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安頓好了

  大偉已經等在門口了。他又長高了一些，站在門口，背挺得直直的，看到他們過來，喊了一聲「陸叔叔」，又看了看沈清歡，「沈老師好。」聲音比去年粗了一些，像一個正在變聲的少年。

  陸沉洲把籠子放在他腳邊，「灰灰，你的。」小

  兔子在籠子裡擠成一團，還沒睜眼，粉粉嫩嫩的。

  大偉蹲下身看著那籠子，他伸手輕輕摸了摸灰兔子的耳朵，灰兔子沒有躲。

  他抬起頭，「陸叔叔，謝謝你們。」

  陸沉洲看著大偉，然後伸出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沈清歡站在一旁，看著大偉抱著籠子走進院子，灰兔子安安靜靜地趴在裡面，耳朵偶爾動一下，像是已經認出了這個院子、這個孩子、這個它待過的地方。

  大偉走到院子中央，把籠子放在地上，蹲在旁邊。灰兔子站起來，在籠子裡轉了一圈，低下頭，嗅了嗅地面。

  「進去吧。」

  大偉的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的鄭重，像是許下了某種承諾。

  灰兔子豎起耳朵，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開始啃地上那幾根漏出來的乾草。

  從老李家出來，日光已經有些晃眼了。家屬院的巷子裡，有人已經開始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沈清歡和陸沉洲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回到家，發現灶棚門口坐著一個人。趙小滿。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布兜，看到他們回來，站了起來。

  「師傅，師娘。」

  聲音比以前沉穩了一些，個子又高了一點，肩膀也寬了一些，站在灶棚門口，背影看著竟有了幾分陸沉洲年輕時的味道。

  「小滿，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沈清歡走過去。

  「昨天到的。聽說你們要去清泉溝，我來看看師傅。」

  他的目光落在陸沉洲身上，「師傅，我幫你帶了些東西。」他把布兜打開，裡面是一個嶄新的工具箱，鐵皮外殼，漆著墨綠色的漆，邊角包著鐵皮，一看就結實得很。他把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工具。

  趙小滿說：「上次回來，我幫您修那台水泵的時候，扳手都快磨圓了。這是我在省城買的，一套好的。您去清泉溝修農機，用得著。」

  

  陸沉洲看著那個工具箱，看著裡面那些嶄新的、還沒有被使用過的工具。他伸出手，粗大的手指摸了摸其中一把扳手，又摸了摸另一把。他沒有說「謝謝」。他只是蹲下身，把那把扳手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放回去，把工具箱合上。

  他站起來，看著趙小滿。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趙小滿站在原地，看著師傅。

  這兩年，他長高了許多，已經快和師傅差不多高了。

  他看著陸沉洲，像是要把這副畫面記住，「師傅，師娘，你們要好好的。等你們回來了，我做東，我請你們吃好的。」

  沈清歡眼眶有些熱。她走過去，伸出手，像是想摸摸他的頭，可他已經高出她好多了，她的手停在半空，改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等你請客。」

  趙小滿走了，那個布兜被他拎走了，工具箱留下了。他走到巷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大步消失在晨光里。

  沈清歡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背影，又看了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她走過去，把工具箱拎起來，放在灶棚的角落裡。

  太陽升高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陽光下，回過頭，看到他還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她身上。

  「陸沉洲，我們該出發了。」

  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推開院門。

  所有該安頓的，都安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