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蹭她一臉口水

  沈清歡是被一種濕漉漉的觸感弄醒的。

  那種觸感從她的額頭開始，慢慢移到眉心，在眉心停了一會兒，又移到鼻尖，鼻尖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沿著鼻樑一路往下，滑到她的嘴唇。

  軟軟的，帶著一點微微的粗糙，像某種動物的舌頭，又像一張不太安分的嘴唇。

  她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想抬手把那東西撥開，可手剛動了一下就被什麼按住了，溫熱的、帶著薄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力度。

  她努力睜開眼睛。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掀開一條縫。

  窗外天剛蒙蒙亮，青白色的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在炕沿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光線昏暗，她的視野還有些模糊，只看到一片影影綽綽的輪廓——一個龐然大物正趴在她上方，把所有的光都擋住了，只剩下一片溫暖的、帶著呼吸起伏的陰影。

  她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他那張臉離她不到半尺遠，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些細密的血絲，近到他呼出的氣息撲在她臉上，痒痒的，帶著晨起特有的溫熱。

  他正低著頭，嘴唇還貼在她唇上——不是那種帶著渴望和占有欲的深吻，而是鬆鬆地、軟軟地貼著她的唇瓣，像一隻捨不得放開玩具的幼犬，把最珍愛的東西叼在嘴裡。

  嘴唇貼著她的時候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可沒有發出聲音，只有氣音拂過她的唇瓣，讓她覺得嘴唇上癢絲絲的。

  她的額頭、眉心、鼻尖、人中、下巴……全都濕漉漉的。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溫熱的濕潤。

  再低頭看了看他，他的嘴唇還微微張著，嘴角有一線極淡的水光，像剛偷喝了什麼還不捨得擦嘴。

  她愣了兩秒，然後叫了一聲：

  「陸沉洲！」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他眼睛裡還殘留著剛醒來的迷濛，嘴角微微彎著，像一隻剛剛偷到了好東西的、心滿意足的大狗。

  他的嘴唇還有些濕潤，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她看著他那副「我做錯什麼了」的無辜表情，擦了把臉上的口水。

  「你……」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你蹭得我一臉口水！」

  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臉。

  她的額頭、眉心、鼻尖、下巴都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蒙了一層露水。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移開，落在了她枕邊的被角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蹭。」

  他說，聲音也是剛醒的沙啞，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底氣不足，

  「……親的。」

  她被他這副理直氣壯又心虛的樣子氣笑了。

  「親的一臉口水？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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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她，「像什麼？」她深吸了一口氣，「像一隻狗在啃骨頭。」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被冒犯了的生氣，而是一種——她不知道怎麼形容——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眼裡碎了一下，然後迅速沉下去，變成一種溫吞的、委屈的、像被冤枉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辯解的濕潤。

  他看著她，沒有再說話，可他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她胸口。

  他的額頭抵在她鎖骨下方，鼻尖蹭著她睡衣的領口，呼吸溫熱地噴在她皮膚上。

  她就那麼大剌剌地趴在她身上，像一隻被主人訓斥後又捨不得走遠的大狗，只能把自己縮成一團，縮在最靠近她的地方。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來，手臂鬆鬆地環在她的腰側，下巴擱在她胸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像一隻被抽走了骨頭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