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是你的話，當狗也願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出手，輕輕摸著他的後腦勺。

  他的頭髮硬硬的，刺著她的手心。

  「陸沉洲。」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怎麼了？」他沒有應聲。

  她把臉微微側過來，想看看他的表情，他把臉埋得更深了，整張臉都埋進了她胸口，只露出一個圓溜溜的後腦勺和一雙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你真的生氣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她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沒生氣。」

  她忍不住笑了，把他抱得更緊，「那你為什麼不理我？」

  他又沉默了片刻。

  「你說我像狗。」

  他的聲音更悶了。

  「……你不喜歡。」

  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以為她嫌他她趕緊捧起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我什麼時候說不喜歡了？」

  她的聲音又急又軟，「我只是……被你蹭了一臉口水，有點意外。我又沒說不喜歡。」

  他的眼睛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還殘留著霧氣，像一隻被淋了雨的大狗，站在屋檐下，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屋裡的人。

  他的睫毛微微顫著，嘴唇還微微張著，嘴角那一點濕潤還沒有干，可她看著那一點濕潤，心裡忽然軟得不成樣子。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

  「我喜歡。」她也回答得很輕，一字一字。

  「我喜歡你。不管你是狗，還是別的什麼，我都喜歡。」

  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霧氣慢慢散去，亮起一點她熟悉的光。他低下頭，把臉埋回她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的心跳在他臉下輕輕跳著。

  陽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院子裡的灰兔子醒了，正在籠子裡窸窸窣窣地啃著乾草，嚼得咔嚓咔嚓響。

  遠處有人在壓水，吱嘎吱嘎的，一下一下，像這個早晨的心跳。他趴在她胸口，呼吸漸漸平復下來，她感覺到他的嘴唇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動了一下，像在說什麼。

  她沒有聽清，可她感覺到了那個字的形狀——沈。

  沈清歡的沈。她閉上眼睛，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屋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灰兔子嚼乾草的咔嚓聲，還有遠處誰家公雞的啼叫。

  陽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裹在一層薄薄的暖意里。沈清歡的手還停在他後腦勺上，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短硬的頭髮，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撫一頭剛剛被順了毛的野獸。

  他的臉埋在她胸口，呼吸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來，熱熱的，痒痒的，一下，一下。

  她以為他已經平靜下來了。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從她胸口傳出來，像是從什麼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沙啞、笨拙，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太確定要不要說出口的猶豫。

  「沈清歡。」她「嗯」了一聲，手指沒有停。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把那些話在喉嚨里來來回回地碾磨了好幾遍，才終於擠了出來：

  「只要是你，當狗……我也願意。」

  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愣了好幾秒，然後慢慢低下頭，看著他埋在她胸口的後腦勺。

  他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垂紅到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頸，像被誰用燒紅的鐵烙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似的，乾澀得厲害。

  「你……你說什麼？」

  他沒有抬頭。

  他的臉埋在她胸口，說話的時候嘴唇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動著，那種觸感讓她胸口發麻，卻沒有躲開。

  「我說……」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整個人都像是被自己的話燙到了，可他既然已經說出了口，就沒有再縮回去的打算，像是豁出去了。

  「只要是你，想讓我當什麼都行。狗也行。」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可她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