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順利到達

  火車到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北嶺縣的天空比省城低一些，雲也離得近一些，一團一團的，像誰隨手捏了扔在天上的棉花團。

  站台很小，只有兩條軌道，從火車上下來的人三三兩兩的散開，各自走向出口。

  陸沉舟一手提著藤箱，一手牽著沈清歡，徑直朝出站口走去。站台傳來一陣涼風，沈清歡的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那件紅裙子她一直穿著，沒有換下來，此刻，在這灰撲撲的站台上顯得格外鮮艷。

  兩人走出去沒多遠，就看到出站口站著一個人。王鳳霞，她今天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褂子，手裡還拎著一個布兜，眼睛在四處張望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看到沈清歡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朝著他們的方向走去。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沈清歡那件紅裙子上，停頓了兩秒，「清歡！你這裙子……」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好看！真好看！哪兒買的？」

  沈清歡笑了，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陸沉洲，有些羞澀，「省城，他買的。」

  王鳳霞的嘴張了張，看看沈清歡，又看看陸沉洲，「沉洲買的？」

  她嘖嘖兩聲，「沉洲，你可真行。以前連顏色都分不太清，現在會買裙子了。還會挑紅色，看看這，蕾絲邊，嘖嘖。」

  陸沉洲沒有接話，但耳朵已經出賣了他，紅了，他默默拎著這隻藤箱往家的方向趕。

  王鳳霞跟了上來，一把挽住沈清歡的胳膊，就開始嘰里呱啦說些家長里短。

  「清歡，你是不知道，你走的這幾天，咱們家屬院熱鬧了。劉嬸家的雞跑出來了，跑到了李嫂子家院子裡，下了一個蛋，李嫂子不知道，一腳踩碎了，兩人吵了半天，最後還是老李出面調解的。」

  她一邊說一邊笑，沈清歡也笑了，挽著她的胳膊，一步一個腳印，走在家屬院的巷子裡。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

  灰兔子聽到動靜，「騰」的一下從籠子裡站起來，豎起那一對長長的兔子耳朵。沈清歡走到籠子前蹲下來，隔著籠子摸了摸它的耳朵，「灰灰，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呀。」

  灰兔子看了她一眼，耳朵轉了轉，又低下頭啃草去了。

  王鳳霞把布兜放下，像是在自己家一般，「我來幫你們做飯，省得你們剛回來還要忙活。」

  剛說完，她就已經挽起袖子進了灶棚，動作利落得以為是她家。

  很快，沈清歡回家的消息像是長了腿一樣，瞬間傳遍整個家屬院。不一會兒，院子裡多了很多人，劉嬸也來了，李嫂子也來了。這個小院好像和從前一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可這一次，似乎又和以前有一點不一樣——沈清歡這個稱謂，不再只是「陸沉洲家的」代名詞，此刻，她是沈清歡，她只是沈清歡，不是其他的什麼。她是那個從省城給城裡人做報告回來的、穿著一件陸沉舟一大早給她買的紅裙子的沈清歡。

  她只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