳底升起來，順著腿往上蔓延。他蹲在旁邊沒有走，看著她泡腳。他的目光落在她腳踝上停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腳。

  沈清歡往後縮了一下。

  「癢。」

  他沒鬆手。他低下頭用拇指輕輕按著她的腳心。他的手指粗大，指腹有薄繭，那粗糙的觸感蹭過她敏感的腳底，她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陸沉洲你幹嘛？」

  「給你按按。」他的語氣平靜，「你走了一天的路，腳腫了。」

  沈清歡低頭看自己的腳，果然腳踝有些浮腫，大概是最近老坐著看書，不活動。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發現的，他什麼都沒說過，只是今天端了一盆熱水，蹲下來，握住她的腳。一下一下地按著，力度不輕不重，正好化解那些酸脹。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垂下的睫毛和緊抿的唇角。

  她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候，她半夜做噩夢，他笨拙地把她抱在懷裡說「沒事了」。那時候他的懷抱是僵硬的，不知道怎麼抱才舒服，現在他知道她喜歡枕著他的左臂，右手環著她的腰。那時候他給她擦眼淚是用手背胡亂抹一下，現在他會用拇指輕輕從眼角滑到顴骨。那時候他哄她只會說「別哭了」，現在他會說「你考上以後天天給你燉排骨」。

  他學會了怎麼愛她。

  不是從書本里學的，不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是他自己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跌跌撞撞的，笨笨的，有時候用力過猛——比如天天要，比如撒嬌耍賴，比如在她複習的時候坐旁邊摸她頭髮，摸得她一個字都寫不進去。可他真的在學，學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