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不害臊

  太陽偏西的時候，風變得涼了。那些金色的銀杏葉不再紛紛揚揚地落下，偶爾才有一片打著旋兒飄下來，像是也累了，想歇一歇。

  沈清歡靠在他身上，看著遠處山巒的輪廓從金黃變成橘紅，又慢慢變成灰藍色。光線一點一點地往回收，像是有人在天邊慢慢抽走了一匹金色的綢緞，露出底下深藍色的襯布。

  「該回去了。」她輕聲說。

  他「嗯」了一聲，先站起來，伸手扶她。她借著他的力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落葉，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山路比她想像中陡，上來的時候不覺得，下山的時候才感到膝蓋有些發軟。他走在前面，走了幾步，像是感覺到什麼，回過頭看了看她，然後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上來。」

  「幹什麼？」

  「背你下去。」

  她愣了一下，看著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陸沉洲，我沒那麼嬌氣，走幾步路不至於。」

  「路陡。」

  「陡我也能走。」

  他沒有站起來，背對著她，「等你顯懷了再背，就背不動了。」

  她站在原地，「你胡說什麼，你現在也背得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現在先背一次，等你顯懷了，再背一次。」

  她看著他蹲在她面前的樣子，又看了看那條下山的路，路不算長，可有些地方確實陡。

  她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那你可接穩了。」

  他把手臂往後伸，托住她，把她穩穩地背了起來。她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臉頰靠在他的頸側，能感覺到他走路時肌肉的起伏，像一座緩慢移動的山。

  「陸沉洲，你怎麼今天這麼黏人？」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頭。

  「沒有黏人。」

  「那你以前怎麼不背我？」

  「以前沒想起來。」

  她沒有戳穿他。

  他走路的時候腳步很穩，背著她像是在背一件易碎的東西，她伏在他背上沒有說話。

  

  走了一段，他說：「你重了。」

  「真的？」




  他把背往上掂了掂，「以前你輕得像一根柴火棍，現在不是了，有分量了。」

  她垂下眼睛，「那你是嫌我胖了？」

  「不是。」

  他想了想，「是覺得，你終於在這裡紮根了。」

  她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低聲說：「陸沉洲，你放我下來吧，我想自己走一會兒。」

  他停下腳步，卻沒有鬆手，他把她從背上放下來，然後轉過身，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彎，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公主抱嚇了一跳，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你說了，讓自己走一會兒。一會兒到了，現在走完了。」

  他穩穩地抱著她，沿著山路往下走，她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能感覺到他胸口傳來的暖意，隔著兩層衣服，他的心跳平平穩穩的。

  她被他抱在懷裡，「陸沉洲，你現在這樣，別人看到了會說閒話的。」

  「讓他們說。」

  「說你不害臊，大白天抱著媳婦在村里走。」

  「我不害臊。」

  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什麼時候學會耍無賴了？」

  他嘴角勾了勾，沒說話，只是腳步更加堅定了。

  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家家戶戶的窗口亮起了燈，橘黃色的光從門縫和窗欞里漏出來，把村裡的土路照得模模糊糊的。幾個村民蹲在自家門口端著碗吃飯，看到他們這樣走過來，有人愣了片刻，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不知是誰吹了一聲口哨，順著晚風輕輕飄遠。他沒有放下她，一直走到校門口才停住腳步，把她放下來。

  她站在他面前，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陸沉洲，你以後想抱就抱吧。」她頓了頓，「只要不被孩子看到就行。」

  他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還留著，「嗯。」