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讓我來搖動你

  那句"教育，就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還落在空氣中，像一粒種子剛剛著了土。

  她說完那些話以後，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只剩窗簾被夜風輕輕鼓動的聲音，淡黃色的布料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以為他睡著了，或者在想什麼別的事，正要閉上眼睛沉入這省城夜晚特有的、帶著一點陌生感的暖意里，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了下來。

  "那現在……"

  他的聲音很低，比平時更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慢慢推上來的，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翻湧的暗啞。

  」讓我來搖動你。」

  她愣住了。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籠在暖黃的陰影里，另外半邊被照亮了——眉骨，鼻樑，下頜。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說不清的光。

  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從靠著的姿勢變成了正對著他的，讓她跨坐在他腿上。她沒有拒絕，沒有躲，甚至沒有問"你要做什麼"，因為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早地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他們的額頭抵在一起。

  他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像兩棵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觸碰。他的手指從她後腦勺滑到她的肩胛骨，一節一節地往下數著，像在確認什麼。

  她的睡衣是賓館裡的，白色的，棉質，領口有些大，鬆鬆地掛在肩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著。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鎖骨，很輕，像一滴露水落在葉脈上，順著紋路慢慢滑下。

  他的嘴唇沿著鎖骨的輪廓移動，從左到右，從右到左。

  她的後頸，她的手輕輕握住他的後腦勺。他的嘴唇從她鎖骨上移開，沿著脖頸的弧線向上，來到她耳後。那裡有一小塊皮膚，薄薄的，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溫熱、急促、像一隻小小的雀鳥在羽毛下啄著。

  他把嘴唇貼在那塊皮膚上。他感覺到了她的脈搏，她的體溫，她身體裡所有的、正在加速運行的東西。

  她揪著他後背衣料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甲陷進他肩胛骨旁的皮膚里，留下一道道淺月牙形狀的印記。

  他忽然停了下來。她睜開眼。他的眼睛很亮，像窗外的燈火落進了瞳孔里，碎碎的，晃晃的。

  「沈清歡。」他的聲音沙啞，"你剛才說的那個比喻，我記住了。」

  她看著他，"哪個？"

  

  "兩棵樹，根纏著根，枝葉纏著枝葉。"

  他低下頭，額頭重新抵著她的額頭。

  "分不開了。"他重複了她的話。

  她把他拉下來吻住了他。她的吻很輕，舌尖描過他的唇線，點了一下他的下唇，點了一下他的上唇，像在試探水溫。然後她微微張開了唇，吻得更深。他回應了她，嘴唇溫柔地含住她的。

  他的手從她肩胛骨滑到她的腰際，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睡衣，他的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曲線。

  他感覺到她呼吸加快時身體的起伏，他感覺到她在他的掌心裡軟下來。另一隻手探進她的睡衣下擺，指腹觸到她腰側的皮膚。

  她的腰很細，很軟，帶著剛剛洗過澡的溫熱和微微的潮氣。

  他的手沿著她腰側的弧線向上移動，經過肋骨，經過胸廓的下緣，停在距離心臟最近的位置。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遞到他的掌心裡，和他自己的心慢慢重疊。

  她解開了他的紐扣。最後一顆鬆開，他的襯衫敞開了，露出胸膛和肩膀的皮膚。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一小塊顏色略淺的皮膚上——那是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常年不見太陽，比別處白一些，像一塊被樹葉遮住的土地。她的手貼上去，掌心覆蓋那塊皮膚，指尖微微蜷起。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很低很輕，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像夏夜的風穿過柳枝：

  "沈清歡，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